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白皓宇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因為太晚彼此都覺得吵醒她不好,夏松雪的公司雖然沒有那麼大,卻一樣是累壞了她一個逞強的女人,其實對於夏松雪,白皓宇倒也真的覺得,她能壓得住詹可茂,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他也是希望好友能真正贏得美 人歸的。
衝完澡莫筱竹熟門熟路地走到白皓宇的房間,而某個心思有些複雜的男人,正坐在客廳裡,浴室門口放著他的換洗浴巾:“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就準備朝房間跑,卻還是沒有白皓宇那長手長腳的動作快,他沒有說一句話就將莫筱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白皓宇將下巴嗑在她的頭頂,深呼吸一口氣,隨即又將下巴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莫筱竹立即感受到白皓宇有些顫抖,她忍不住將手放到他的腰際,正想問一問,卻不想白皓宇輕輕地將她推開,那雙眼睛裡有著莫筱竹看不懂的情緒,似是有些受傷,又好像有著些許害怕,這樣的眼神讓莫筱竹覺得有些熟悉,卻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筱竹……若是我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憋在心裡默默承受,那樣……我會心痛,更會害怕。”
“你……”
“答應我好不好?”
莫筱竹點點頭,白皓宇這才朝浴室的門走去,莫筱竹看著他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走進房間,躺在**的時候,腦海裡不斷閃現他剛才那眼神,以及他說的話,因為那樣的話,他曾經也對她說過,只是那時候她的心境不一樣,看待他的視線裡都是防備,把他的話也只是當成了贖罪。
隨著眼皮的沉重,莫筱竹漸漸沉睡,可是夢裡的一切,卻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畫面跳轉莫筱竹重生前,與白皓宇結婚前*****
“他對我很好?”
莫筱竹冷笑一聲,回過頭來看著有些擔憂望著自己的好友,她面上表現得平靜,可是那緊緊抓著窗沿的雙手,卻是洩露了她此刻的憤怒。
“沒錯,他對我是很好,但是阿雪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在恕罪!”
深吸一口氣,莫筱竹轉過身來笑對好友夏松雪,那雙大而明亮的雙眼,卻因為此刻的仇恨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她幽幽轉身坐在了夏松雪的對面,纖指一勾將咖啡杯握在了手中,靜靜地看著夏松雪。
“筱竹,不管怎麼說,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對你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
“他是在恕罪!”
“就算是在恕罪,難道這些日子裡,他做的還不足以抵消你心中的仇恨嗎?”
“抵消?難道他做的這些,明達就會活過來了嗎?不會!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捧著咖啡杯的雙手澀澀發抖,莫筱竹已經盡力在掩飾自己的心,可是唯獨在這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面前,她無法平靜地對待,內心的恐懼憤恨以及軟弱,顯露無遺。
“你既然那麼恨他,為何還要答應他的求婚?”
夏松雪不明白,縱使再大的仇恨,她大可以完全和最初那般,得到了白皓宇的心之後,將他狠狠地拋棄,那不是她最開始的計劃嗎?從白皓宇主動出現,力求補償的時候她不是就有這樣的計劃了嗎?為什麼現在還要帶著這樣的憤恨,嫁給一個自己厭惡至極的人?
“那是因為我想到了更好的辦法,讓他嘗試一下何為失去親人,失去摯愛的痛苦。”
白皓宇的摯愛?不正是面前的好友,莫筱竹她自己嗎?夏松雪心中一個激靈,情急之下抓住了莫筱竹的雙手:“筱竹,你可千萬別做傻事!”
莫筱竹無聲地看著手中的*為阿雪的激動盪了出來,灑在玻璃茶機上面,逐漸蔓延成朵朵水花,只是那花兒的顏色,無比的黯淡。
將左手緩緩抽出,覆在好友的手上,莫筱竹反倒帶著一臉燦爛的笑容,安慰起夏松雪來,拍拍她的手背說道:“放心,我不會傷害我自己,我會好好活著,明達也不會看到我折磨自己的。”
“你這樣就是在折磨你自己,那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豈知莫筱竹只是神祕的笑笑,隨即放下杯子摸摸自己的肚子,朝夏松雪眨眨眼睛:“自然是他。”
“什麼?!”
這時候夏松雪再也沉不住氣,站了起來走到莫筱竹身邊坐下,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臉上依舊蕩著的詭異笑容:“你有了?”
“沒錯,我要讓這個孩子,成為打擊他白皓宇的最後賭注!”
莫筱竹眼中的瘋狂,是夏松雪從來沒有見過的,她有些害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好友,她以前是那麼善良那麼樂觀的女孩子,現在竟然會變成這樣,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為了報復連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都可以拿來傷害!
“筱竹,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答應他的求婚?你真的以為我想跟他過日子?不!除了明達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似乎有些崩潰,莫筱竹再也無法偽裝出起先的鎮定,那些藏在心底的話大聲地爆發出來,她忍住不讓眼角的淚水滑落,卻是徒然。
“你被矇蔽了心,你看不到你自己真實的想法,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你為什麼會懷孕?別告訴我是白皓宇強 奸了你,我不信!”
莫筱竹面上怔了怔,回想起那夜與白皓宇的纏綿,心中更加憤恨,她恨他的包容和付出,更恨自己的立場不堅定,竟然鬼使神差地就和他發生了關係,還一次中標懷上了孩子,可是她知道自己沒有失去理智,這個孩子要麼不能要,要麼就必須成為打擊白皓宇的工具!
為了堅定自己的信念,莫筱竹不再去想他,也不去想肚子裡的寶寶,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為明達報仇,憑什麼白皓宇酒後駕車撞死了明達,可以不接受法律的制裁,只是簡單的罰款被扣押一天之後,就沒事了?而自己的未婚夫就得永遠地閉眼,與自己生死相隔?!
所以,在白皓宇出現說要彌補她,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彌補的時候,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報復!唯一支撐她接受白皓宇的照顧,活到現在的精神力量,就是報復!
“這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口是心非地說出辱沒自己良心的話,莫筱竹隨即站起身來,朝還想開口繼續勸解的夏松雪說道:“下個禮拜天,我和他會去白松林拍婚紗外景,你有時間的話就過來看看吧!”
“筱竹……”
“噓……”
莫筱竹伸出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即笑道:“我們不談這些了,好久沒有好好聚聚了。”
兩個自小長大的好友,就這麼開始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著話,但是彼此的心裡,都有一個解不開的結,擰成了疙瘩,各自懷著複雜的心思,都沒有注意到門外,那抹高長的白色身影,默默地退出寬敞冷清的客廳,走進一間房之後,輕輕地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