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姐,我家主子說既然是來賠罪的,就應該拿出一些誠意。不過我家主子也不想為難左小姐,就按照宮中的規矩來吧,左小姐罰跪上半個時辰就可以了。”宮女半揚著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左雲繁無法,只好點頭屈膝而跪。其實早在來之前,她就想好了以竹妃的性子定會刁難自己,罰跪什麼的都也正常,她都欣然接受,只是萬萬沒想到皇上也在。這事要想快快結束就有些難以控制了。
果然,過了半個時辰之久,竹妃身邊的宮女沒有動作,就連姨母也沒有來。左雲繁清幽的眸子漸漸冷了下來,她滿腹真心的相信左雲錦,卻不想左雲錦這麼早就心懷二心。
堅硬的青石板,炙熱的日光,左雲繁已經感覺到身子漸漸撐不住了,再加上心裡的失望,各種情緒充斥到心頭,越發摧毀著她的堅強。
“平時瞧著你挺機靈的,今日怎麼是這般落魄的模樣。”頭頂忽然傳來一股宛若清流的聲音,左雲繁繃著的臉終於一緩。
翟均南幾不可聞的輕笑一聲,大步走上前,“在下有事找皇上。”
宮女有些詫異的瞧著翟均南,微微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奴婢這就去。”
等著宮女進了宮殿,翟均南這才回過身來,臉色不虞的瞧了左雲繁一眼,“本世子能為你破例一次,但是下次就不會了。”
不知為何,左雲繁聽著明明再也簡單不過的話,卻覺得莫名的心安。
“皇上請翟世子進去。”宮女匆匆走來,恭敬道。
翟均南輕輕“嗯”了一聲就踏過門檻,走進了宮殿。
須臾片刻,翟均南帶著一雙透著無盡的清冷的璀璨眸子優雅走了出來,“起來吧。”還心細的把手伸到左雲繁的面前。
左雲繁本想著自己起身,卻不想剛剛起了半截,腿就發軟起來,她下意識的抓住翟均南的手掌,才慢慢站穩,還未開口詢問,又被翟均南拉著帶出了青螺宮。
走出青螺宮,翟均南才抽回手,斜睨了她一眼,“可還好些?”
左雲繁努努嘴,語氣平淡,“無事,這點懲罰我還是受得起的。想當初……”她意識到什麼,忙闔上嘴,偷偷瞄了翟均南一眼,卻發覺翟均南漆黑的眸子盯著她,她忙笑笑,“想當初,比這懲罰重的,我都捱過來了。”
翟均南眼眸一閃,左家大房就左雲繁一個女兒,剛何況她常年在左家受寵,應該是不會受到什麼懲處之類的。他把左雲繁耍的小聰明看在眼裡,卻沒有言明。
“你不是對左雲錦也有了戒心麼,今日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代給她。如果不是我發覺你未出宮,你恐怕要跪斷這雙腿了。
“再怎麼有戒心,也是姐妹。更何況我和她還沒有到這種地步,我當時根本沒想那麼多。”左雲繁耷拉著腦袋,又想到翟均南今天屢次出手救她,再壞的心情也好了,“這不是,還有你嘛。剛才,你進去怎麼說的?”
翟均南聽到後半句,溫雅如玉的五官瞬間柔和下來,就連帶著那雙璀璨
的眸子亦是漣漣光豔,“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是要護著你。皇上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那竹妃呢。今日過後,竹妃對我肯定是恨之入骨。”
“恨之入骨倒不至於,以後入宮你多加小心便是了。竹妃畢竟是宮內的妃子,對你,她不敢做的太過。”翟均南替她寬了心。
兩人說著走著就出了皇宮,不巧正碰見左雲錦,左雲錦與五皇子妃賀淺蘭一起站在宮門口,賀淺蘭瞧見左雲繁自是面色不悅,不過還是默聲上了馬車,與左雲錦告別而去。
倒是左雲錦,走過來,忙解釋道,“姐姐沒事就好。剛才我去姨母的路上正好碰見五皇子妃,她硬是要我陪著她說說話。兩人一時相談甚歡就忘了時辰,等我想起來姐姐交代的事情,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五皇子妃要出宮,我就想著先送她出宮,再回去找姐姐也不遲。姐姐不會怪我吧?”
左雲繁細細聽著她的解釋,不怒不氣,只是清淺的淡笑著,卻沒人看得到她眼裡氤氳的濃重的疏冷,語氣卻輕柔異常,“你是我妹妹,我怎麼會怪你呢。”說完欲要轉身。
豈料,左雲錦聞言更是蹙起眉頭跪在了左雲繁面前,“姐姐嘴上說是不怪,其實心裡還是怪雲錦的,對不對?姐姐……雲錦真的不是故意的。”秀致的五官上泛著委屈和嬌柔。
左雲繁沒想到左雲錦會如此,微微發愣之後伸手要去扶她。
“雲錦,你這是做什麼?”一道熟悉的男聲穿透過來,而後男子快步走過來扶起左雲錦,看向左雲繁,“雲繁,都是自家姐妹,你何必這般刁難?”
“舅舅,這不怪姐姐,是雲錦的錯。”左雲錦睜大眼眸可憐兮兮的說著。
左雲繁瞧著這幅場景,異常覺得熟悉,心裡的痛楚一點點增加,精緻的朱脣哆嗦了一下,才輕啟道,“舅舅,我沒有刁難雲錦。”說出的話卻無力蒼白的很。
果然,雲江譚臉色更加不好起來,有些失望看了左雲繁一眼,便收回目光,“早就聽說雲錦在左家過得並不好,如今看來倒是真的。雲錦,如果你願意回雲家,我定不會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左雲錦就要張開,不想被左雲繁搶先張口:“舅舅,雲錦在左家過得不好這種訊息,你是聽誰說的。就算是有人亂說,舅舅身為讀書人也不能道聽途說。雲錦回到左家,我們自是認真傾心對待,怎麼會對她不好。”凌厲的目光落到左雲錦身上,
“雲錦,你說說,自從回到左家,我對你可有一丁點嫌棄或者是疏離。”
左雲錦只能搖頭勉強笑笑:“自是沒有的。姐姐對我總是掏心掏肺,事事為雲錦考慮。”然後推推雲江譚的胳膊,“舅舅,剛才是我以為姐姐還在怪我,才那般做的。不是姐姐的錯。”
聽了解釋,雲江譚也是半信半疑的點點頭,“那就好,天色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左府吧。”
自始至終在一旁看戲的翟均南不經意嘴角一扯,等著雲江譚走遠,他才出聲:“本世子還有事,兩位小姐告辭。”隨即別有深意的
看了一眼左雲繁。
左雲繁沒有說話,面色緊繃的上了自家的馬車,一路上一直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回到左府,左雲繁回了繁花閣,讓左青準備了一些酒水,她獨自暢飲了起來,直到喝的爛醉才被左青拉著回去睡覺。
豎日清晨,左雲錦一大早就來了繁花閣,站在門外等著,左青對著左雲錦一拜,“二小姐,我家小姐昨晚喝醉了,瞧著怕是一時半會也醒不來。二小姐要是著急進宮就先去吧。”
左雲錦兩隻手放在小腹前絞著,尋思著左青的話的真假,“是不是姐姐生我氣了,不想和我一起進宮?”
“二小姐說什麼呢。我家小姐真的是喝醉了。”左青打消了左雲錦的疑慮。
左雲錦這才離開。
快到午時,左雲繁才悠悠醒來,坐起身子才發覺腦袋疼的厲害,還好左青機靈,端著熱好的醒酒湯遞給她,把清早左雲錦來的事也一併說了。
左雲繁咕咚咕咚喝完,擦擦嘴,下了床,“今日本就沒有我的比賽,我也不必去了。”趿拉著繡鞋來站到窗前,“似乎是很久沒有去祖母那邊了,一會我去祖母那陪陪她老人家。”
於是這天整個下午,左雲繁都在老夫人的佛堂裡抄寫經書。
臨近傍晚,本該趨於平靜的左府突然熱鬧了起來,左雲繁扶著老夫人去前院用晚膳,不想半路就聽聞,陸夫人帶著小姐回左府正向這邊氣勢洶洶而來,果不其然,在左雲繁還未反應過來,陸夫人和陸雪晚已經走近來。
陸夫人二話不說,當著眾人的面直接上前扇了左雲繁一巴掌,“好你個左雲繁!生生拆掉了國公府與陸家的姻緣,你是何居心?!”
左雲繁只感覺到右臉火辣辣的疼著,腦袋裡充斥著陸夫人的話語。
雲江蘺著急趕來連忙拉住陸夫人,“仲盈,你這是做什麼。”
“我做什麼。要不是今日進宮,我怕是還不知道呢。左雲繁當初竟然因為嫉妒雪晚的婚事,就慫恿雲傾去國公府大鬧,可不是就如了她的願,讓雪晚退了婚。原本我還以為大姑娘是個心善之人,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嫉妒之心,竟然設計她的親人!”
陸家與國公府的聯姻,是陸夫人多年以來努力的結果,如今事已至此,陸夫人怎麼會不生氣,不難過,更何況還是遭到自己親人的算計。
旁邊的陸雪晚亦是虎視眈眈的瞧著左雲繁,那雙眼睛似要把左雲繁吃了。
“我們家雲繁不會做出這種事的。”雲江蘺依舊堅定的護著左雲繁。
經過陸夫人這麼一鬧,二房的人紛紛都到齊了,二夫人更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還添油加醋的說著,“這女人吶,為了嫉妒什麼都可以做的出來的。”
陸夫人左仲盈是老夫人唯一的女兒,更是她多年最心疼的人,聽聞這些話,她輕斥了一聲,“都給我住嘴!”而後緩緩轉頭看向左雲繁,“繁丫頭啊,別人怎麼說我都可以不信。祖母想聽聽你怎麼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