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王后本來就是想趁著衛天佑不在,快刀斬亂麻地將賀蘭嫣之處死。
這麼一來,衛天佑再捨不得,也只能撂開手去。
誰知眼前這個狐狸精突然說出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倒讓方王后起了好奇之心。
她用陰晴不定的眼神看著賀蘭嫣之。
邊上的唐寶琳虎假狐威地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竟敢指王后娘娘有隱密之疾?你以為那些御醫是幹什麼吃的?”
“我沒有胡說八道。”賀蘭嫣之雲淡風輕地回望著唐寶琳。
方王后瞪了唐寶琳一眼,怪她多嘴的意思。
然後自己冷冷地開了口:“你居然看出我有隱祕之疾?那你倒是說來聽聽,是什麼樣子的隱祕之疾呢?”
為什麼賀蘭嫣之的一番話,會引起她的重視,都不急著解決賀蘭嫣之的性命了?
因為方王后當然清楚自己的身體。
她的孃親一直覺得,正是因為這個隱疾,才是導致她一直未孕的原因。
名醫找了不少,藥方開了許多,苦得能令人全身顫抖的藥汁子也灌了無數,什麼鹿胎膏,阿膠膏,都沒有治好她的這個病,肚子也一直沒有鼓起來,她能不急嗎?
所以,賀蘭嫣之沒有把脈,沒有提問,只看了一眼,就發現她身有隱疾,這本領,自是不同尋常。
打蛇要打七寸,賀蘭嫣之一句話,就讓方王后成了被打中七寸的蛇一般,老老實實,服服貼貼。
面對方王后的提問,賀蘭嫣之胸有成竹地說:“回王后娘娘的話,您月事不調久愈,不僅行經期不規律,且來月事時疼痛難忍,不曉得奴婢說得對也不對?”
方王后吃驚地看著賀蘭嫣之,因為她說得正確無比。
她不相信眼前這個狐媚般的女子能探聽到她的祕事,那麼,賀蘭嫣之是怎麼光是看上一眼,就得出這種結論的呢?
賀蘭嫣之跟隨符超學醫的事情,唐寶琳並不知曉,更不用說符超將他和他師傅積累的行醫筆記都送給賀蘭嫣之了。
所以此刻的唐寶琳,也用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這些,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方王后目光犀利,一瞬不瞬。
“其實不難啊。王后娘娘您顴骨位置膚色略青,這是火氣旺盛的表像。如此一來,三陰交會處堵塞,導致子宮氣血不足,於是出現月事不調。”
賀蘭嫣之說出一連串的術語,聽得方王后閉了閉眼睛,然後倏地睜了開來:“你且說說,這月事不調之症,你能治嗎?”
能一眼看出病症所在的人,想必醫術不會差吧?
方王后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唐寶琳在邊上壓低聲音進言:“王后娘娘,您別聽她胡吹亂侃了,她要能治病,那奴婢都可以去當御醫了。或許她不知從哪兒聽來幾句話,照葫蘆畫瓢準備蒙您呢!”
她可沒忘記,方王后聽了她的攛掇,氣勢洶洶直奔了太極宮而來,指名點姓要見賀蘭嫣之,肯定是想著要對付賀蘭嫣之的呀!
一想到賀蘭嫣之沒好果子吃,被王后給打得屁股開花,落花流水的模樣,唐寶琳就忍不住從心底裡笑出來。
可現在不對啊!賀蘭嫣之三言兩語的,怎麼方王后那急切的話語,倒象在面對絕世神醫呢?
不行,她不能讓好戲被攪黃了!
方王后聽了唐寶琳的話,懷疑地看著賀蘭嫣之。
只要賀蘭嫣之說不能治,那麼她就得死!方玉引不想衛天佑身邊放著這麼個妖精似的女人。
賀蘭嫣之聽不見唐寶琳附在王后耳朵邊說了什麼,但王后看向她的目光裡,明顯是陰森和不信任。
賀蘭嫣之很鎮定地說:“娘娘您這個症狀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需要慢慢兒調理才行。”
方王后被這個月事不調折磨得很苦,一聽得賀蘭嫣之的意思,似乎只要照她的方法慢慢調理,就能好,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放柔了語氣,方王后問賀蘭嫣之:“你就直接說吧,用什麼法子慢慢調理呢?”
賀蘭嫣之不慌不忙地回答:“無非也就是食療和艾灸兩種法子罷了。”
“不用喝那些苦藥汁子嗎?”方王后聽說只需食療和鍼灸,十分的開心,她實在喝藥喝怕了。
唐寶琳簡直覺得:“這個賀蘭嫣之是不是暗中撒了迷魂藥,不然怎麼一下子就讓方王后的態度轉變了呢?”
賀蘭嫣之點點頭:“王后娘娘想必您喝的苦藥汁也並不少吧?效果如何呢?而我這個法子,雖然沒有什麼名貴藥材,卻是行之有效的。”
方王后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催促賀蘭嫣之說:“快快告訴我,到底需要些什麼食材?還有,鍼灸有些什麼講究?”
賀蘭嫣之還沒有回答,衛天佑下朝回來了。
他一見方王后高高階坐,而賀蘭嫣之執手立在王后面前,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生怕賀蘭嫣之吃了方王后的虧。
方王后的性子,衛天佑有什麼不知道的?
只要看見比她美的女子,那是恨不能立刻拿刀劃花人家的臉才好!
還有,王后明知他在上朝,卻為什麼跑了太極宮坐著?想必是為了賀蘭嫣之才來的吧?
衛天佑這麼想著,後怕得額頭上沁出黃豆大的汗珠來。
這個王后,將門的寬廣胸懷沒學到,那個虎氣卻是學了個十足,宮女惹惱了她,敢拿刀直接砍人!
賀蘭嫣之在她面前,恐怕就不敢施展那什麼玄女功吧?
方王后見了衛天佑,還是裝模作樣口稱王上,行禮問安。
衛天佑也只好裝作什麼都沒看出來的樣子,和王后東拉西扯了幾句。
方王后話音一轉,直接向衛天佑要人:“王上,這名叫賀蘭嫣之的宮女,很合臣妾的眼緣。最主要的是,她還懂醫術,我想把她要去長樂宮服侍我,您覺得怎麼樣?”
衛天佑一怔,心裡說:嫣之去了長樂宮,那不等於是羊入虎口嗎?王后想怎麼折磨她,就怎麼折磨她,有好日子過才怪了!
“王后,這個宮女嘛,其實對孤王有救命之恩。所以,孤王已經收用過了,正準備和王后說一聲,給她個位份呢!”衛天佑清了清嗓子說。
他記得自己對賀蘭嫣之說過,會護衛她周全。
他不想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
這時候,方王后的臉象簾子似的,啪嗒一聲就掛了下來。
她早就知道:這個賀蘭嫣之長了這麼一張臉,就不可能是個安份守己的貨色!果然是和衛天佑勾搭到一塊兒去了!
但不管怎麼樣,衛天佑也是一國之君啊!沒有他這個國君,自己也是做不成一國之後的。
雖然衛天佑這個王位,基本上是靠了自己的爹爹,才好不容易爬上去的!
所以,方王后還得給他個面子。
“不知王上想給她個什麼位份啊?”方王后不冷不熱地問。
她一雙眼睛則嗖嗖地朝賀蘭嫣之放著冷箭,恨不能將賀蘭既來之扎個對穿才過癮!
賀蘭嫣之沒想到衛天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低垂著頭,似乎什麼也沒聽,什麼也沒看。
唐寶琳冷眼旁觀。
衛天佑對方王后就算有時會退讓會隱忍,實際上,他並不是個軟弱,輕易被挾制的人,個性還是比較強悍的。
因此衛天佑反剪雙手,理直氣壯地回答說:“就封她個容華吧。”
按衛天佑的本意,倒是想直接封賀蘭嫣之為妃的。當著方王后的面,他到底還是要收斂收斂。
王后之下,有四妃九嬪,然後才是婕妤,容華,美人,才人。
這個容華,屬於正五品。
位分不高,但比普通宮女和才人、美人都要強。
賀蘭嫣之依舊垂著頭,象入定的老僧。
方王后心裡不高興,卻不能當了衛天佑的面發作。
她其實是愛他的。
因為愛,所以她覺得心象被針紮了似的疼,更有一股酸溜溜的醋意,直透出鼻腔,好不容易才咬牙忍住了。
“對了,賀蘭嫣之,你到底是如何搭救王上的?”方王后還是不甘心,想尋出點那狐狸精的錯處來。
賀蘭嫣之用淡淡的語氣,簡單地說道:“王上還是太子時,被當時的慧妃抓捕,奴婢將他藏在浴桶中,躲過一劫。”
“是這樣嗎,王上?”方王后銳利的眼光轉向了衛天佑。
“正是如此。”衛天佑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沒有她急中生智地搭救,孤王很可能已經為慧妃所害,根本就沒有今天。”
他炯炯然地看著方王后:“所以,孤王要回報她的恩情,孤王想讓她過得好。”
意思很明白:我不會讓人欺負她的!
方王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原來,賀蘭容華和王上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她咳嗽了一聲,繼續說下去:“賀蘭容華本領不小,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臣妾的隱疾,並願意為臣妾醫治。臣妾請求王上,將賀蘭容華借給臣妾一些日子可好?等臣妾隱疾去除,立刻完璧歸趙。”
兜來轉去的,還是想把賀蘭嫣之弄到她的長樂宮裡去。
衛天佑表示反對:“孤王不相信賀蘭容華有這樣的本事。王后有隱疾,還是讓御醫診治比較好。”
方王后反駁道:“御醫全是些不中用的傢伙。臣妾就信任賀蘭容華。”
衛天佑只好退讓一步:“這樣吧,讓賀蘭容華每日往長樂宮跑一趟,直到王后隱疾去除為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