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想離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她不想讓自己大好的心情被這幾個人給破壞了。不過如今已然看見,她只能硬著頭皮走到玉器那邊。
翟均南本沒有看見玉家人,但是見左雲繁轉身去了另一處,他才察覺出來,於是跟著左雲繁走到展示玉器的地方,小聲道,“咱們去另一家吧。”
左雲繁正要側頭說話,不想就看到玉驚鴻已經眼巴巴的走了過來,與他們打招呼道,“驚鴻見過世子,世子妃。世子是來為世子妃挑選首飾的麼,正是令我們羨慕呢。”
翟均南沒有迴應,目光落至一對金鑲玉的龍鳳呈祥的鐲子上,順手拿起來,仔細瞧瞧,而後遞給左雲繁看著,“我覺得這個還不錯。”說著便給左雲繁帶上,“嗯,很適合送給左青。”
“世子,你真是好眼光,這對鐲子是我們店鋪的工匠花了半個多月才雕刻而成的。”小廝笑眯眯的介紹著,見世子妃亦是滿意神情,小廝緊接著道,“要不小的先幫您打包起來?”
“先不用,我再看幾件的。”左雲繁目光掃了一圈。
旁邊的玉驚鴻站在那處很是尷尬,瞧見翟均南和左雲繁挑選的認真,她只好退了兩步回到玉翩若和玉婉若的身邊,小聲低語了起來。
“世子妃是想要送給什麼人?”小廝主動問起。
“女子和孩童佩戴的。”左雲繁淡淡回答道。
話音落,旁邊不小心聽見的玉驚鴻細細一想,就猜測道難道是世子妃懷孕了,如今世子怕是特意來陪左雲繁挑選些吉利的飾品,想到這裡,她眼珠一轉。看到從門外湧進來的人,心思一動,她腳下故作一絆,只聽驚呼一聲,整個身子就朝左雲繁摔了去。
翟均南反應迅速,立即把左雲繁一把扯過來護在懷裡,而玉驚鴻未得逞,自己反倒摔倒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暗暗忍下疼痛,忙抬起眸子委屈道,“都怪驚鴻不小心,可有傷了世子妃?”
“無妨。”翟均南疏離的回答了兩個字,就攬著左雲繁去了金飾那邊。
一旁的玉婉若和玉翩若上前把玉驚鴻扶起來,玉婉若忙關心的問了兩句,“驚鴻你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說著餘光瞧著翟均南和左雲繁已經轉身穿過人群,她有些不忿道,“這個翟世子,竟然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是不是二姐姐做的太過明顯了,讓翟世子發現了。”玉翩若小聲的猜測道。
“人來人往的,翟世子又豈會發現。倒是這性子還是依舊不招人喜歡呢。”玉驚鴻目光不理翟均南認真的側臉,嬌媚如月的面容漸漸滲出幾分痴迷,“這樣,我卻喜歡的很。”
三人說話間,翟均南和左雲繁已經挑好了,全部讓小廝打包起來,兩人相攜走到櫃檯旁,翟均南掏出銀票遞給老闆,不想眼前又伸出一手,“老闆,翟世子買的這些全部算到我頭上。”
此言一出,旁邊詫異的人都
紛紛看過來,他們只見過男子替女子結賬的,還沒瞧見過這女子這般熱情的,又看了看是翟世子,人們心裡也就明白了。
“本世子怎能讓玉小姐結賬呢。玉小姐還是趕快收回去吧。”翟均南璀璨的眸子平瀾無波,隨手把銀票放到櫃檯上,就提著打包好的東西轉身欲要離開,不想玉驚鴻故意攔下兩人,翟均南面色微沉,“還請玉小姐讓開。”
玉驚鴻忙盈盈一笑,那雙眸顧盼生輝,撩人心懷,“驚鴻並非有什麼用意。只是今日偶然相遇,於是想敬一下地主之誼,還請世子莫要誤會。”
翟均南面色疏離之色還未褪去,“多謝玉小姐好意。本世子還有事,便先行走了。”全然不顧玉驚鴻的臉色,拉著左雲繁就要離開。
不想這玉府之人還真是難纏的很,另外兩名小姐圍上來,玉婉若露出嫣然笑容宛若幽蘭楚楚動人,“沒想到世子與世子妃這般無禮,竟然不給我們玉府一絲面子。”
一直未出聲的左雲繁這時紅脣輕啟:“玉小姐這話可就不對了。本世子妃與世子來此店,便是客。幾位玉小姐身為主人自應當好好招待客人,如今卻是玉小姐咄咄逼人,強留客人,不知這是玉小姐的無禮,還是本世子妃的無禮。”
“就算是這樣,那也是世子妃先無禮。”三小姐玉翩若驟然出聲。
左雲繁卻輕笑一聲,那笑意卻帶著濃重的清冷,“這話傳出去,只怕是只會嗤笑玉府小姐們的教養了。以本世子妃與世子的身份來說,你們都應恭恭敬敬行禮相待,卻是這般態度。”
玉驚鴻已經見識過左雲繁的伶牙俐齒,此時也毫不奇怪,又見翟均南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她忙伸手攔住三妹,頷首道,“的確是我們三個姐妹莽撞了,還請世子與世子妃莫要在意。”隨即伸手作出請勢,“世子,世子妃請。”
翟均南這才輕瞟了三人一眼,攬著左雲繁離去。
走出首飾店,左雲繁本想鬆一口氣,卻未曾想到又來一人,左雲繁不由捏了捏翟均南的手,翟均南這才看到玉游龍迎面走來。
玉游龍拱拳行禮道,“世子,世子妃。”瞥了一眼翟均南另一隻手提著的錦盒,就徑直走進了店鋪。
翟均南忙戳戳左雲繁的額頭,寵溺道,“咱們還是回府上用膳吧,省的再碰見什麼麻煩。”
郡主府因為人少所以清冷不已,左雲繁待著無趣,便想著法子打發時間。臨近傍晚,左雲繁待著左思來到花園,瞧見幾株曇花已經枯死,不免想起已逝的母親,心中一時間感慨萬分,於是蹲在地上,把曇花連根拔起,“把這些個曇花都拔了吧。”
左思有些不解,便試著說道,“肯定是花匠見府中沒人,於是偷懶沒有好好栽培。明日奴婢便叫左鳳打發了這花匠。等來年春天天氣暖和了,再找會種曇花的花匠來。”
“不用了。以後別種曇花了,這種花很少人喜
歡,估計也很少有花匠會種。”左雲繁瞧著清清冷冷的花園,轉而收起思緒,問道,“抓回來的水蘭閣的老闆,翟玖審問的如何了?”
“那老闆可是圓滑了,一開始硬是什麼也不說,後來就把所有事都推到了製作薰香的師傅身上,再後來就不知道了,夫人想知道的話,奴婢陪你過去瞧瞧?”
左雲繁抬頭看了一眼夜幕,溫婉一笑,“罷了,就在這裡走走吧。”
日子飛快流逝,轉眼間到了左青和安逸春離開的日子,九月十三。
京郊外的海棠花已經全部凋零,放眼望去一片枯黃。左雲繁的金絲鉤繡裙襬在微風的吹動下,不停的擺動著,手掌緊緊握著左青的手,眼眸裡盡是不捨,“去了江城之後,給我遞個信,知道你們平平安安到了,我才能安心。”
“還有啊,路上一定要慢一些,你才有了身子,經不起奔波。如果感覺不舒服,就和安逸春說,讓他停下來多休息一會……”
“姐姐。”左青見左雲繁沒完沒了的嘮叨,連忙插嘴道,“姐姐就放心吧,我一切都會注意的。左青也沒什麼親人,京城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姐姐,也請姐姐萬分小心,可不能再受傷讓左青擔心了。”
左雲繁不由拍拍左青的肩膀,“還說我呢,你還不是一直嘮叨。”轉而猝然一笑,“好了好了,時辰也不早了,趁著天氣暖和,你們趕緊上路吧。”
左青鄭重的點點頭,隨著左雲繁走到馬車旁,左雲繁清眸對上安逸春的眸子,“左青就交給你了,要是她有個好歹,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江城不比京城,向來安詳平靜,世子妃就放心吧。”安逸春說完,伸手把左青先扶上去,而且又回頭看了左雲繁和翟均南一眼,“逸春告辭。”
這一刻,左雲繁鼻子一酸,忙鑽到翟均南懷裡,朦朧淚眼中看著馬車徐徐離開,緩緩消失在枯萎的海棠花海之中,直至看不見了蹤影,她才擦擦眼淚,恢復情緒,“咱們也該回去了。”
微風之中,翟均南聲音輕柔,“放心。你要是想左青了,我隨時帶去江城。”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輕輕一拍以示安慰,“趁著天氣還緩和,咱們先去祭拜祭拜祖母他們。”
因著這幾個月一直忙著,左雲繁好久都不曾來祭拜過,如今想著好不容易來京郊一次,兩人便商量著順便去祭拜一番,等到以後天冷了,估計來得機會就更少了。
祭拜之後,兩人回到郡主府,卻不想剛進門就得知國公爺來了,左雲繁和翟均南聞言對視一眼,不知道祖父突然來做什麼,便提步進了前廳。
“均南,雲繁拜見祖父。”兩人對著國公爺一拜,均南接著問道,“祖父,您怎麼突然來郡主府了?”
國公爺輕咳一聲,斜睨了翟均南一眼,“自然是來接你們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