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慎開啟荷包,自然便看見了裡頭的紙條。
他好奇地拆開紙條一看,上頭寫著:元宵夜,兀坐燈窗下。問蒼天,人在誰家?恨玉郎,全無一點真心話。叫奴欲罷不能罷,吾今舍口不言他。論交情,曾不差。染成皁,難說清白話,恨不能一刀兩斷分兩家。可憐奴,手中無力難拋下。我今設一計,教他無言可答。
匆匆一瞥間,似乎是一個怨女枯坐家中自怨自哀,埋怨她的情人辜負了她。
然而紙條下端,還有幾個潦草的字跡:快來救我!景陽宮
蕭慎一見那景陽宮三個字,自然聯想到慶琳身上。
他來不及琢磨先頭那首詞的意思,便脫口而出道:“快,擺駕景陽宮。”
高公公一聽,曉得自己沒有站錯隊;這一下,林才人是欠了他一個大大的人情啦!
高公公立刻傳話下去,讓隨侍太監準備好了儀仗和軟轎。
蕭慎迅速地上了軟轎,一聲令下:“快些!”抬轎的太監便腳下生風地向著景陽宮進發。
高公公連忙跟在了後頭。
王太后派遣來的宮女紫煙,此時並沒有回慈安宮,而是隱在不引人注目處,等待著王上出來。
見到王上坐入軟轎,她才遠遠跟了上去。
但很快紫煙便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軟轎行進的方向,根本不是慈安宮。
紫煙愣了愣,還是繼續跟蹤。
直到軟轎快要接進景陽宮了,紫煙這才掉轉頭,一溜小跑地往慈安宮趕。
王太后見著氣喘吁吁的紫煙,不悅地問:“又野到哪裡去了?怎麼這會子才回來?”
紫煙喘著氣,趕緊稟報:“回王太后娘娘,王上原本答應了要上慈安宮來的;可不曉得為啥,王上坐上軟轎,最終卻是去了景陽宮……”
說著又把自己面見王上的情形告訴了一遍。
王太后一聽此言,立起身來冷笑一聲道:“這賤婢,莫不真是個狐狸精變的?還是會遣神拘鬼之法?即使她先派了人通風報信,但王上尚未退朝,根本沒用啊!”
她略一沉吟:“照王上先前的回覆,應是沒收到賤婢的信兒;怎麼你在養心殿前等候了片刻,事情就轉變了呢?”
沒有人回答她。
王太后也用不著回答,她氣勢洶洶地一擺頭:“咱們還得去景陽宮走一趟。”
於是一隊人又浩浩蕩蕩地趕往景陽宮。
蕭慎出現的時候,正是慶琳情況最危急的時候。
她曉得自己身懷有孕,所以也不敢毫無顧忌地出手;加上她的功夫原本就比於總管弱,結果更是手忙腳亂,左支右擋,險象環生。
於總管沒有吹牛,在第九招的當兒,一手點了慶琳的要穴,一手扼住了慶琳的咽喉,使得慶琳無可掙扎。
於總管受過王太后的吩咐,務必要取這位林才人的性命,所以也就毫不留情地手上加力,打算一招斃命。
慶琳咽喉被這個女人扼得生疼,眼冒金星,呼吸困難;可恨的是,於總管的點穴功,竟讓她渾身使不上勁兒!
眼看著慶琳憋得面青脣紫,雙眼翻白,不須片刻,便要香消玉殞了!
也就是這千鈞一髮之際,蕭慎不等太監將軟轎落地,已經掀開轎簾一躍而出,同時口中急喝道:“放肆!還不快快住手!”
他可不光是動口,緊搶了幾步,身形暴起,竟是一腳直蹬向於總管的頭部。
於總管本是背對著蕭慎,聽見喝聲,心中詫異;兼之腦後呼呼生風,曉得不好,只得縮回扼住慶琳咽喉的手,身形一矮,就地一個前滾翻,算是躲過了蕭慎的突然襲擊。
待於總管看清襲擊自己的來人竟然是東辰國君時,嚇得馬上跪倒在地,以頭碰地說:“不知王上駕到,奴婢罪該萬死!”
蕭慎扶住慶琳,一瞧之下便曉得她被點了穴道,於是冷冷地道:“還不快些解開林才人被點住的穴位?”
於總管應了一聲是,運起功力,啪啪兩下,登時將慶琳被封的穴位解了,慶琳這才能夠動彈。
慶琳看著蕭慎,黑寶石般的眸子裡先是驚魂未定;接著是委屈和哀怨;但最後,目光變得深情,一雙眼睛更是寶
光流轉。
她未施脂粉的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清麗;小小的粉脣邊,慢慢漾出一抹笑意:“你來了,真好!”
她的聲音如此動聽,讓蕭慎忍不住心神一蕩,隨即暗暗自責:我怎麼可以讓她受苦,直到此時才出現?
唉!也不曉得她還受了些什麼樣子的苦!都怪自己近段日子忙於國事,竟是將她忽略了,拋在腦後。
才要將眼前的佳人擁入懷中,卻見慶琳遊蛇似的溜走,伸手操起一個擺放的盆景,便朝於總管頭上砸了下來。
此時的於總管,哪裡敢看王上和林才人當眾展示深情款款,執手相看淚眼的戲碼,仍舊以額抵地,一付待罪之身的模樣。
盆景挾著風聲,向於總管的後腦勺砸過來,她雖然沒長後眼,卻出於本能偏頭避開,並伸出右臂擋了一擋。
盆景來勢沉重,而且以於總管的姿勢,原本很難避開,所以盆景還是砸中了她的手臂。
不過於總管來了個四兩拔千斤,還是將這股沉重的力量消了去。
慶琳不再動手,只是望著蕭慎眉頭輕蹙,然後一手指向於總管:“王上,嬪妾若被此人害死,便是一屍兩命啊!所以,王上絕對不可放過她去!”
於總管大聲喊冤:“王上,林才人,奴婢不過是奉王太后之命,才會如此行事,實在不是奴婢的本心啊……”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聽見王太后尖利的嗓音:“鬧騰什麼呢?”
蕭慎不得不叫了母后,這才說道:“寡人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才趕到景陽宮,便看見她要扼死林才人。而這人又說是奉了母后之命,才會這樣做。不曉得林才人犯了什麼事,才會惹得母后動怒?”
王太后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直直地看著蕭慎說:“王上,你真想知道林才人犯了什麼事嗎?我原本不想令你得知,免得你大動肝火,且覺得顏面掃地,所以才會下此命令。不過想靜悄悄解決了此事,不讓眾人當成笑柄啊!”
蕭慎詫異萬分地說:“母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不要瞞著我,您就直言相告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