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澤這才緩下神色,把房門開啟,走進來的男子面帶書生之氣,略顯清秀,卻與琳琅有五分相似,琳炎看了一眼左雲繁,“這便是皇后娘娘左雲繁了?”
左雲繁心裡瞬間明朗起來,琳琅果然是西南蠻人派來的奸細。
“嗯,今日我回洛城處理一些事,就把左雲繁交給你了,你把她帶到軍營之後定要嚴加看管。”奉天澤細細交代道,心裡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就湊到琳炎耳邊又低語了幾句,隨即走到左雲繁面前,
“軍營之中本不應該隨意讓女子出入,但是你身為皇后,作為俘虜卻有幸住在軍營之中,不過還希望你莫要耍小聰明,這軍營可不是你能夠隨意胡鬧的地方。”
左雲繁則是心裡慢慢尋思著,等奉天澤說完,她忙站起來,“非要把我關在軍營麼,這城中豈不是更好?”
奉天澤再走近些,嘴脣輕啟又闔上,再次輕啟,“別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可不是奉天濟,不吃美人計這一套。”說完,衝左雲繁深笑一下,便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沉凝下來,左雲繁瞧了幾眼這個琳炎,故作不耐煩道,“還站著做什麼,不是去軍營麼,還不趕快帶我去。”
琳炎卻把手裡的包袱扔到桌子上,“請皇……左姑娘把這衣裳換上。”
左雲繁把包袱開啟,裡面露出一襲簡單的男裝,左雲繁把衣袍拿出來,斜睨著琳炎,微怒道:“我要換衣服,你站著做什麼?!”
“左姑娘換下就是了,琳炎只能待在這裡。”琳炎身子一動不動。
見此,左雲繁不由蹙起眉頭,怒意更甚,“難道你一個男子要看我換衣裳,傳出去不是有損我皇后的身份。”話音落,見琳炎還是一副漠然模樣,她只好拿著衣裳來到屏風後,迅速換好,走出屏風之後,儼然是個眉目清秀的翩翩公子。
“左公子請。”琳炎作出請勢。
左雲繁也不客氣,走至琳炎身前,開啟房門,才發現門外站著兩排兵士,她微微一愣之後恢復沉靜如水的面容,由士兵帶著出了客棧。
連城的街道上,不似京城裡的繁華熱鬧,反而處處透著淒涼悲痛,樹葉吹起又落下,街道角落有些飢苦的民眾蜷著身子瑟瑟發抖,兩層商鋪全部關著門,青牆之上還留下了戰火的痕跡。
沿著街道走出連城,來到駐紮在郊外的軍營旁。身側的琳炎快步上前拿出令牌,看守的侍衛移開木欄,琳炎帶著左雲繁走進軍營,來到一處帳篷前,“這是奉公子的帳篷,左公子請。”
跟著的兩排士兵已經圍著帳篷站好,左雲繁見此,不由反駁道,“我要單獨的帳篷。”
“這是奉公子的要求,恕在下無能為力。”簡單的一句話,讓左雲繁無話可說,甚至說完之後,琳炎就提步而去,向著另一個帳篷去了。
左雲繁只好走進帳篷,帳篷裡
儼然像個擺設精緻的屋子,正中間是書桌和椅子,後面是一頂屏風,書桌和椅子旁還有一架簡單的書櫃,上面擺放了些書籍。左雲繁繞過屏風,來到後面,一個精緻的床鋪映入眼簾,床鋪上倒是乾乾淨淨,只是散落著幾本書籍。
左雲繁好奇的俯身欲要把書籍拿過來,不想外面響起一到聲音,“奴婢阿憐,是琳將軍吩咐來侍奉姑娘的。”不等左雲繁啃聲,阿憐接著說道,“奴婢給姑娘倒些熱茶吧?”
左雲繁這才把手背在身後,慢吞吞走到前面,就看到一個柔柔弱弱的丫鬟手法嫻熟的斟茶,而後丫鬟端著茶杯雙手奉上,左雲繁接過茶杯,輕抿了兩口,不由讚歎道,“好手藝。”
“多謝姑娘讚賞。”丫鬟屈膝施禮之後,接著說道,“琳將軍聽聞姑娘喜歡喝茶,所以特地從宮中把奴婢選出來,過來侍奉姑娘。”
左雲繁挑起淡眉,問道:“你是宮殿中的丫鬟?那你可曉得你們王為何要聽信奉天澤之言,出兵攻打大興?!”
“大王與貴人之間的談話,怎麼可能讓奴婢聽到。”阿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說的也是。”左雲繁又喝了兩口茶,才走至椅子旁坐下,想起什麼又問道,“那琳琅可是你們琳將軍的妹妹,他們在西南又是什麼地位?”
阿憐上前重新沏滿茶水,“琳炎和琳琅皆是皇室貴族的旁支,兩人是親生兄妹。”
左雲繁明瞭於心之後便沉默下來。
到了傍晚時分,天幕漸漸降下來,左雲繁掀開帳篷,瞧瞧外面的情形,面上平靜,心裡卻是異常的著急,今晚奉天澤不在,便是個逃跑的大好時機,可是軍營之內守衛嚴禁,她畢竟謹慎而為。
想到這裡,左雲繁返身回到屏風之後,找見奉天澤的幾件衣裳,正好聽到阿憐走了進來,她忙吩咐道,“阿憐,我身子寒氣過重,你能不能去熬點熱粥過來。”
阿憐無疑有他,“好,左姑娘。”
左雲繁拿著衣袍走到屏風旁,看著阿憐走了出去,連忙換上奉天澤的黑色衣袍,聽著外面篝火旁越來越熱鬧的聲音,她心裡一定,拿出匕首把帳篷劃開,而後鑽出去,後面是一座小山,偶爾有經過的守衛,她弓著身子藉著擺放的糧草,一路走到圍欄旁,等待著時機。
很快帳篷那邊阿憐一聲大叫,侍衛們紛紛走過去,左雲繁見著圍欄外的侍衛走到一起說話的時候,連忙提步朝著林子裡跑去,南方的叢林雜亂不堪,裡面長滿各種植物,雖然難跑一些,但是想要找見一個人也極不容易,左雲繁只能憑藉是感覺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跑,很快就聽到身後又士兵追來的聲音,她環視一週,迅速來到山腰前的石洞旁,蹲下身子躲在石洞旁邊的灌木叢裡,那些士兵並未發現。她聽著動靜越來越遠,便起身朝著東面跑去。
夜色之下,樹林之中響起蟲鳥低鳴聲,樹林很大也透出幾分森寒
,左雲繁小心翼翼的穿過空地,一步步向前,只希望能夠快點走出樹林,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卻還是一眼望不到頭,她也走的有些累了,便尋了處石頭坐下來,把懷裡藏著的糕點拿出來吃著。
左雲繁不由仰頭望了一眼浩瀚的夜空,夜空之中唯有一輪明月掛著,夜深人靜最是孤獨,她也不例外,等著吃飽了,左雲繁再次起身往前走。
沒料到走了沒多遠,就聽到身後馬蹄聲,左雲繁一個激靈連忙轉身藏到一處低矮的草木之中,聽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她心裡跳的越來越厲害,馬蹄聲卻猛然停下來,甚至傳出奉天澤的聲音,“左雲繁,別躲了,這林子你跑不出去的。”
左雲繁卻蹲在地上,死死咬著牙關一動也不動的瞧著不遠處奉天澤從馬上下來,奉天澤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便心裡有了數,左雲繁就知道,奉天澤一旦回來,她就沒有逃跑的機會。
奉天澤瞧到腳印只好,臉色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牽著馬朝著左雲繁一步步而來,嘴上一邊說著,“出來吧,這片林子我最是熟悉。你就算是騎馬而逃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無奈,左雲繁只好逃出匕首,看著漸漸接近的奉天澤,她藏著匕首站起身子來,“奉天澤,你為何一直不願放過我。”
奉天澤停下腳步看著左雲繁複雜的清眸,“奉天濟和翟均南都不願放棄的人,我怎麼捨得放棄。更何況當初可是我第一眼瞧中了你。”
聞言,左雲繁輕笑一聲,“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走至奉天澤面前,她斂起笑意的瞬間,伸出手把匕首刺向奉天澤,“那今日就來個了結吧。”
奉天澤畢竟是有武之人,反應迅速,當即拿手一擋,把左雲繁硬生生推了出去,趁著這個時候左雲繁快速翻身起來走到馬旁,踏著馬鞍上了馬,“駕”的一聲,馬匹賓士起來。
奉天澤目光一凜,提氣飛身起來朝著馬匹追去,樹林之中馬匹就算在交結也頂不過周圍雜亂的環境,馬匹之上的左雲繁為了躲避橫出來的樹枝更是驚險萬分,很快奉天澤就趕了上來,撿起一塊石頭朝著馬匹投去。
馬蹄瞬間一歪,馬匹翻倒下去,連帶著左雲繁狼狽的滾落在地上,她自知再逃已經無用,只能坐起身子來,看著奉天澤黑著臉走過來,“我早就說過在我眼底下,別耍小聰明,否則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上前一把拉住左雲繁往回拽。
左雲繁捂著發痛的胳膊,一聲也不吭。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走在樹林之中,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左雲繁實在走不動了,才輕啟淡脣:“歇歇吧,我走不動了。”說著,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奉天澤不虞的臉色才稍微緩解,把懷裡的帕子遞給她,“擦擦臉,這般回去指不定讓別人怎麼笑話呢。”
“我胳膊受傷了,你幫我擦擦。”左雲繁忍著痛意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