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商皓既然明白他不能失去陸泠妍,那麼兩個人中委屈求全的必然是他。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陸泠妍把一顆心牢牢的系在自己身上,離不開他,務必全心全意的愛著他,這才是最萬無一失的方法。
這不是商皓苦思所想的出的結論,而是他下意識的舉動,屬於自己的直覺。此時,他們兩個都還不知道,當清清白白的愛戀帶上了功利性和審視,那麼,終究會變得面目全非。
商皓上前從後面摟住陸泠妍,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般的飄渺,帶著顯而易見的脆弱:“妍妍,你要知道,自從我媽媽去世之後,我最重要的就只有你了。”
陸泠妍心中不可避免的一痛,想到了商皓和商部長之間形同陌路的父子關係,想到了商皓在他人面前的冷硬和在她面前永遠的溫柔體貼。心中嘆了口氣,她還是不能真的下定決心去責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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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楚家,尹正正僵住一張臉聽面前的楚將軍跟他分析大局,到最後,即使他自認為涵養再高也忍不住了。他現在難道應該感謝對方的家長還願意紆尊降貴來跟他解釋這一前因後果嗎?
其實事實也是如此,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你連對方的面都見不到。這還是看著尹絮薇跟楚子揚、舒哲燁幾個人一起長大的份上。而且他以前也見過尹絮薇幾面,更聽楚子揚提到過,心中自然是感到愧疚的。
“我自然理解將軍您的一片愛子之心,這一切都是為了楚少……”尹正盡力說服自己嚥下這口氣,也打起了官腔,只是還控制不住語氣,帶上了一點遷怒,要是他事後想起來,肯定也會認為自己太過沖動。
“可是我的女兒好好的在b市上學,馬上就要畢業出國留學,就出了這些事,被注射的是4號海洛因,即使只有一針,也損害了她的身體。”尹正到最後聲音都有些抖不成句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也有些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他是和女兒不太親密,說實話也不是很喜歡她,特別是在簽署了股權轉讓書之後,但也沒想過要她經歷這麼大的磨難
。
而此時,楚將軍眼睛已經眯了起來,他看著眼前正襟危坐的尹正,神色有些莫測,然後身體微微前傾,眉眼間的理智跟審視給尹正帶來巨大的壓迫感,連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等了半響,對方才放過他一樣繼續把背靠了回去,還沒等他鬆口氣,就聽對方慎重的說道:“當然,當然不能這麼算了。”
尹正身體僵直的坐著,然後緩緩的呼吸,一位將軍,根本沒有必要跟他打馬虎眼不是。
“我給你一個機會,商皓給尹絮薇注射海洛因這是鐵板上的事實,我要你女兒在面對調查的時候一定要實話實說,不管對方如何威脅利誘。商皓害了你女兒變成這樣不是?我們現在也算是合作關係了。”
難道要他們當第二次替死鬼,別忘了罪魁禍首是你的兒子,尹正面皮狠狠的抽搐了兩下。最後,他胸口起伏了兩下,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說道:“楚將軍,我們尹家只是做生意的,人微言輕,這次的事是我女兒做的不對,她有眼無珠惹了不該惹的人。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我們無話可說,就當買了一個教訓。而且,我也不是有大志向的人,現在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治好我女兒的身體,然後送她出國。”
楚將軍打量著尹正,看來那份資料不能說明任何問題,至少他剛才是小看了尹正的。“那你女兒變成這樣就不想討回一個公道。”
尹正擲地有聲的說道:“公道自然是想的,但也沒有想過把一家人都賠進去。()”尹正站了起來,面對著他說道:“楚將軍這麼關心自己的兒子,肯定也能明白我是為了女兒,就當可憐天下父母心吧!”
楚家為了楚子墨是一部分,但是那麼多年過去了,他心裡早就對這個兒子失望了,曾經的天之驕子已經隨著那一場內部矛盾一去不復返了。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期盼了,希望這一次過後能夠重新站起來,變得更加堅韌。而更多的,只是為了楚家,他們和商家的仇恨已經不可調節,與其放一隻老虎在身邊,還不如拔了他的牙,相信商家也是這麼想的。
誰知道尹正會是如此乖覺呢?大概任何人都會以為他應該是迫不及待的,楚將軍心裡沉沉的想。
尹正離開楚家之後,才發現他的背後已經汗溼了一片,在鑽進車裡的這一段路,寒風已經吹得他整個人都冰冷僵硬了,那一點室內帶來的熱氣都已經散的乾乾淨淨
。可無法否認,這也讓他更加理智冷靜,在後座位上直直坐著,一直回到在b市的房子那邊才感到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小薇怎麼會給他惹了一個這麼大的麻煩回來,可是一想到女兒最近一段時間狼狽的樣子,也實在下不了狠心衝到醫院去將她臭罵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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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聽到尹絮薇住院之後尹奶奶想要親自過來的,順便把放寒假的尹思博也帶過來。可是尹絮薇現在的情況哪裡敢讓家裡的兩位老人瞭解真正的事實,只是拿胃炎糊弄過去,他們兩夫妻在b市也剛好有事要辦。
尹爺爺尹奶奶一琢磨,反正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到時候他們都回來了,也就不再堅持。
尹絮薇吃完趙立秋帶來的飯菜之後,就看到舒哲燁興致勃勃的帶了一盤國際象棋過來,說是給她打發無聊的午後時光。趙立秋拿著吃完的餐具看著他們柔和的笑了一下,就留兩人在房間裡,自己去洗碗,心裡還帶著有關於兩個孩子跟誰都無法言說的憂慮。
最近舒哲燁的時間幾乎是全部留給了尹絮薇,上午陪她下棋看書,下午等她午睡好了之後還要去陪她檢測恢復手的靈敏度,看她做一些精密的復健,比如說把不同的豆子分開揀好放到碗裡;穿針引線,在手指間轉動鉛筆之類的。
尹絮薇移著棋子離對方的國王更進一步,但是馬上被對方毫不留情的給堵住吃掉,然後屬於她的棋子越來越少。最後,尹絮薇哀怨的看了一眼舒哲燁,假假的抱怨道:“為什麼我老是輸呢?小燁你都不知道讓我一下。”
只要見舒哲燁眼睛笑成了月牙,就可以知道對方有多志得意滿了:“小薇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我讓你不就是看不起你嗎?而且從小到大我在你手上吃了多少虧了,好不容易扳回一句,當然要把握好這個機會。”
“哼,這簡直是一場悲慘世界。”病房門口傳來一個清脆冷淡的聲音,尹絮薇轉頭看去,就見兩朵軍花站在門口,一瞬間驚喜的喊道:“曉曉,璐璐,你們怎麼過來了。”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接著姜璐璐大步走上前來,對著尹絮薇左右開弓伸手狠狠的拉扯著她的臉頰,怒道:“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告訴我們一聲,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
。”明明是叱問的話,到最後自己的聲音卻帶上了哭腔,伸手緊緊抱著尹絮薇,還在她背上重重敲了兩下,以表達自己的不滿之情。
尹絮薇自然是知道自己讓她們擔心了,馬上裝可憐叫疼:“我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嗎?還有璐璐,我現在可是病號,你要敲死我了,輕點,輕點。”
安曉站在一邊笑看著她們,可是也不能忽略她眼裡的關心,還有看向尹絮薇的幾分不贊同,很明顯,她也不贊成尹絮薇瞞著她們的舉動,認為她應該得到一個教訓。要不是此時像她說的還是一個病號,說不定還會對姜璐璐的舉動拍手叫好。
這裡畢竟還有一個舒哲燁在,而姜璐璐自認為自己這幾年也帶上了一絲淑女的特性,實在不好在男同胞面前如此失禮。站直身體抹了一把臉,又對著病床另一邊的舒哲燁傲嬌的嘲諷說道:“我真是不能想象舒小弟你以前過的怎樣悲慘的生活,連贏小薇的一盤棋都能把你自滿成那樣。我是不是就能猜測你跟小薇認識的十幾年以來一直處於水深火熱的被壓迫生活中。”
在安曉和姜璐璐兩人進來之後就坐壁觀上看著尹絮薇吃虧的的舒哲燁臉終於也黑了,心中不忿道:他這是躺著也中槍,不過我好男不跟女鬥,就讓對方逞一時口頭之快好了。哼了一聲並不說話。
“咳咳,”尹絮薇咳嗽了兩下,在一旁扯了嘴角低頭輕笑。
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理她,而知道自己進門就遷怒的姜璐璐訕訕的也不繼續了,就跟安曉兩個人在另外一邊坐下,關心的問這段時間的狀況。而尹絮薇跟著他們聊了幾句之後也發現了對方對這件事只是知道一個大概,例如知道她是因為得罪了商皓才會遭受報復進醫院的,例如知道她的雙手受傷。
關於在這背後的楚子墨還有她被注射毒品的事她們兩是一概不知,既然這樣,尹絮薇也就沒想過要告訴她們。順從的回答了她們兩人的幾個問題,耐心十足,像是回到了以前相處的時光。
舒哲燁看著旁若無人的三個人,看著彎著嘴角,露出兩個酒窩的尹絮薇,這一段時間帶著他陰鬱的心情彷彿也晴朗了幾分。站起來把空間留給三位女士,闔上門就出去了。靠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輕笑一聲點上一根菸,然後哈著白氣一起吐出煙霧,見它隨著熱氣裊裊上升,消失在空氣中,然後手裡圈著車鑰匙先行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