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清豔的目光純澈如月,略微閃過一絲疏離,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退,“五皇子還是那般自大呢。可惜我從來不後悔自己選擇過的事情,當然有誰會承認自己後悔做了選擇。”
聽著她最後一句含著輕鬆的語氣,奉天濟亦是不由挽脣一笑,“但是我會承認,我不該那樣就放棄,因此我決定重新找回你,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左雲繁臉色一變,道出心中的話,“奉天濟,你別忘了我父親的事情,你我終究是隔著不可逾越的鴻溝,五皇子覺得我可以依賴自己的殺父仇人麼,五皇子還是好好珍惜身邊的人。”
奉天濟卻一把抓住左雲繁的胳膊,“你知道我娶賀淺蘭不過是權宜之計……至於你父親,他的死不是我決定的,是……”
“是皇后娘娘,對麼?”趁著這個機會,左雲繁想要問出到底是誰這麼輕易的決定了她父親的生死,就算是奉天濟沒有回答,左雲繁也看到了他眼裡閃過的一縷震驚,就知道她所猜沒錯,“還請五皇子放開。”
奉天濟卻手指越發用力,“左雲繁,我已經決定了,這次我決不會放手。”
左雲繁思索之際,餘光看到向這邊走來的五皇子妃,心裡暗自一鬆,抬眸對上奉天濟的鳳眸,“五皇子妃估計正在找你,如果你不想給我找麻煩,就趕快放了我。”
話音剛落,奉天濟果然收了手,轉頭向左雲繁剛才看著的地方望去,五皇子妃的確是在向這邊走來,而他再扭頭找左雲繁,已經不見了她的身影。
“天濟,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五皇子妃巴巴的跑過來,瞅了一眼附近,剛剛在不遠處她明明看到這裡站著一個女子,怎麼這麼快就不見了。
五皇子奉天濟淡淡回了一句,“自然是等你出宮。”
宮門口,巍峨的城牆之下,左雲繁準備去上馬車的步伐頓然停了下來,看著翟均南拄著柺杖穩穩走來,她心裡突地生出五味雜陳,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不由苦笑一聲準備轉身。
“翟均南,你站住!”不遠處翟均東腳步急促的走過來。
翟均南並未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不想翟均東上前一把抓住翟均南的胳膊,“今早皇上已經宣佈禁軍統領一職交由阮柘,你還來宮裡做什麼?是想要所有人看你的笑話麼,還是你想要所有人嘲笑我們國公府有一個瘸子世子?”
翟均南璀璨的眸子沉凝下來,“看我笑話的恐怕只有我的大哥了。”
翟均東不置可否,“是,這麼多年世子之位一直由你霸佔,只因為你是皇上身邊最信任的人,如今你雖然救了皇上,但是這副身子已經不能讓皇上再信任你。就連統領之位都交給了別人,你還有什麼理由繼續霸佔著世子之位,不如識趣點,主動與祖父說說,交給我。我也就不再尋你的麻煩,否則……你知道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翟均南卻冷哼一聲,“你的不善罷甘休已經二
十五年了,我如今瞭然一身,更是不懼你的威脅。”拂開翟均東的手,他繼續進宮。
翟均東卻目光驟然一冷,心裡思忖著如何讓翟均南在宮門前徹底失了顏面,不想眸光一轉正好看到左雲繁,於是他長腿一伸,準備朝翟均南的右腿踢去。
翟均南如果是以前定然可以躲得過,如今右腿不方面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翟均東的腿踢過來,而另一邊的左雲繁也根本沒有作掙扎,急忙跑過來拉開翟均南,眉目冷然的瞧著翟均東,“身為國公府的大公子,連這點肚量都沒有,怎麼能當好世子。”
“雲華郡主,那日在楚王府,翟均南讓你難堪的事情你忘了麼。”翟均東輕笑一聲,“不過也是,畢竟是一起廝守在一起的情人,雲華郡主這般多情也正常。只是,我家二弟向來冷清,也不知道你這番行為,能否讓他回心轉意。”
話音落,翟均東向翟均南看去,豈料翟均南溫潤如玉的面容沉靜如水,被扶著的胳膊從左雲繁手裡抽離而去,“多謝雲華郡主。”說完,便一瘸一拐的進了宮門。
翟均東不由替左雲繁失望道,“果真是呢,這麼多年還是這幅性子。”
“翟大公子有功夫管別人的閒事,還不如管管自己的家事。別讓自己的小妾整天與別的男人廝混,傳出去丟臉的恐怕不止翟大公子呢。”左雲繁巧然一笑,盈盈走開。
留下翟均東一個人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黑。
左雲繁剛剛回到左府,就看到左雲錦臉色匆匆的準備出門,不由叫住她,“雲錦這般慌慌張張的樣子是去做什麼?”
兩人幾日見面都不說話,這次左雲繁開口,讓左雲錦有些愣然,停下腳步輕然一笑,“大姐姐,傾夫人叫我去國公府小住幾日。我想著正好能照顧翟世子。”
“你出去小住,可與母親說過?”左雲繁不由蹙起眉頭。
“大姐姐,母親從來都沒有管過我,更不會關心我,我去說一聲又有什麼用。”左雲錦斂下笑意,垂下眉眼。
左雲繁卻輕嘆一聲,“我知道我說什麼也阻止不了你,不過我還是要勸你幾句,翟府的水之深不是你能想象,翟府二房的人你更要小心,也可能越是你身邊的人越對你心懷不軌。”
聞言,左雲錦抬起眸子,裡面已是清澈一片,“大姐姐,我已經不是剛從雲家回來的左雲錦,經過這麼多事情,我自個心裡明白是非,懂得好壞。”
“那就最好。”左雲繁沉下嘴角,轉身向後院而去。
當夜子時,浩瀚的天空一片漆黑,似乎飄著厚厚的雲層。
房間內,左雲繁才剛剛睡著,就聽到左青開門進來,喚她道,“小姐,西苑那邊出事了,你趕緊過去瞧瞧。”
左雲繁有些不耐煩的翻了個身,“出了什麼事?”
“西苑的丫鬟說,燕夫人睡到半夜突然尖叫一聲,貼身丫鬟阿碧走進去就看到床榻旁邊爬滿了蜘蛛,可是恐怖極了。燕夫人更是驚
恐萬分,似乎動了胎氣,如今血流不止……”左青說完,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奴婢聽著都害怕極了。”
“蜘蛛?!這大冷天的蜘蛛怎麼好好的都跑去西苑了。”左雲繁腦海裡也是迅速閃過滿是蜘蛛的畫面,可是很快趕緊搖搖腦袋,翻身下了床,“走,咱們過去瞧瞧。”
走出繁花閣,左雲繁才想起舅母還懷著身孕,忙問左青,“可有去請大夫過來?”
左青忙答道:“燕氏的身子不好,就請了一名大夫住在旁邊的院子裡,只是那名大夫見了蜘蛛,也是不敢近身。”
須臾片刻,左雲繁來到了西苑,一進去,就看到許多丫鬟站在門口,旁邊的大夫也是猶猶豫豫不敢進去,她忙沉下臉色走上前去,就看到舅舅雲江譚抱著燕氏從屋內出來,朝著書房去了。
左雲繁看到還未動的大夫,不由冷斥了一聲,“傻站著做什麼,還不趕快過去看看舅母如何了?”說完,她走上石階來到房間門口,向裡面望了一眼就連忙退了一步,定了心神,責怪下去,“自家主子出了事,你們當奴婢奴才的一個個比誰都躲得遠。左青,讓管家把這些丫鬟和奴才全部都關起來。等事情查清楚之後再說。”
“是,小姐。”左青頓時拿出一等丫鬟的氣質來。
左雲繁則是轉身向著書房去了,軟塌之上,燕氏虛弱的躺在上面痛苦的呻吟著,旁邊的大夫仔細把脈,雲江譚滿手是血的走過來,滿臉自責,“都怪我,今晚沒有回房間,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雲江譚平時朝中之事忙,左雲繁也曉得,不由勸慰道,“舅舅,如今不是你自責的時候。還是好好陪在舅母身邊,畢竟……這麼多年,她不容易。”
“是,雲繁說的對。”雲江譚接過丫鬟的帕子擦了擦手,再返身過去,就看到大夫搖著頭走了過來,雲江譚心裡一揪,“大夫,我夫人她如何了?”
“夫人本就是身子寒,懷上子嗣已屬不易。如今受了這麼大的驚嚇,腹中的子嗣已經保不住了,夫人的身子也是不能再有孕了。”大夫深深嘆了一口,“雲大人還是趕緊過去安慰一下雲夫人,莫得讓她太過傷心,落下病根。”
左雲繁站在旁邊,能夠感覺到雲江譚氣息一凜,身子差點站不住,就朝大夫使了個眼色,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大夫,“還請大夫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說出去。”
大夫豈能不懂左雲繁的意思,接過銀票,頷首,“在下必定守口如瓶。”
等看著大夫離去,左雲繁回過身來,出聲繼續勸慰道,“舅舅,大夫說得對。如今舅母最是需要你,你還是好好待在她身邊。剩下的事都交由雲繁來做。”
“剩下的事?如今還有什麼剩下的事?!”雲江譚滿臉都是自責的痛苦。
“房間裡出現的蜘蛛並非巧合,定是有人故意為之。雲繁怎麼可能放任左府有這種心懷不軌的人。”說完,左雲繁不等雲江譚說話,便走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