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只是會死
天已暗下，別墅裡靜悄悄的，劉正霆還沒有回來。
冷嫣然坐在桌旁，呆愣地看著蠟燭燃燒，像是一滴滴滾燙的眼淚。
保姆看不過去，走過來輕聲問道，“太太，菜要不要再熱一熱？”
“不用了，阿姨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可是……”
“菜涼了我自己會熱，讓其他人也回去吧，就我和正霆兩個人也好。”
見冷嫣然這麼說，保姆也覺得理所當然，畢竟這是先生和太太第一個結婚紀念日，應該有他們的二人世界。
這麼一想，乖乖取下圍裙，走了出去。
不多一會兒，整個別墅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
冷嫣然趴在桌旁，抬手，捻起一點燭淚，手上一燙，她卻甩不掉。
她輕輕吹著，待得它溫度降下，才好整以暇地揉了揉。
她想揉出個形狀，最後卻還是一團泥似的。
飯菜越來越涼，肚子開始餓了，她便自己烤了片面包，熱了杯牛奶。
劉正霆換了鞋，脫了外套，屋子裡還殘留著飯菜的香味。
看到桌上未動的菜，還有早已燃盡的紅燭，不由愧疚。
“然然——”他喊。
冷嫣然端著麵包出來，臉上的笑容很淡，“正霆，你回來了。”
劉正霆看了看時間，竟已過了十二點。
“然然，對不起，我……”
冷嫣然微笑打斷，“我懂，你公司加班。”
“然然，你要相信我。”他皺著眉頭，走過去，正要抱一抱冷嫣然，卻被冷嫣然躲過去了。
“正霆，你先洗澡吧，早點休息。”
不鹹不淡的口吻，聽在劉正霆耳朵裡明顯不爽，不由大吼道，“然然，你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他想要的是一個能對他噓寒問暖的妻子，是一個能心無旁騖愛他的女人，可是後來呢？
他擁有的只是一個隨時擺著職業笑容的女人，是一個他深深愛著的女人。
她說她愛他，可是她卻不允許那一晚上的錯誤。
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包容他的一切嗎。
“也許，等你的身上再沒了別的女人的味道吧。”
味道，味道，他今天明明沒有跟別人在一起，哪裡來的味道。
“那你呢，你的身上難道不是處處殘留著那個人的味道？”劉正霆以為冷嫣然在諷刺他，更是惱怒，甚至故意扣住冷嫣然的肩膀，在她身上狠狠嗅著，
“他擄了你多少次，以為我不知道嗎？就連我們結婚那天新娘遲到，你也是去見他的。”
冷嫣然淡淡解釋，“他喝醉了酒，我只是去叫人送他回家。”
“那今天呢？你和他在商場又是怎麼回事？你身上這件衣服難道不是他送給你的？”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不知道怎麼就碰上君渙。這衣服，是我自己買的，沒有人送給我。”
聞言，劉正霆猛地抱住冷嫣然，“然然，玉兒也只是喝醉了酒，我不是有意做出那種事的。你怎麼就不肯原諒我呢？”
“正霆，我不怪你。我只是需要時間。”
“可是都已經一年了，你……”劉正霆吻著她的脖頸，細碎說道，“然然，你真的愛我嗎？你真的想要跟我好好過嗎，還是像現在這樣有名無實？”
冷嫣然奮力推開他，“正霆，我希望你理解我的感情潔癖。”
“呵呵，”劉正霆鬆開她，面帶嘲諷地問道，“我很髒是嗎？”
“正霆，我不想跟你吵架。”
冷嫣然面無表情，劉正霆更是渾身都不舒服。
煩躁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扯下領帶，脫了襯衣，上身沒了束縛。
“我他媽的就是髒了，怎麼了？”他快走過去，扼住冷嫣然的手腕，將她抵在牆上，“我倒想看看，你又哪裡乾淨了。”
冷嫣然想推開他，手卻被他狠狠按住。
手腕很疼，就像脫臼了一般。
劉正霆就像一頭髮瘋的猛獸，撕不開她的衣服，便開始用嘴咬。
看著被他咬掉的扣子，冷嫣然終於控制不住哭了。
可是就算她哭得淚流滿面，劉正霆卻還是沒有放過她。
他喝了酒，酒氣很重，混著女人濃濃的香水味和煙味，刺激的鼻膜很難受。
冷嫣然被推到了地上，男人的身體覆了上來。
她難受痛苦，最後禁不住喚出了一個名字，“救我……君……”
劉正霆停止了動作，狠狠捏住她的下顎，“叫啊，怎麼不叫了？你倒是叫啊。叫他英雄救美，叫他再揍我一頓，把我揍得鼻青臉腫下身不遂你就幸福了。”
聞言，冷嫣然哭得更凶，“正霆，你誤會了，我沒有。”
“沒有嗎？呵……”劉正霆冷嗤一聲，便再不正眼瞧她。
冷嫣然想，也許，這就是命。
劉正霆是她的丈夫，即便她再不願，這一天總會到來。
兩人在做著最親密的事，她的身心除了那種疼，便沒有其他任何的感覺。
媽媽說，這是女人的必修課，身為冷家的女人，更是如此，她必須承受。
劉正霆幾乎發瘋一般對她，又似乎只是為了懲罰。
那一夜很長，又似乎很短，因為她一直在放空，一直在忘卻。
冷嫣然醒來的時候，是在房間裡。
天已經矇矇亮，劉正霆一點點親吻她的背，動作很輕柔。
她的心裡，卻莫名的反感甚至畏懼，情不自禁地退開。
劉正霆見狀，便摟住她的腰，半側起身子，吻了吻她的後頸。
“然然，你愛我嗎？”
受冷家教育的女人，一生一世大抵只能愛自己丈夫一個人。
冷嫣然點頭，“愛。”我是應該愛你的。
“那就好。”
劉正霆將冷嫣然翻過身來，自己覆了上去。
他定定看著她，伸手勾勒她恬淡的臉龐，不自覺看痴了。
他喜歡她，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結婚一年，只有昨晚他才真正擁有了她。
他一直沒有安全感，他知道自己比不上那個男人。
幸好，冷劉兩家的聯姻，讓她只屬於自己。
現在，佔有她感受她的這刻，他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
跟玉兒是男人的本能，跟她卻是愛的昇華。
他想要擁有她，隨時隨地，每時每刻，都想。
“然然，我答應你，我們好好過，我不會再跟別的女人胡來，不會再背叛你。”
自己的丈夫突然變得這麼乖，冷嫣然很欣慰。
若是早知道提前做這種事，就能讓婚姻正常下去，也許她就不那麼排斥了。
冷嫣然眸光清亮地看著他，認真點點頭，“嗯。”
冷嫣然以為，劉正霆能遵守承諾，真的不會去見齊玉兒。
可是沒想到跟媛媛、雲熙逛街的時候，竟還能看到那兩個人成雙成對的進酒店。
“哎喲，那種男人我真想一槍斃了他，真是好氣。”
莫雲熙抬腿就想跟去揍那對狗男女一頓，卻被蘇媛媛拉住了。
“嫣然，你想我做什麼嗎？”蘇媛媛站在那裡，竟也多了些無形的威壓。
那種自信的口吻，彷彿只要冷嫣然一句話，她甚至能立刻提刀把人給砍了。
冷嫣然被事故打擊的抬不起頭來，可是在這兩位好友面前卻還是實話實說。
“媛媛，雲熙。”冷嫣然淡淡笑了，笑容淺到可以忽略不計，“我真的想知道，他有沒有再次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聞言，莫雲熙練了練拳頭，“那還等著幹嘛，我們這就去抓女幹。”
“嫣然，我就問你一句話。”蘇媛媛忽的嚴肅起來，那雙如琉璃般的眸子透出一股肅殺之氣，“要麼就像雲熙說的，上去把那兩人揍一頓；要麼坐下來喝杯咖啡，自然有人會把東西送到我們手上。”
好友的能力，冷嫣然並不懷疑，如果她要求，媛媛和雲熙都有辦法讓那個女人從此消失，又或者讓那兩個人再沒機會相見。
可是最後，她卻拉起兩人的手，就近選了家咖啡廳，“我們三個喝杯咖啡，聊聊天吧。”
許多年以後，滄海桑田，當她已經垂垂老矣時，也曾想起過這一刻的決定。
她其實真的可以現在就上去，阻止那兩個人，眼睜睜看著劉正霆跪在她面前磕頭認錯，但她卻沒有這麼做？
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當被問起的時候，她卻笑而不答，羞紅了臉。
滿臉皺紋的老太太竟一下子變得少女起來。
進了咖啡廳的包廂。
莫雲熙坐姿尤其百變，一會兒翹著二郎腿，一會兒雙腿直直，一會兒又側躺在沙發椅上，反正怎麼舒服怎麼來。
蘇媛媛靠坐在那裡，神情慵懶，眸中深不可測。
冷嫣然手捧著咖啡，香味四溢，手心暖洋洋的。
她看著身旁兩位好友，一位天生不羈，一位向來睿智。
她們都狂妄，都不可一世，唯有自己，如眾多豪門千金一樣，平凡到不值一提。
莫雲熙正抱怨包廂太小，咖啡味道不好，下次要請她們去家裡喝。
蘇媛媛抿了一口咖啡，“嫣然，你愛他嗎？”
忙不迭被好友問出一句，一般來定會支支吾吾，又或者坦言說愛或者不愛。
冷嫣然想了想，淺淺笑道，“我的愛從出生起就只能給我的丈夫，那是我冷家的家訓，媛媛，你能理解嗎？冷家，除了離經叛道的冷驍，其他所有人都不得不愛自己的丈夫或者妻子，若是違背這個訓條，就像我爸爸一樣，不會被逐出冷家，只是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