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之後,翟均南親自把翟夫人接出皇宮,送回國公府,又讓翟四少夫人勸慰了一番,翟夫人才算是面色稍霽,開了口。
八月初二這日,是親王府親王爺孩子的滿月席。京城之中陰霾盡散,如今安定祥和,親王爺又歡喜異常,所以派人把喜帖發至各個高門府邸之中,就是想圖個熱鬧。
左雲繁在謝家別院經過十來天的修養,身子已經大好,寒氣漸漸祛除,便可以出來走動一番。翟均南有意今日帶她去參見滿月席,便特意問過遠大夫,遠大夫同意之後又是百般叮囑一番,這才放左雲繁隨翟均南離開別院。
豔陽耀天,天空一片澄淨,親王府到處透著喜慶洋洋的氣氛。
親王爺甚至親自在門口迎接賓客,就在眾人紛紛湧進親王府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馬車穩穩駛來停在門前,鑽出的男子跳下馬車,一襲滾金邊的騰雲祥紋黑色錦袍襯的整個人清俊瀟灑,男子伸手掀開車簾,從車裡鑽出一個女子,這女子清澈雙眸嬌貴不已,秀致的面容上掛著三分笑意,身著一襲藕粉色的娟紗金絲繡花長裙,整個人看起來瓊姿花貌。
這女子也讓駐足的人紛紛詫異不已,這不是前段時間傳出被射死的皇后麼,如今怎麼好端端的站在這裡,還與翟世子相攜而來。
親王爺只是微微一愣便拱拳上前,“原來是翟世子,翟世子如今事務繁忙,能夠來府上,真是本王的榮幸呢。”這京城誰不知新皇的天下是翟世子一手謀劃而來的,因此朝中之人對翟世子是又敬又俱,就連親王爺也不例外。
翟世子璀璨的眸子漣漣光豔,俊逸五官稍微柔和一分,“親王爺說笑了,王爺大喜之事,本世子自然該來祝賀一番。”說完見親王爺隨即目光落到旁邊的女子身上,他忙抓緊左雲繁的手,“親王爺莫不是忘了雲華郡主。”
周圍人見翟世子這般大膽的介紹雲華郡主,心生幾分羨慕。入宮為後的女子還能讓翟世子如此傾心,可見翟世子對雲華郡主有多深情了。
親王爺亦是笑呵呵的說道,“曾就聽說翟世子與雲華郡主伉儷情深,不想如今世事變化,翟世子竟還是這般深情,真是令人欣羨不已!”也不再多說,伸手作出請勢,“翟世子與雲華郡主今日定要留在王府熱鬧一番。”
“那是自然。”翟世子迴應之後,便帶著左雲繁進了王府。
翟世子帶雲華郡主一起來親王府,自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動,翟世子卻不以為然,直接帶著左雲繁來到後花園之中,難得阮柘亦是陪著祥郡主,四人相遇,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聽著翟均南與阮柘提起了朝中之事,祥郡主忙蹙眉說道,“我帶雲繁去看看小王爺。”
翟均南卻伸手攬住左雲繁,一板一眼道:“今日我是特意帶雲繁來的,你們去看過小王爺之後便要趕緊回來。可不能讓我找不見你們。”
祥郡主聞言撇撇嘴,“難不成我還會把雲繁丟了麼。”
翟均南目光落到
雲繁面容上,語氣輕柔道,“那倒不是,只是雲繁身子稍微完全大好,我只是不希望今日發什麼意外。”說完又捏了捏雲繁的手心。
左雲繁莞爾一笑,“放心,有祥姐姐在,沒事的。”
翟均南這才放開她的手,輕嗯了一聲。
祥郡主瞪了翟均南一眼,就拉著左雲繁往王妃的院落去了,祥郡主先前來過幾次,輕車熟路,左雲繁則是東張西望,有些好奇王府的景色。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地方,穿過拱門,就看到房間進進出出很多人。
祥郡主拉著左雲繁直接走進屋子,幾個婦人見了兩人皆是行禮,祥郡主淺笑迴應走進內室的床榻邊,伸長腦袋看了看床榻上正睡著的小王爺,與王妃笑道:“長得和王叔一模一樣呢,特別是那嘴和鼻子。”
王妃風韻猶存的面容亦是帶著幾分喜氣,“可不是,見過的人都說很像王爺呢。”隨即轉頭連忙吩咐丫鬟,“快侍奉祥郡主和……雲華郡主坐下。”
“不用不用,我們就來湊湊熱鬧瞧瞧小王爺。”祥郡主又看了幾眼小王爺,“這裡人多,我們就不麻煩王妃了。”
左雲繁則是靜靜的站在那處打量著小王爺,一眼便看出那眉眼處特別隨了左雲溪,她們四個姐妹中左雲溪是最先誕下孩子,卻不知親王爺會怎麼處置左雲溪,倒是讓她好奇的很。
兩人看了片刻,便與王妃告辭走出房間,下了石階,左雲繁轉眸就看到西廂房的窗戶口站著一個女子,女子柳眉如煙,星眸裡溢滿複雜,再看到左雲繁後轉為震驚。
祥郡主朝著左雲繁的目光看去,亦是瞧見了左雲溪。
“咱們過去瞧瞧。”左雲繁出聲,後提步走近西廂。
房門前的兩名丫鬟卻伸手攔住兩人,“王妃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去。”
左雲繁笑了笑,不緊不慢說道,“我是溪夫人的自家姐妹,許久未見溪夫人,只想看看她過得如何。你們如果不放心,可以隨我一起進去。”
其中一名丫鬟認得祥郡主,臉色恭敬道,“既然是客人,奴婢也不好阻攔。那就進去吧。”而後示意另一名丫鬟跟著走進去。
左雲繁走進房間,就看到溪夫人朝自己走來,“沒想到左家淪落到這個地步,大姐姐卻依舊地位不倒。當真令我們這些妹妹嫉妒的很。”說著,邁著虛弱的步伐走到椅子旁坐下,對丫鬟說道,“還不趕快給兩位郡主上茶。”
那丫鬟機靈的給兩人倒茶,兩人這才落了座。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左雲繁清眸掩下複雜的情緒,端起茶杯輕抿了兩口,“看來,王爺並非想要處置你的意思,你也算免了一死。”
溪夫人曾經嬌嫩的臉頰如今氣色全無,“那又如何。王爺心善,但是王妃始終不容人,更何況我還是小王爺的親生母親,無論如何王妃都不會留著我的。如今只是為著名聲,才讓我住在這裡,等宴席一過,我還要回自己的院落,連自己孩子一面都見
不著。”
左雲繁臉色頓然露出清冷之色,“這還不是你自己找的,又怨的了誰。”
“那是。”溪夫人轉頭望向外面,看著來來回回的人,“這王府只有今日才這般熱鬧,平時亦是冷冷清清的。聽說姐姐過幾日便要嫁入國公府了,咱們府上最有福氣的也唯有大姐姐了。不過嫁入國公府之後,倒是免不了熱鬧呢。”最後一句卻是帶著淡淡的嘲諷。
不等左雲繁開口,溪夫人又繼續說道,“還希望大姐姐能夠不計前嫌,在國公府多多幫襯幫襯自家姐妹,畢竟如今左家衰落至此,大姐姐不能光顧著自己呢。”
“溪夫人所言不錯,我自是應當幫襯自家人。”左雲繁並未把話說得很滿。
溪夫人也瞭然的很,提起心中最不願提起的事情,“大姐姐可否告訴我,父親母親如今葬在什麼地方,有機會的話我也該去祭拜祭拜。”
二房的二老爺和二夫人皆因為琳琅之事,被定了叛國之罪,在奉天濟攻回京城那次就命人把兩人全部都殺了。這種結局,自是沒有好生安葬的,唯有丟到了亂墳崗。
“叛國之罪,誰敢把他們好生葬了。怕是如今在亂墳崗早就沒了屍首。”左雲繁也並不隱瞞,說完又看了一臉蒼白的溪夫人一眼,就起身,“溪夫人好好養著身子吧。”
兩人並肩走向後花園,看到翟均南面前站著的人,左雲繁驟然停下腳步,面色沉靜如水。
祥郡主忙說道,“阮柘說昨日翟夫人為了讓皇上收回聖旨,特意去皇宮跪求太后娘娘。”轉而看向雲繁,“雲繁,翟夫人如今只是性子執拗,等你過門之後,她定會知道你的好。”
“嗯,我們過去吧。”左雲繁聲音聽不出喜怒,提步走上前去。
翟均南和翟夫人面對面站著,翟均南最先看到左雲繁走過來,忙粲然一笑,伸手把左雲繁拉過來,“母親,你不是想見雲繁麼。”
翟均南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翟夫人就給了左雲繁一巴掌,翟均南臉色瞬間一變,把左雲繁下意識的護到身後,“母親,你這是做什麼?!”
翟夫人維持著臉上的端莊,“均南,難道你要哄騙自己一輩子麼。這個女人跟了奉天濟一年,這樣的女人你也要娶進家門,徹底丟掉國公府的臉面麼!”
“母親,我已多次說過,雲繁待在奉天濟身邊那是迫不得已,更是全因為我。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你卻因為這個要反對雲繁。您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翟均南璀璨的黑眸宛若一汪潭水深不見底,俊逸的面容更是冷寒一片,“雲繁,咱們走。”
身後的左雲繁卻抓住翟均南的手,清豔目光落至翟夫人身上,淡脣輕啟,“翟夫人,你對我有偏見很正常,你不想我入國公府的府門,我也明白。但是你不明白,我今日得到的一切全是憑我自己的努力,我問心無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