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才人的肚子比瑩萱公主還要大。
賀蘭嫣之事先讓柳絮告訴過她:太后壽辰,她只需露個面,盡一份心意,就可以撤退了。
畢竟黑貓只是一隻貓,萬一它看見高才人也是個大肚子,把高才人當成了瑩萱公主來攻擊怎麼辦?
賀蘭嫣之看見瑩萱公主的時候,她正穿著那件為了太后壽辰而特意訂製的衣裳,深藍色的柔軟面料,上面用金線刺繡著精美的迎春花圖案,每一朵花的花蕊,都鑲了一顆小小的珍珠。,看上去說不出的華貴。
賀蘭嫣之心中暗笑:柳絮做的布偶人,這幾天,正是穿著這麼一套衣裳呢!
只可惜,已經被黑貓撕咬得壞了。
表面上,賀蘭嫣之還是不得不上前,給瑩萱公主行禮問安。
瑩萱公主似笑非笑地盯著賀蘭嫣之說:“定妃看上去好憔悴啊!這些日子過得不怎麼好吧?”
她故意這樣打擊賀蘭嫣之,其實,賀蘭嫣之雖然瘦了一些,人還是美得如詩如畫。
賀蘭嫣之微微一笑說:“是啊。哪比得上王后娘娘心寬體胖呢?”
瑩萱因為懷孕,吃得多睡得也多,自然長胖了不少。
但她最討厭別人說她胖,所以臉象簾子似的,吧嗒一聲就耷拉下來了:“本宮生產之後,自然會恢復苗條身形。”
說完這話,瑩萱公主看也不看賀蘭嫣之一眼,便吃力地站起來,手上的帕子在鼻子前揮了揮,一臉嫌棄的樣子,自言自語地說:“什麼氣味,薰死我了,我得透透氣去!”
邊上的燕燕立刻上前攙扶著瑩萱公主說:“王后娘娘,奴婢侍候您。”
一主一僕向著後園走去。
柳絮避開眾人的視線,隱在一棵樹後,一這觀察著花叢中的黑貓,一邊機警地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黑貓剛睜開眼睛,從昨夜起,柳絮就沒餵它食物,此時早已經餓得前胸貼了後背。
柳絮本來還在為難,要怎麼把黑貓引到大殿裡去呢?
誰知道瑩萱公主扶著燕燕就出現了。
瑩萱公主才一露面,柳絮便已經發覺了,輕輕打了個唿哨。
平時她訓練黑貓撲擊時,都會打唿哨起頭。
黑貓聽得熟悉的聲音,彷彿聽到了命令一般,從花叢中直跳了起來。
柳絮假裝掐花,黑貓跳出來,她立刻一付嚇到失魂落魄的模樣,後退了好幾步,立腳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燕燕遠遠瞧著,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徐太后也愛養貓,壽仁宮裡有好幾只花色不同,品種不同的貓。
所以瑩萱公主不以為意:不過是一隻貓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那貓從花叢中跳出來,很快發現了不遠處的瑩萱公主,和它天天撲擊的那個布偶人一般無二。
黑貓立刻來了精神,因為它知道:只要自己撲上去瘋狂地撕咬一通,那麼,它立刻能夠得到主人的獎賞,填飽飢餓的肚皮!
它象一匹餓狼似的,全速向瑩萱公主衝了過去。
瑩萱公主看見了這隻黑貓的異狀,但是她身體臃腫,行動自然不便,只一把將身邊的燕燕推了上前,擋在自己前面,驚恐地說:“這隻貓瘋了!”
黑貓靈活地改變了前進的方向,從側面攻擊瑩萱公主。
它嗷地一聲,撲上了瑩萱公主的一條腿,四個爪子全部盤了上去,張開嘴,尖利的牙齒使勁地咬住。
瑩萱公主只得劇痛無比,她慘叫了一聲,身子一歪,撲通倒在了地上。
燕燕聲竭力嘶地喊了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一邊喊,一邊上前用腳踢那黑貓。
黑貓開始炸毛了,眼神極其嚇人,嘴裡發出哇嗚哇嗚的聲音,脊背一聳,又向燕燕撲過來,咬了她一口。
這時候,兩名侍衛跑了過來,兩人拔出利劍合圍,三下兩下就把黑貓給斬死了,地上鮮血直流。
瑩萱公主又驚又痛,眼見得面前這付場景,更是閉了眼睛不敢看。
燕燕好不容易把瑩萱公主扶了起來,卻見瑩萱公主的裙子已經被鮮血染紅了,惶恐地說:“王后娘娘,您出了好多血啊!”
她親眼看見,黑貓只是咬住了瑩萱公主的腿,要出血,自然也是腿部出血,可是,為什麼瑩萱公主臀部的裙子,全部浸滿了血呢?
瑩萱公主順著燕燕的視線順手一摸,頓時又是一聲慘叫:“我的孩子!”
徐太后的壽辰,因為這場突發事件,也沒有辦法好好辦下去了。
瑩萱公主被緊急抬進了一間潔淨的屋子,御醫也迅速被找了來,所有人情知不妙,大氣兒都不敢出。
賀蘭嫣之是面無表情。
徐太后不得不宣佈:“壽辰宴取消,大家都各自回宮吧!”
瑩萱公主的傷勢,主要在小腿肚,一排牙洞一直在流血,此時更又青又腫。
小腿前側都是抓傷,足有二十道之多。
但這些還算不得什麼,主要是:瑩萱公主流產了。
因為驚嚇、疼痛,引起摔倒,最後胎兒不保。
瑩萱公主腹中的胎兒六個多月了,已經成型,可以看得出來,是個男孩。
這下子,瑩萱公主痛哭流涕,哀嚎不巳,嘴裡一直喊著:“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乳母也跟著淌眼抹淚,一邊哭還一邊勸慰著:“公主,公主,您要保重自個兒的身體,來日方長啊!”
雖然此前她和瑩萱公主做了種種的佈置,現在,是全部都用不上了!
徐達和徐太后都沒有料到一場喜事,會變成一樁禍事,心情十分的沉重。
“那隻黑貓,不是我宮裡養的貓。”徐太后對徐達說。
她是個愛貓之人,每天會親自給貓兒們餵食,當然不可能分辨不出自己的貓。
“如果是野貓的話,它怎麼會跑到壽仁宮來呢?”徐達很奇怪。
王宮內院,怎麼可能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闖進來?
徐太后搖搖頭:“我也不知。”
“以前看過這隻黑貓嗎?”徐達又問。
“哀家沒有見過。其他的太監宮女們,不曉得有沒有見過。”徐太后回答。
在自己的壽仁宮出了這樣的事,而且出事還是因為貓,徐太后心裡不免有些疙瘩。
她當然也怕瑩萱公主把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
徐達表示,他會派人好好查一查,關於貓的來歷,關於貓為什麼
會發瘋一樣撲擊王后。
而接下來的一天,瑩萱公主一直在哭:哭她失去的孩子,擔心自己以後還能不能懷上孩子。
只有乳母得了空,反覆地盤問燕燕:”那隻貓是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你當時都看見了什麼?“
燕燕仔細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一字一頓地說:”當時我扶著王后娘娘去後園透氣,那隻貓從花叢中跳出來,把掐花的柳絮嚇得跌了個屁股墩。“
”柳絮?“乳母陰沉著臉問。
”就是凌雲殿定妃的宮女。“燕燕解釋道。
乳母的眼睛眯了一眯:”她不跟著她的主子,為什麼會出現在後園掐花?“
這難道不可疑嗎?
”這個奴婢真的不知道。“燕燕哭喪著臉說。
瑩萱公主出了事,她天天都在提心吊膽。
因為她預感到:瑩萱公主不會放過她的!
畢竟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呆在瑩萱公主身邊。
”還有,那黑貓沒有撲擊柳絮,直接就衝你和王后娘娘奔了過來嗎?“乳母又盤問起來。
”是的。“燕燕用力點頭。
她也覺得奇怪:當時王后已經把她推到身前遮擋,為什麼黑貓沒有咬她,而寧願拐個彎,也要去撕咬瑩萱公主呢?
”繼續說下去,說具體點。你當時的所作所為,半分都不許遺漏。“乳母的臉陰沉得可怕,彷彿隨時會撲上來掐住燕燕的脖子似的。
燕燕不敢隱瞞,就把瑩萱公主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而自己又是怎麼做的,統統交待了一遍。
”這貓透著古怪!“乳母得出一個結論。
”還有,事發現場出現了柳絮這個和定妃有關聯的人,那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不管如何,這個柳絮一定要捉來好好審問才行。“乳母咬牙切齒地說。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去向瑩萱公主稟報。
瑩萱公主的心思,全部都在她失去的那個孩子身上,根本顧不上想其他。
這時聽了乳母的話,她的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如果害我流產的人,真是賀蘭嫣之和柳絮的話,那麼,我一定不會放過她們的!我要把她們千刀萬剮,之後,再腰斬而死!
千刀萬剮即是刑罰中的凌遲。
用漁網罩在人的身上用力繃緊,使得漁網線繃進肉裡,一小塊一小塊的人肉便會鼓凸起來,劊子手就拿著快刀一刀一刀地割,沒割滿一千刀犯人就死了的話,劊子手是要受罰的!
腰斬更是殘酷到極點的刑罰。
將犯人從腰部以鍘刀鍘成兩段,犯人一時半會還死不了,在痛苦和哀嚎中受盡折磨後,最終死去。
由此可見,瑩萱公主恨賀蘭嫣之和柳絮恨到了什麼地步!
“公主,首先你要把柳絮的疑點稟報王上,讓王上派人將她抓起來,細細審問。只有柳絮招了,才能捉到她背後的賀蘭嫣之!”乳母壓低了聲音說道。
瑩萱公主淚痕未乾,冷冷地說道:“只要王上肯把柳絮關起來,我保證她不死也要脫層皮!”
很快,徐達被人請到了瑩萱公主面前。
瑩萱未語淚先流:“王上,臣妾這次流產,絕對不是什麼突發事件,恐怕是有人精心策劃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