王太后略一皺眉,手一擺說:“這有什麼難的?我告訴你吧!你快要臨盆之時,是可以允許家裡親人入宮陪伴的。到時再買通看守宮門的人,用那種大的食盒,裝作運送食物的樣子,其實呢,將初生的男嬰藏在食盒的夾層裡,不就行了?”
王后眼露驚喜,順帶著拍馬屁道:“姑母果真是女中諸葛,真個是足智多謀啊!我連您的一成也不如!哎,想是楊氏一族的靈秀之氣,都凝聚在您身上了!”
王太后聽了這話,自然是受用的,她微眯雙眼,似笑非笑地說:“你還年青,將來要學的東西多著呢!不過,有我在邊上提攜著你,你自然不會比旁人差的!”
王后點點頭:“侄女受教了!”
須臾她又苦惱道:“姑母,初生下來的孩子,萬一入宮門的那一瞬間,突然大聲啼哭起來,那可怎麼是好?不但這孩子死路一條,只怕也要連累到我呢!”
王太后似乎早就猜到了王后會有此一問,胸有成竹地答道:“也容易。在將小兒夾帶入宮之前,先在餵食的奶水中,摻一些有助於安眠的東西,這樣一來,小人兒只知呼呼大睡,又怎會啼哭。”
王后長吁了一口氣,輕拍著心口說:“果然什麼問題也難不倒姑母。有姑母坐陣,我也就有了主心骨,天塌下來,我也是不怕的;更何況天根本塌不下來呢?”
王太后的目光驀然間變得炯炯有神,挺直了腰桿,冷而犀利地說:“不錯,這天塌不下來!”
不久的將來,她還要憑藉自己和楊氏家族之力,撐起東辰的這一片天空!
她蜷縮在幕後,已經很不耐煩了。
這世上,誰說女子不如兒男?她相信,如果她坐在王位上的話,只會比那個變態王上將國家治理得更好!
以為她不知道他做下的那些齷齪事兒呢?
這王宮裡頭,許多事是瞞不過她的耳目的!
只是,王上的性子,最是殘暴無情,所以跟在他身邊伺候的人,不管是宮女還是太監,常常或死或傷,不得不更換接替。
但
是,也有她收買不了的人,比如那個高公公,就對王上是死心塌地。
有朝一日自己掌了拳,這些傢伙,絕不會讓他們有好結果的!
王太后只顧著想自己的心事,王后察顏觀色,也不敢打擾,屋裡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王太后突然想起來似的,問王后道:“你有沒有覺得,王上近段日子以來,性子變好了許多?起碼他身邊受責打和酷刑的人,和以前相比,那是大大的減少了。“
她自言自語地低聲說:”到底是什麼緣故,才會如此呢?”
王后眨了眨鳳眼,想了想回道:“姑母,您忘記了之前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嗎?”
“什麼事情?”王太后有些不解。
“就是先王顯靈那次啊!據說王上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求饒。大臣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先王如何斥罵,親眼得見先王如何責打,但王上的一言一行,俱表明他確實受到了冥冥中先王的教訓。我想,這才是王上變得老實了許多的真實原因吧!”
王后耐心地給王太后提醒著。
王太后嗯了一聲,神情有些恍惚:“嗯,這個蕭謹,從小就怕他父王。平時再怎麼無法無天,一見他父王的面,立時變得蔫頭蔫腦,跟小鬼見了閻王似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有一次他犯了錯,他父王親自提著鞭子,一氣抽了他十幾鞭子,他把嘴脣咬破了,也不敢吭一聲。”
王后很少聽王太后提起蕭謹小時候的事情,當下大感好奇。
不過聯想到這傢伙近來仍舊對自己冷淡疏遠,哪怕離待產之期越來越近,也並沒有得著他多少好臉色,心又涼了。
聯想到王太后和蕭謹的關係,她也會暗忖:若是自己生下個女娃,除了丟棄,怕是沒有法子留在自己身邊吧?
自己的親生骨肉不能撫養,卻要將那不相干的肉硬貼到身上來,是件多麼可惡可恨的事情啊!
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王后倒是很想問王太后一聲:那蕭謹還未滿月,即被抱到她身邊撫養,還千方百計
將他扶上王位,可真正爭鬥起來,兩人之間又會有多少母子之情?
就算再想知道答案,王后又不傻,所以無論如何,她也是不會開口問的。
王后的嘆惜,自然也被王太后聽在了耳內,她敏銳地瞥了王后一眼,問道:”怎麼?“
王后不想撒謊,便老老實實地回答:”侄女在想,如果命中無子,只生了個女娃的話,她亦是命苦,從生下來那一天,怕是就要離開我的身邊。侄女一想到這一點,便不由得心如刀絞……“
她說著話,臉上神色不由得十分地痛苦。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靈光一閃,王后突然就勢跪倒在王太后跟前,膝行了兩步,用手摟住她的雙膝道:”侄女求求姑母,網開一面吧!即便生了個女娃,我也想將這女娃留在我身邊。請太后娘娘不要讓我母女分離!“
她將額頭抵在王太后的膝頭,眼淚不由自主地象斷線的珠子似的,掉落下來。
自從感應到肚內胎兒的動靜,王后對這胎兒的感情,便一天比一天深;那個小小的生命,是與她相連的,不可分割的呀!
王太后凝視了王后一會兒,這才面無表情地說:”你現在還未生,怎麼知道自己一定會生個女娃兒?若是生了個男娃,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可是,侄女不得不未雨綢繆。求您可憐可憐我們吧!“王后還在苦苦哀求。
王太后思索了一會兒說:”你不必這個樣子。其實,萬一是個女娃的話,要留在身邊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王后象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眼露欣喜地說:”太后,您快些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法子吧!“
”還不快些起來,小心傷了身子。“王太后表情嚴厲地看著王后。
王后一聲不吭,溫順地起身,坐到了邊上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說:”姑母請講,我正洗耳恭聽。“
王太后偏要賣關子,端起面前几上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這才開口道:”想當初,伺候過先王的柔妃,便是生了一對雙生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