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臉破損得厲害,但是不是紅了還是能看出來的,更別說鄢凜眼神挺不錯,他嘖了一聲,在顧優挺直的鼻樑上捏了捏,“最近是迷上角色扮演了麼,現在演的是什麼?懷春少女?”
顧優在他腿上動了動,雙手握住他捏他的那隻手,“再親我一下,快點。”
鄢凜維持著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他,懷疑面前這個顧優是別人假扮的。
“快點親一下。”
鄢凜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下自己的脣,然後碰了碰他的臉,顧優不滿足,“要直接親。”
鄢凜耐心告罄,直接用五指山將他的臉壓在車窗上擠到扁,差不多十秒鐘,然後放開,“非得這樣才爽?”
溫柔時間結束,顧優立刻領會了這層意思,於是開始說別的事:“我們明天一起去釣魚怎麼樣?”
可能是打完架不久的顧優還帶著股淡淡的鐵鏽味,鄢凜卻彷彿嗅到了海里的魚身上那股腥味,他對海的印象一直不好,直接皺眉,“魚有什麼好釣的?”
顧優說:“你可以看我釣魚啊。”
鄢凜很想笑問你以為你釣魚的模樣是仙人之姿麼,被姜子牙附身了吧?不過他只戲謔道:“你釣魚,我釣你?”然後魚就全都是他的了。
“……”
第二天沒磨過顧優,兩人下午還是去釣了魚,他們都不是有多閒,只是顧優頂著這麼張有礙觀瞻的臉實在不適合出現在公共場合,而他變成這樣鄢凜要負一定責任,於是只得作陪,兩人並肩坐在遊艇上,顧優一個人釣,鄢凜拿著望遠鏡四處看看。
天氣其實挺不錯,陽光普照惠風和暢,但鄢凜不知怎麼就嗅到了一種不那麼令他愉悅的味道。
顧優的確釣得一手好魚,魚竿很快就有了動靜,他看向鄢凜,語氣有點驚喜“好像非常大?”
鄢凜頗為無語,都用上了非常,就是說要他跟他一起把魚拉上來了,鄢凜放下望遠鏡,兩人合作將魚給弄了上來,魚尾撲騰得十分有力,船童眼明手快地將桶給遞了過來,順帶拍了個馬屁,“是我今年見過的最大的魚呢,顧先生要不要拍照留個紀念?”
顧優又朝鄢凜看,鄢凜裝作沒聽見,他絕對不要跟一條這麼快就被釣上來的傻魚合照。
顧優有些遺憾,吩咐船童去拿相機,然後笑眯眯地瞧著鄢凜,“親愛的鄢先生,那不如你幫我和魚拍個照怎麼樣?”
這個還勉強能接受,於是鄢凜就站了起來,給抱著魚背景是碧海藍天的顧先生拍了張特別美麗的照片,他笑得相當傻氣。相片很快出來了,顧優拿出一張塞進了鄢凜外套的內側口袋裡,鄢凜看著他一笑嘴角還會略微抽痛的樣子,不知怎麼也沒拿出來。
顧優笑得更燦爛了,因為笑容幅度過大牽扯到傷處,倒吸了一口冷氣。鄢凜正準備嘲笑他,但不遠處開過來一艘遊艇,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飈到了他們這兒,然後停了。從船艙裡出來一人,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她朝他們笑,像是關係特別好的老熟人。
李理之前給鄢凜打過電話,說蘇曉楚頭一次來了鄢氏大樓,強烈要求和鄢凜見一面。李理語氣很委婉,只說強烈要求,實際上應該要比這難辦很多,蘇曉楚在預約鄢凜的名單上一直排在第一頁,但從未抵達第一位,她預約的時間比誰都長,但也一直沒見到過人。
鄢凜和蘇曉楚在這幾年裡從未單獨見過面,在名流雲集的宴會上,考慮周到的主人家幾乎都會將他和蘇曉楚隔開很遠,誰和誰不適宜碰面,誰和誰不適宜一起邀請,家家心裡都有本帳。恰好鄢凜和蘇曉楚就屬於這一類,雖然還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呼吸著同等質量的空氣,但只有偶爾在瀏覽報紙的時候才有看到對方臉的機會。
蘇曉楚風姿卓越地朝他們走過來,時間為她的眉眼添上了一絲成熟的風韻,更加動人。只是在場的兩個男人都沒心思欣賞,鄢凜很平靜,平靜到激不起任何波瀾,顧優的感覺則是,類似於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
蘇曉楚看著鄢凜,“真是無情啊,好歹是有些淵源的故人,卻連一個笑臉都吝嗇。”
又轉向顧優,“佩服佩服,這麼快就將那些齷齪的心思明朗化了,需不需要我恭喜你一聲?”
她看他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對姦夫**夫,臉上細微的嘲諷和鄙夷都擺得恰到好處,優雅的高傲與睥睨。
鄢凜等著她繼續說,蘇曉楚頓了頓,又笑靨如花道:“我的楚域都快被你們倆給玩殘了,氣也出夠了吧,真準備把我整死?”
鄢凜挑了挑眉,顧優冷笑,但都沒說話。
蘇曉楚又走近幾步,將一個信封遞給鄢凜,鄢凜沒接,她笑,“怕什麼?我又不會送你炸彈。”她圍著他轉了一圈,將東西扔到甲板上,“還是看看吧,我覺得看了後你可能會有興趣和我聊一聊。”說完這些蘇曉楚就回到了自己的遊艇上,很快就離他們遠去。
蘇曉楚姿態一向擺得很灑脫,少有人能看出她內裡的瘋狂和執拗,看出來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比如李約,所以鄢凜倒希望自己少了解她一點,但上輩子畢竟是夫妻,他基本能猜出她每個動作的含義,說他把蘇曉楚往死裡整是沒那回事的,他們都是凡夫俗子,都會犯錯犯渾,鄢凜承認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帶著點兒怨鬼一樣的氣息,期間也做過不該的事,但再不該也沒到蘇曉楚那份上。
鄢凜給李理打了個電話,關於楚域的事他全權交給了李理,只偶爾過問一聲,他要的從來不是整死誰,第一是沒有必要,第二還是沒有必要。不過現在看來還是出了意外,掛了電話後他問顧優,“你無聊到去攻擊楚域?”
顧優沒說鄢凜手軟,只坦然自若地回答,“我承認我是個自私又惡毒的人,不讓那對母女失去最後的依仗我就是不放心。”就算是蘇盛和蘇曉午那邊,他都沒有掉以輕心,更別說現在還呆在星海城的蕭語玲和蘇曉楚了。
鄢凜從來不認為他了解蘇曉楚手裡的所有底牌,哪怕重來一次提前了幾年也還是一樣,重來能改變的事並不多,因為性格決定命運,反而是蝴蝶的翅膀一扇,將他的生命軌跡完全給扇偏了方向,他盯著顧優看了一會兒,說:“不要小看蘇曉楚,她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敗的,你在動手的時候就沒有察覺到一切進展得都太順利了嗎?”
不光是楚域,蘇氏也是一樣,當所有動作都按照鄢凜預想的發展時,升起的不是快感,反而引起了他的警惕,太像又開始產生吸力的一個局了。
顧優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明白過來什麼,“你從來就沒真正恨過蘇家那幫人?”
去恨對手,無論對方是出於什麼原因和你站到了對立面或是做了傷害你的事,會恨就表示在害怕,也等於是自身還不夠強大。鄢凜轉身進了船艙,一邊走一邊說:“我情感可沒豐富到去恨誰的地步,頂多討厭討厭,再說這幾年我感覺我修身養性的功夫已經小有所成,都能和你上床了,你說我是不是胸懷博大海納百川?”
他轉身前的那個笑容竟然還像是有了點陽光的味道,顧優站在原地愣了會兒,驀地也跟著笑了,確實,說起來他幹過的事也不比蘇家那些人討喜,他看上的人心眼兒怎麼就這麼好呢真是的!
要是鄢凜看到了顧優在他背後的表情或是聽到了顧優此刻的內心活動估計會幹嘔,但他只吩咐了駕駛員把遊艇開回去,而顧優走進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他平時的精英範,看不出一點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樣子。
晚上還有一個宴會,顧優本來也是要參加的,但那副尊容,在鄢凜依然有些嫌棄的目光下,他只能逼自己按捺住了寸步不離跟著的想法,眼睜睜看著鄢凜換好衣服上了車子攜了女伴李理雙雙離開。
他在門口站了老半天,直把過來瞅他的蕭世讓給看得一陣惡寒,他摸著自己的手臂勉強安慰:“雖然愛情裡沒有天道酬勤,但我覺得你一直都是為數不多的上帝的選民,所以離你成為鄢先生唯一的男伴的那天應該也不遠了,看看,你這兩天不是又住進了這誰都想踏進門的鄢宅嗎?”
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在諷刺他,顧優面無表情地掃了蕭世讓一眼,差點讓對方跪下唱征服,他在蕭世讓暗罵自己嘴賤的惶恐神情裡幽幽地轉身走了,只留給他一個寂寞如雪的背影。
李理站在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裡,挽著鄢凜的胳膊,偶爾和他低語兩聲,突然背後傳來一句命令有餘禮貌不足的話:“我能借用他幾分鐘?”
鄢凜回頭,在一天內第二次見到了蘇曉楚。
蘇曉楚上前,不著痕跡地拂下了李理的胳膊,自己挽了上去,有賓客的目光朝這邊看過來,蘇曉楚一一笑回去,和鄢凜時隔三年多後再站在一起,在不知情的人眼裡,依然金童玉女,宛若一對璧人。
“不希望我大庭廣眾之下做什麼出格的事吧,為了你的面子,我們迴避一下?”蘇曉楚言笑晏晏地看著前方,光聽語氣是十足的溫柔徵詢。
鄢凜想破腦袋也沒猜到蘇曉楚會幹這麼下作的事,幾乎是一離開眾人的視線,她就快如閃電地將一根麻醉針射進了他的血管裡,在他倒下去後輕輕捧起他的腦袋抱在懷裡,嘆息著說:“我真不想用這種方式,不過我保證我不會傷害你,你潛意識裡應該也是相信的吧,不然我也不會得手了。”
鄢凜失去意識之前真的差點嘔出一口老血,還讓顧優小心蘇曉楚,結果倒是他先蠢得被人放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乾媽決定讓曉楚姐幫忙****你。
顧優:乾媽?
作者:啊,是這樣的,我決定收你當乾兒子了。
顧優:走開。
作者:怕什麼,我又不會色到抓你*戳你**,那是凜兒專屬。
顧優:討厭~
作者:噗……
顧優:你到底想幹嘛?
作者:就是打算讓曉楚姐教你些做人的道理。
顧優:她是人嗎?
鄢凜:麻麻……
作者:唉喲,這是咋了,瞧你委屈得,別掉金豆豆啊,麻麻心都痛了。
鄢凜:麻麻我恨你。
作者:……
對不起窩又神轉了,但窩貌似有埋伏筆,有童鞋記得38章凜兒想起了曉楚姐麼,那好像就是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