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均南卻一步步走過去,聲音驟然如冰雪,“我早就說過,不准你動我身邊的任何人,哪怕是侍衛也不行。如今我再最後警告你一次,左雲繁身邊的人你更是不能妄想,否則……你知道我的手段的。”說完,長袍一甩,轉身走了出去。
站在門外的左雲繁看到左思安然無恙的出來,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下來,“左思,你沒事吧。都怪我,忘了叮囑你們。”
左思驚俱神色這才完全褪去,搖搖頭勉強笑笑,“主子放心,左思沒事的。”
翟均南則是上前來拉著左雲繁,“咱們先回去吧。”
路上,左雲繁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均南,這才不管是翟均北偶然遇見左思起了心思,還是有人故意而為,都暫且作罷。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徹查清楚,不會再姑息這些人。”
翟均南握緊左雲繁的手掌,“如今你執掌家權,如果有人做出違反家規的事情,你自然要嚴格懲治。就算是你不掌握家權,也有權利處置別人。不要顧念他們是我的家人,更何況我從來沒把二房當做親近之人,他們也不曾把大房放在眼裡。”
“均南,我明白。”左雲繁淡淡一笑。
翟均南卻繼續說道,“我會護你周全,但是我怕有時會不在你身邊,所以你儘可能的讓翟玖他們幫你,萬不能獨自一人。就算是你做的過分也無妨,這國公府任由你胡鬧。”最後一句真的是帶盡了寵溺。
臨近午時,日光正豔。
翟均南本說帶左雲繁回雲華閣用膳,卻未料到翟大夫人派人丫鬟說是請兩人過去一起用膳,翟均南便帶著左雲繁去了青丘院。
房間內,圓桌上已經擺放了飯菜,翟大夫人坐在主位上明顯是在等他們,瞧見兩人相攜走進來,祥和一笑,“今日進宮裡一趟,想必你們也餓了,趕緊坐下吃吧。”
左雲繁上前來主動扶著翟大夫人坐下,而後才落座在翟均南身側,伸手幫翟大夫人佈菜,“母親,你快吃。”
“母親,你突然叫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翟均南不由問道。
翟大夫人故意露出不悅之色,抱怨道:“難道我作為母親不能叫你們過來吃飯麼。瞧你這孩子,整天忙到晚,如今娶了妻子,竟然也不來看看母親,母親整日待在房間都快發黴了。”
聞言,翟均南璀璨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自從父親去世之後,母親便很少出府走動,“這又有何難,以後你要是想出門,就讓雲繁陪你出去走走。”
“是啊,母親。”左雲繁亦是欣然而應。
翟大夫人神色稍緩的點點頭,“嗯,用膳吧。”
用過晚膳之後,翟大夫人擦擦嘴角,側頭吩咐春華,“去瞧瞧三少夫人回來了沒有。這麼晚了,腹中還有子嗣,真是讓人操心死了。”
“是,夫人。”春華機靈的走了出去。
翟大夫人轉而看向左雲繁,幽幽開口:“雲繁吶,母親暫且不想讓你要孩子。想必其中的緣由你也清楚,再來呢是三少夫人如今懷有子嗣,這府中暫且還未安定下來,你要是也有了身孕,我這個做母親怕是忙不過來。”
翟均南聞言連忙脫口而出,“母親,雲繁有我在,無需你費心的。”這才想起左雲繁的身子已經大好,他們應該儘快努力才是。
翟大夫人忙向左雲繁看去,左雲繁堪堪一笑,“均南,母親不是這個意思。”而後看向翟大夫人,接著說道,“這女子懷有身孕,生子嗣是大事。母親如今是百般護著雪晚的孩子,肯定難以分心照顧我。”
左雲繁說完,轉頭看翟均南就要張開,她忙暗地裡捏了捏翟均南的手,翟均南只好說道,“這懷子嗣之事又並非誰能左右,還是順應天意吧。”
說著話,春華走了進來,稟告道:“夫人,三少夫人還未回來。”
聞言,翟大夫人立即露出擔心之色,“這幾天均西也不在府上,雪晚一個人出府,我本就不放心,如今這麼晚了還沒回來,真是讓人擔心死了。”唸叨了半天,才吩咐,“雲繁吶,這陸府你也熟悉,你就去幫母親去瞧瞧,如果沒什麼事,就把雪晚接過來。”
“嗯,母親我曉得了。”左雲繁又捏捏翟均南的手,這才起身,“母親,那我就去了。”
“路上小心點,特別是讓雪晚主意身子。”翟大夫人又是不放心的交代著。
左雲繁這才含笑而去。
待左雲繁不見了身影,翟均南這才輕啟薄脣,“母親,雲繁是您兒媳,又是這府上的世子妃,你怎麼能讓她去接陸氏呢。”
“瞧瞧,我不過是央她做了件事,你便這般護短。當真是傷母親的心。”翟大夫人說著臉色一沉,語氣微微鄭重起來,“我讓她離開,只是想跟你說說,你納妾室的事情。”
翟均南聽及溫潤臉色驟然一變,“母親,我只要雲繁一個。至於什麼妾室,我是堅決不會要的。難道你不明白,這府上已經夠亂的麼,”
“我明白,但是你身為世子,身旁有兩三個妾室也沒什麼。只要不讓她們誕下子嗣,她們不過就是個丫鬟罷了。”翟大夫人眸光瞧著翟均南的臉色如舊,便深嘆一口氣,“你也清楚左雲繁這女子,如今也算是識趣,剛入翟府對我恭敬有加,但是她是個錙銖必較的人,在皇宮之中又強勢慣了,又豈會一直是這般姿態。母親老了,如今全是為了你才故意刁難她,如果以後左雲繁反過來刁難母親,母親也只能是嚥下。難不成還能眼巴巴的跪到你面前,讓你處置她,母親可是丟不起這個臉面。”
翟均南良久沒有說話,眸色閃爍不停,片刻之後才出聲:“這才是母親的用意,對吧?”
“你別怪母親多慮,母親這麼大年紀也算是經歷了風風雨雨,這女子啊不能太過強勢,總有
一天會鬧出事的。這國公府看似風平浪靜,也的確需要左雲繁這般有手段的女人,但是女子貪戀權勢久了,總要變化。母親把你將來掌控不住她。”
翟大夫人如今的考慮竟和太后陸氏的想法差不多,翟均南猜測定是有人在母親耳邊說了什麼,母親才會有如此想法,既然如此,他只能態度堅決道:“母親固然說的很對,但是雲繁她不會的。她懂得進退,當初在皇宮是沒人真心地待她,但是我不一樣,我們走到如今,如果不是她的堅毅,我又怎麼會把她娶進家門。”
語氣微微一頓,“這些事,母親以後莫要再說了。凡事我心裡有數。”說完,便收起袖擺,凜然走了出去。
瞧著翟均南的背影,翟大夫人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幾分,“也希望我是多慮了。”
另一邊,左雲繁下了馬車走進陸府,就看到院落裡,就看到陸夫人和陸雪晚站在那處正說著話,她便停下腳步來,準備等兩人說完話再過去。
不想陸雪晚已經看見了她,有些詫異:“雲繁,你怎麼來了?”
左雲繁這才走過去,“是母親擔心你,便讓我親自過來接你回去。”轉而看向陸夫人,恭順頷首,“姑母。”
陸夫人聞言不由挑起淡眉,“是翟夫人吩咐讓你過來的。這個阮氏,當真是會耍心思。姑母可要提醒你幾句,翟大夫人阮氏能夠當主母這麼多年亦是有些手段的,與你果斷心狠不同,所以你要萬分小心。”
左雲繁莞爾一笑:“姑母,無論如何,她如今是我母親。我總要敬重幾分的。”
“說的沒錯。但是畢竟她是不同意你和世子的,所以你還是注意一些為好,要不然以後怕是你們之間會出現越來越多的誤解,誤解多了感情自然也就漸漸都化作怨氣。”陸夫人自嘲一笑,當年的她就是這般,總以為自己可以留住他的心,卻不料從中有人作梗就是大忌。
見姑母這般提醒自己,左雲繁也記在心裡,笑容略微稀疏起來,“雲繁謹記姑母所言。”
“在翟府,你們姐妹相依,總算是有幾分依靠。姑母希望你們平安無事。”陸夫人拍拍雪晚的手,萬分不捨道,“好了,你們也快回去吧,免得被人說閒話。”
見此,陸雪晚頷首,“母親,你也保重。”
兩人告辭陸夫人之後,坐到馬車上,陸雪晚已是滿身的疲憊,靠著馬車揉了揉眉心,“雲繁,母親說的沒錯。你們之間感情再深,只要有了外人介入,總會傷的兩敗俱傷。這幾個月,我嫁入翟家,在翟夫人身邊,明面上瞧著她溫順祥和,但是有時也看得出她的幾分深沉。”語氣一轉,略帶幾分輕鬆,
“只是我與你不一樣,翟夫人並不反對我,我只要安安穩穩的做好這個三少奶奶,她就不會多說什麼。而你,她本就不大同意,又讓你執掌家權,你可要用心來應付,萬不能疏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