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不見天日。
玉驚鴻聽到牢門開啟,不由睜開眼睛向門口看去,就見左雲繁站在外面,側顏一片霜色,她不由輕笑一聲,“左雲繁,你現在怕是巴不得要我死吧。”
“把她帶出來。”左雲繁吩咐下去,而後看著翟桑把玉驚鴻帶出來,她嘴角扯出一彎淺笑清冷的弧度,暴風雨中陰沉寒冷如臘月寒天,“既然你讓我遭受蝕骨之痛,我也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示意翟桑帶著玉驚鴻跟上。
玉驚鴻卻有那麼一瞬間的害怕,她目光緊緊落在左雲繁的側臉上,這樣的左雲繁她的確沒有見過,又生出些害怕。
左雲繁走出雲華閣,後面翟桑帶著玉驚鴻,三人從翟府的後門走出,上了提前準備好的馬車,沿著京城的小巷繞了幾圈,來到一處角落,馬車緩緩停下。
“把她帶出來。”左雲繁瞧著角落裡飢寒交餓的乞丐們,不由捂著胸口,把噁心壓下去,而後提步來到破爛不堪的帳篷裡,示意翟桑,“把她丟進去。”
乞丐們見左雲繁的穿著,眼睛發亮,紛紛起身走過來,“告我們些吃的吧,我們好些日子沒有吃飯了,可憐可憐我們吧……”
左雲繁不由往後退了一步,指著被蒙著面的玉驚鴻,“今日這美人就賞給你們了,你們自然知道應該怎麼做,等事情結束,我自會賞你們一百兩銀子。”
乞丐們不由瞧著玉驚鴻看去,瞧著那玲瓏的身段,而後目光往上移,等翟桑把黑色罩頭曲調,乞丐們紛紛倒吸一口氣,接著就是不由自主的都走到玉驚鴻身邊,其中一個乞丐搓搓手,“一看這就是哪家的大小姐,我們要是弄了她,以後官府之人再回來殺了我們,我們豈不是……”
“放心,我既然敢帶她來這裡,就不會讓你們有性命之憂。”左雲繁聲音低潤,入骨綿柔,如春風拂過,話落,示意翟桑。
翟桑便伸手把玉驚鴻推到了骯髒不堪的乞丐身上,可惜玉驚鴻捂著嘴只能嗚咽不已,瞧著那些乞丐陰測測的雙眸,還有貪婪的手掌,她只能下意識的努力躲到一邊,乞丐們一把把她抓回來,急不可耐的一些已經扯掉玉驚鴻的腰帶。
玉驚鴻連忙求饒向左雲繁看去,使勁的搖著頭,眼裡的恐懼顯而易見。
“好好的侍奉這位小姐,也讓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左雲繁輕飄飄的話音落下,自己則是轉身瞧著巷子口接連不斷走過的人群,這巷子卻像是沒人發現一樣。
不知何時,玉驚鴻口中塞著的布頭被扯去,她尖叫起來,“放開我!你們知道……知道我是誰麼?左雲繁……你會遭到報應的……”一名乞丐撲上去,堵上玉驚鴻的紅脣,玉驚鴻只覺得一個噁心氣息瞬間上湧,憤怒不堪的她卻無法掙扎,那些清晰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她真的後悔,後悔去招惹左雲繁。
左雲繁眼看著差不多了,就吩咐道:“翟桑,把玉
小姐拉出來。”
翟桑上前一聲輕喝,那些乞丐們紛紛畏懼的退到一邊,翟桑一把抓住狼狽不堪的玉驚鴻,把她強硬拽到左雲繁面前,左雲繁蹲下身子,目光清冷的瞧著玉驚鴻一副慘樣,“只要你告訴我,你和翟均東的計劃,我就饒了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翟均東的計劃……”玉驚鴻光著肩頭,驚恐的咬著腦袋,“大伯與翟均東的計劃我真的不知道,昨晚全是我所為,求你饒了我吧……”說完,欲要伸手抓左雲繁,左雲繁卻往後一退。
“如果沒有翟均東相助,你又怎麼會那麼輕易的攻進翟府。”國公府有暗衛看守,就算是玉驚鴻用了聲東擊西,那些人也不會那麼快就攻進青丘院,翟均東肯定也有參與。
這麼冷的天,被扒去外衣,玉驚鴻也是冷的顫顫發抖,嘴脣哆嗦著,“是,翟均東說可以助我,只要我能夠殺了你……”
“玉小姐就這麼想讓我死?”左雲繁動聽的聲音此時變成了纏人藤蔓。
“對啊,只要有你在,翟均南就不看多看我一眼……只要殺了你,我就可以擁有他,所以我才和翟均東做了交易,我殺了你,他答應把翟均南留給我……”玉驚鴻兀自一笑,“你以為你鬥得過翟均東的麼,你不過是一介女子!”
左雲繁目光一眯,聲音清冽,“翟均東藏在哪?!”
玉驚鴻再次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都是他來找我的,我不知道他在哪?”
“翟桑,把她丟回去。”左雲繁倏然起身,收起袖擺,朝著馬車走去。
後面玉驚鴻的聞言,眉宇間透出無盡的恐懼,還有恨意,“左雲繁,你得到了答案,趕緊把我放走……我不要……我不要這樣……”
如果是曾經的左雲繁,必定只是讓玉驚鴻受受驚嚇就會作罷,但是今日的左雲繁不會,她緊緊捏著手心,心裡的痛楚無人能夠體會,玉驚鴻的叫聲她已經聽不見了,她疲憊的靠著馬車,心中作下決定。
左雲繁回到雲華閣,獨自一人呆了一整天,不準任何人打擾。直到豎日,翟均西強硬把房門踹開,左雲繁才淺淺一笑,那笑容卻讓人分外心疼。
“二嫂,如今國公府正是需要的你的時候,你千萬要振作起來。”
“我知道。我只是想靜靜罷了。”左雲繁嘴角含笑走出房間,仰頭看了看豔陽高照,與翟均西說道,“均西,母親的靈堂我就不去了。我需要去天牢一趟。”
翟均西抓住左雲繁的胳膊,“二嫂,這不是你的錯,母親也不會怪你的。”
聞言,左雲繁只是低頭笑笑,就提步下了樓,立即喚來翟玖,與他說起自己的計劃,翟玖連忙跪在地上,“夫人,這太過危險,屬下堅決不能同意。”
“翟玖,雖然危險,但這也是唯一引出翟均東的方法,只要他出現,你們就有機會殺了他。”左雲繁上前把
手放到翟玖的肩膀上,“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否則會有更多的人被波及。”
“那夫人可會瞞著主子?”翟玖問道。
“自然是要瞞著他的。如果讓他知道了,這計劃絕對不會完成的。”左雲繁收回手,手指摸索著手腕間的紫玉鐲,“放心,我這麼危險都走過來了,自有逃脫的法子。”
翟玖這才拱拳領命,“是,屬下這就下去準備。”
隨後,左雲繁就帶著翟桑去了牢房,牢房裡翟均南面色如舊,一襲黑衣整齊沒有一絲褶皺,瞧見左雲繁,翟均南思念倍增,“今日怎麼突然來了?”
左雲繁燦然一笑,“想你了,所以來看看。”走上前抱住翟均南,眼眸掩下不捨和愧疚,“越是孤獨的時候,就越容易想起你我初次見面時,我故意惹你的畫面,那個時候你高大疏冷,我卻心生害怕,沒想到時間過得很這麼快,轉眼間我已經成了你的妻。我何其有幸。”掙開翟均南的懷抱,她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
翟均南面對左雲繁的主動,瞬間失去冷靜,連日來的隱忍化作主動,他託著她的腰肢,把她放到**,任由他溫柔相待。良久,翟均南放開她,瞧著她面色紅潤的嬌羞模樣,他覺得做這一切都是萬分值得的。
“說什麼傻話,這一世註定了你是我的妻,以後你便是我的全部。”
離開牢房,左雲繁蹲在地上不由自主落下淚水來,如果可以重來一世,她寧願不認識翟均南,這樣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如果老天是拿所有人的命來換她一個人的命,她寧願當時走出牢房的時候,就被奉天澤殺掉……因果輪迴,她真的感覺到累了……
“夫人,海棠湖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翟桑的稟告在耳畔想起。
左雲繁抬起眸子,擦乾淚水,伸出手,“扶我起來。”起身後還是緊緊抓住翟桑的手掌,“翟桑,我走之前在雲華閣內的書桌上放了一個信封,均南迴去後,你交給他。”
翟桑此時也是略帶幾分難受,“夫人,屬下會盡力保護你的。”
“嗯,我知道。”左雲繁莞爾一笑,“走吧。”
深秋的海棠湖已經不見了花紅柳綠,反而是一片悽然之色,左雲繁淡粉色的裙襬迎風飛揚,連帶著腰間的瓔珞亦是叮噹作響。她走近湖畔,站在渡船的岸邊,身姿清麗,面色沉靜如水,放眼望去,海棠湖一如往日般平波無瀾,宛若一個睡著的女子。
“左雲繁,果真是你。”翟均東站在不遠處,幽黑深沉的眸子盯著女子嬌柔的身軀,“看來翟夫人的死對你打擊不小,不然你也不會主動來引我現身。”
左雲繁微微側身,黑色髮絲被吹亂,打在臉上,“是啊,這次你真的拿捏到了我的痛楚。”裙襬飄起飄落,她朝著翟均東一步步走去,“你應該特別想知道,當初為何我能夠知道你是奉天濟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