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才人接受了柳絮的指點,回去就直接找了高才人。
“不好了,從你那裡拿去的陶瓷人出事了!”李才人直奔主題。
高才人本來膽子就小,一聽說出事了,臉上立刻變了顏色。
“到底……怎麼了?”她聲音哆哆嗦嗦地問。
“我本來不是說把那陶瓷人找個地兒埋掉嗎?結果上次我跑到草地那兒,正準備埋呢,突然來了個人,嚇得我抽身就走,就沒顧上那陶瓷人兒了。”李才人一邊回憶一邊說。
“你是說,陶瓷人掉在草地那兒了?”高才人急切地想知道,陶瓷人到底出什麼事了?
李才人點了點頭:“後來我再回去找,陶瓷人就不見了呀!我怕你擔心,所以後來就沒提這事兒。”
說了半天,李才人還是沒說出個究竟,把個高才人急得直搓手:“好姐姐,那陶瓷人後來怎樣了?”
李才人嘆了口氣說:“還真是不巧,結果陶瓷人被凌雲殿服侍定妃娘娘的柳煙撿了去。她可能也是覺得這陶瓷人有一種古怪,所以就偷偷把陶瓷人裝在木盒裡,埋在長樂宮的後花園了。”
“這麼複雜啊?可是……怎麼就出事了呢?”聽了半天,高才人還是沒聽到答案。
“唉,沒曾想,柳煙的舉動被園丁老韓瞅見了,他就去稟報了王后娘娘。”
“啊?為什麼要稟報王后娘娘?”高才人十分不解地問。
“而且啊,這老韓不知和柳煙有什麼仇什麼怨,居然把柳煙埋陶瓷人的日子,提前了足足兩個多月。”李才人搖著頭,滿臉無奈地說。
“兩個多月?不可能啊,我把陶瓷人交給姐姐,也不過是前些天的事情。”高才人不明白其中的關節。
李才人瞟了高才人一眼,繼續說道:“所以啊,老韓擺明了是要陷害柳煙呢!”
“後來呢?”高才人怯怯地問。
她總覺得:這事兒若是牽連到自己身上,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後來?王后娘娘一口咬定柳煙埋陶瓷人的舉動,是在行巫蠱之術。正是因為柳煙的這個巫蠱之術,所以雙羽衣才會得病,才會死掉!”
“巫蠱之術?我的娘哎,那可是要判斬刑的啊!”高才人哭喪著臉說。
李才人翻了個白眼說:“可不是嘛!太后娘娘也信了,非要柳煙她交待幕後指使的人!說這幕後指使人,就是定妃娘娘!柳煙是定妃娘娘身邊的宮女啊,出了事,自然是主子指使著乾的。”
“這這這……那柳煙交待了嗎?”高才人又是急又是怕,從自己手上流出去的陶瓷人,竟然發生了這麼可怕的事情!她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沒有的事,柳煙怎麼交待呢?你我都知道,老韓是在說瞎話。而定妃娘娘又怎麼可能指使柳煙,用這陶瓷人對雙羽衣行什麼巫蠱之術?那個時候雙羽衣早都死了呀!”
高才人點頭如雞啄米:“是的是的,雙才人那個時候已經死了。陶瓷人是她臨死前交給我的。正是因為她死了,所以我才在你面前提起那個陶瓷人嘛!”
李才人拍
了一下手說:“對啊!所以,柳煙不肯攀扯到定妃娘娘身上。她是個硬氣的人,寧願自己懸樑自盡,也不肯誣陷定妃娘娘。”
聽到了這兒,高才人驚呼了一聲:“柳煙死了嗎?為了這個陶瓷人死掉了?”
李才人嗯了一聲,她猜到了高才人的心思,接著說道:“我就說那個陶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吧?當初你若不是交給了我,我再把它扔了,說不定現在害的人就是你了!”
高才人嚇得一哆嗦,緊緊靠在李才人身邊,又象在自言自語,又象在和李才人說話:“這個陶瓷人,真是邪氣啊!雙才人帶在身邊,後來就瘋瘋顛顛的死了;柳煙撿了去,柳煙也死了……”
“還有,太后如今在查問陶瓷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在草地上出現,原先又是屬於誰的?”李才人一邊察看著高才人的神色,一邊說。
高才人驚恐地看著李才人:“姐姐,會查到我身上吧?我應該怎麼回答呢?”
李才人伸手輕輕撫了撫高才人的背,就象在哄小孩子似的說:“你不要怕,不是還有我嗎?我會在身邊保護你的!”
聽著李才人的話,高才人稍稍安定了些。
她是很感激李才人的,要不是李才人勸她把陶瓷人交出來,說不定死的人是她呢?
“姐姐,我聽你的。你說吧,我應該怎麼辦?”高才人信任地看著李才人說。
李才人偏著頭想了想,這才開口說:“我覺得吧,事情是怎麼樣的,咱們倆個就怎麼說。哪怕見了太后娘娘,咱們也要遵照事實,你說呢?”
高才人有些瑟縮:“你是說,咱們倆個要去見太后娘娘?”
“是啊!太后娘娘正在宮裡到處問詢,咱們倆個若是知情不舉,到時候查到身上來,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才人瞥了高才人一眼:“再說了,咱們明知道事情真相,也不站出來說明白,屈死的柳煙鬼魂若是地下有知,她不得到閻王爺跟前告咱們倆個啊?”
高才人聽了李才人的話,心裡更是十五隻水桶掉到井裡,七上八下。
柳煙她是見過的,很和氣很愛笑的一個人,給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沒想到這麼一個人,說死就死了,只為了那個陶瓷人。
李才人繼續遊說高才人:“還有那個老韓,多麼可惡!咱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害人吶!”
“這次讓他混過去了,誰曉得以後他還要害誰呢?”李才人想想又添了一句。
“可是,姐姐我害怕呀!若是太后娘娘不信咱們倆個的話,那可如何是好?”高才人也有顧慮。
“太后娘娘也是講道理的人啊!咱們倆個說的是事實,她為什麼要不信?”李才人說。
高才人皺著眉頭:“你方才也說了,老韓是向王后娘娘稟報的,王后娘娘覺得柳煙是在行巫蠱之術;咱們倆個跳出來說明真相,王后娘娘會不會恨上咱們啊?王后娘娘哪裡是你我得罪得起的?”
上次李才人被王后命人打了三十大板,險些把命都丟了,她能不怕嗎?
李才人聽高才人提起王后娘娘,咬牙切齒地說:“我還就不信了,王后娘娘能越過太后娘娘去?”
她壓低了聲音,附在高才人耳朵邊說:“你只管瞧著吧!柳煙是定妃娘娘的人,她可以說是為了護著定妃才死的。如今咱們證明了真相,就等於是為柳煙伸了冤,定妃娘娘能不記咱們的好?”
李才人的眼睛警惕地瞟著門,生怕突然有人闖進來,一邊繼續說道:“別看定妃娘娘現在被軟禁在凌雲殿,要是她生下一個小王子,憑王上對她的寵愛,東山再起的日子,肯定是有的。你覺得王后一定能勝過定妃去?”
高才人還真沒想到這麼多,她疑惑地看著李才人問:“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是說出真相,雖然得罪了王后娘娘,可是,卻等於站到了定妃娘娘那一隊裡,以後她可以罩著咱們,是這樣吧?“
李才人勾了勾脣角:”腦子不笨嘛!就是這個意思。“
反正她是絕對不想站到王后那一邊的,三十板子的仇,她能忘?
”可是,定妃娘娘以後真能罩著咱們?“高才人還是不放心。
李才人拿恨鐵不成鋼的眼光瞪了她一眼:”你且看看柳煙,都肯為了定妃娘娘去死,為什麼?自然是因為定妃娘娘對她夠好啊!你再想想,咱們幫了定妃娘娘,她以後為什麼不對咱們好呢?“
高才人想了想,好象是這麼個理兒。
”還有,你忘了?當初雙羽衣討得了定妃娘娘的歡心,定妃娘娘在王上耳邊吹吹枕頭風,王上就多寵幸了雙羽衣幾次,後來,雙羽衣才有的身孕!所以,跟著定妃娘娘,真的不會吃虧的!“
李才人鼓動她的三寸不爛舌,終於說動了高才人。
高才人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既是這樣,那我就聽姐姐安排吧!“
”事情宜早不宜遲,那麼,咱們這就去見太后娘娘吧!“李才人當機立斷地說。
高才人扭扭捏捏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說:”可是,我還是害怕呀!“
李才人不給她後悔的機會,拉著她的手,就走出了房門,直奔壽仁宮而去。
高才人到了外頭,怕別人看出不妥,所以只能由著李才人拉著她往前走。
到了壽仁宮,李才人對看門人說:”請向太后通報,說是李才人、高才人求見,有關於陶瓷人的訊息要稟。“
看門人找著裡頭的宮女說了,立刻便有人領著李才人和高才人去見徐太后。
高才人到了這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就收拾起了害怕的心情,在心裡擬著腹稿,見了太后應該怎麼說話。
李才人比高才人有出場些,所以走在頭裡,並不時用眼光暗示高才人,凡事跟著她的話說好。
徐太后因為柳煙的死,心裡有些不好過。
不管怎麼說,柳煙是服侍了她好幾年的人,怎麼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尤其是,事情還沒弄個水落石出,柳煙就死了,總讓她覺得遺憾。
如今聽說高才人、李才人知道陶瓷人的訊息,她自然是巴不得趕快知道實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