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慎吃驚地看著慶琳:“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對你痛下辣手?過去的那些事情,我早已經不放在心上。如果我真要害你,又何必將你召入宮中?靜悄悄命人將你幹掉,不是更好?”
慶琳苦笑。
蕭慎不愧是個聰明人,立刻回過神來:“是了,你不會是幹了什麼壞事,所以先將醜話說在前頭,好讓我放你一馬,對也不對?”
慶琳伸一個懶腰,顧左右而言它:“我又累又餓,所以,什麼都不想說。我現在需要的,是一頓美味的飯食,還有一個熱水浴,外加一張舒適的床鋪。”
蕭慎用溺的眼光看著她:“好吧。你先填飽肚了要緊。然後坐在浴桶裡好好沐個浴;接著呢,乖乖上床睡覺。其餘的事,再說!”
慶琳也沒想到,蕭慎竟然會這樣體貼,這樣暖心。
她還以為:蕭慎會逼著她馬上把事實講出來。
如果他逼迫的話,她也不介意把真相告訴他。
畢竟,這事是瞞不過去的。
而且,她已經知會了寧至遠,讓寧至無代為稟報。
所以,蕭慎知道蕭謹被殺的事,只是時間的遲早而已!
既然蕭慎不願意逼迫,慶琳長舒了一口氣,高高興興坐在了餐桌上。
能瞞一時是一時,慶琳不願意此刻面對蕭慎詰問的眼神。
那一個夜晚,蕭慎並未翻慶琳的牌子,也不曾來到她所居的榮華宮。
慶琳沒有失落,也沒有期盼。
相反,她覺得輕鬆無比。
長期面對蕭慎,在他面前扮出一個虛假的自己,慶琳也會覺得累啊!
明明是恨不能食之肉,寢其皮,卻要裝作深情款款,時而溫柔,時而倔強,到底是難為她啊!
慶琳什麼都沒想,一覺睡到大天亮。
那個被她殺死的蕭謹,並未化作惡鬼冤魂前來糾纏不休;她甚至都沒夢見他。
殺人於慶琳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也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更不會引致徹夜難眠,輾轉反側。
想當年,她身為特工,懲惡扶善有過;為組織賣命,充當工具也有過;殺人,不過是手段罷了。
當蕭慎再次出現的時候,臉上有隱約的怒氣;一雙寒星似的眸子裡,更是凌厲乍現。
慶琳眼光一瞟,巳然猜到:事發了。
她神情泰然自若,就象什麼都不曾發生一樣,悠哉遊哉地嗑著瓜子。
美人就連嗑起瓜子來,也予人一種形容不出的美感。
只見慶琳姿態優雅地拈著一粒葵瓜子,送到脣邊;輕啟紅脣,用編貝般的潔白牙齒輕輕一咬,舌尖靈活地一頂,那瓜子仁便進了她嘴裡;手兒一甩,瓜子殼則紛揚飄落。
蕭慎到了她面前,慶琳才慌忙行禮:“嬪妾有失遠迎,王上恕罪。”
原來蕭慎進來之前,巳示意侍候的宮女太監噤聲,並將他們斥退。
慶琳的聲音這樣好聽,她的身段如翠柳扶風,她的臉,更是嬌如三月之花,但這一切,並未讓蕭慎的臉陰轉晴。
相反,他的臉一沉,悶聲說:“你可知罪?”
慶琳抬起盈盈雙眸看向蕭慎:”王上是指我昨天做下的事情嗎?“
”不然你還做了什麼更為欺君罔上、膽大妄為的事情?“蕭慎口氣不善。
他實在沒想到,慶琳放著後宮享樂的日子不過,偏要插手蕭謹這件事情。
竟然不經過自己的同意,就將蕭謹給弄死了!實在是太過囂張自負。
如果這次不懲罰她的話,以後她為所欲為起來,那還得了?
慶琳垂著頭,慢慢說道:”其實我的目的,是為王上著想。此人不除,將來必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留著他,有百害而無一利,所以我才會替王上動手殺了他。“
”我說過,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為什麼一定要插手其間呢?他不管怎麼說,是我同父同母的雙胞胎兄弟。“蕭慎加重語氣強調。
”王上這是婦人之仁。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不能眼看著王上將來陷入到不堪的境地之中。“
慶琳毫不示弱地看向蕭慎,一雙眸子更顯得寶光璀璨。
”我告訴你實話吧!之所以不弄死他,是因為,這世上恐怕惟有他一人,才知道蕭家神祕寶藏的祕密。你要知道,這祕密,向來是由在位者傳給繼承人的。“蕭慎臉色陰晴不定地凝
視著慶琳。
慶琳吃了一驚,她從未想到:蕭謹身上,居然還藏著這麼大的一個祕密。
蕭謹是先王立為太子後,名正言順繼承大統的,所以先王臨死前將神祕寶藏的祕密告訴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蕭慎呢,則是運用陰謀詭計和手段,取代蕭謹成為國君的;蕭謹又怎麼可能將一代一代傳下來的祕密告訴他啊?
而現在,蕭謹死了。
也就是說:蕭氏王朝關於寶藏的祕密,已經無人知曉。
慶琳懷疑地問道:”既然只能由先王傳給繼位者,那你又是從哪裡得知有神祕寶藏這回事的呢?“
”蕭氏王族都知道。只是,神祕寶藏的具體藏寶之處,每代只有一人知曉。這個人就是東辰的國君。“蕭慎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神情鬱悶。
”你身為東辰的國君,卻無法知曉這個祕密。也就是說,將來,你也無法將這個祕密傳給你的後代。“
慶琳直到這時,才知道自己闖了禍。
不,應該是好心辦了壞事。
蕭慎點點頭:”本來我還想著,慢慢從他嘴裡逼出這個祕密。現在,“他無奈地攤手:”你讓我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
慶琳神色一滯,輕輕地說:”對不起。我,我錯了。請王上懲罰。“
她直挺挺地跪倒在了蕭慎面前。
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想取得蕭慎的原諒,自然只有自己放低姿態。
一味地硬頭皮,強辭奪理,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慶琳一邊思考一邊說:”嬪妾覺得,寶藏如此神祕,想必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交待清楚的吧?或許有地圖、筆記之類的物事,由先王交給了他。嬪妾願意竭盡所能,去尋找這地圖或筆記,設法挽回犯下的大錯。“
蕭慎雖然有氣惱,有焦慮,但看見一向高傲的佳人,此時竟跪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地說著話,心裡不由得起了一陣微妙的變化。
然後蕭慎自我開解道:事情已經出了,就是懲罰她,又能解決什麼問題呢?再說了,她畢竟也是為我著想。
只是,應該怎樣防範她下次再這樣自作主張,任意妄為才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