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高中最後一聲鈴聲響起，高考落下帷幕。
考生們走出考場，大多數是輕鬆的表情。三三兩兩搭著肩，全身上下都透著解放了的興奮感。
莫桑來到集合點，幾個人圍著班主任在說笑，看到她來了，老班不免還是有些擔心。以凶悍嚴厲出名的實驗班班主任拍著莫桑的肩慈愛的說：“不管怎麼樣都結束了，結果怎麼樣都沒關係，年輕人，大不了我們明年再來一次嘛！”
莫桑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輕笑，說：“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明年這個時候我應該在a大了。”
班主任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這才是莫桑嘛！”
她真是喜歡莫桑，帶過那麼多年的實驗班，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沉穩有魄力的女生。雖然不知道這孩子之前經歷了什麼，但她總給身邊人安心的感覺，所有的麻煩她自己擺平，有些倔強，也叫人心疼。
畢業聚餐安排在晚上。吳嬌嬌跟陳雪去購物打扮了，莫桑身上傷未痊癒，她們不敢帶著她瞎跑。加上有程琛這個嚴肅的大家長，莫桑現在出趟校門都要和他請示。
“想去買點什麼嗎？我陪你去。”早能預見到今晚女生們都要“改頭換面”一下，考慮到妹妹也是個普通女孩，程大家長還是要問一下的。
莫桑做懊惱狀把頭抵在蘇一燃的肩上，幽怨道：“你管管。”
“管什麼，又不是我家的。”蘇一燃不自然的撇過臉去，紅了耳根。
莫桑嘖一聲，對身旁臉上清清楚楚寫著“我沒有在開玩笑”的哥哥扮乖reads;。
“哥，想去吃冰淇淋。”
市高附近有一家超級好吃的冰淇淋店，不過莫桑顯然忽視了剛高考完這個問題。他們到的時候都嚇一跳，滿滿都是穿著市高校服的學生，剛從考場蹦躂出來的，現在都在店門口等著，排起了長龍。
莫桑剛想說算了，回頭一看，程琛已經走過去排隊了。
蘇一燃拉著她到樹蔭下等著，外頭太陽太大了，天真熱。
突然有個手指輕輕戳了她一下，她一回頭，就看見有個男生站在身後。
“那個，你身上的傷好多了嗎？我……我買了個藥膏，很好用的，你可以試一下……”
太過緊張，男孩的手心都是汗，講話的音調也有點顫。
聽說莫桑對追求者態度很冷淡的，她會不會直接拒絕了啊？後面還有那麼多兄弟看著……天，他為什麼這麼衝動……
而莫桑接過男孩子手中的藥膏，淺淺一笑，說：“謝謝。”
被莫桑這個微笑晃暈了的男孩結結巴巴回覆，“不……不客氣……”
然後衝回好友堆裡，她們老遠都能聽到他興奮的叫聲，“我成功了！她還對我笑誒！！”
莫桑：“……”
蘇一燃看外頭太熱，去對面超市買了把傘，過去給程琛撐著。
樹下只有莫桑一人。
她看著程琛拿過傘，一起排隊的倆人低頭細語，場面溫馨美好。
只是背後一聲輕笑，從溫暖中把她拉向深淵，如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趾。
“看來你並不寂寞嘛。”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手下意識的收緊。
“有什麼事？”
“他要見你。”
……
同樣是一身白襯衫，再見面時人還是原來的人，他的眼睛裡再沒有之前的炙熱。
平靜的沒有一絲波動。
身上透著大病初癒的味道，但英俊分毫不減。莫桑注意到，桌邊放著柺杖。
“前女友，喝點什麼嗎？”葉雯在唐辰軒坐下，緊挨著他，向對面的人“溫柔”的問，前女友幾個字咬的特別重。
方紀一臉擔憂的看向莫桑，剛才他本要去接她的，結果被葉雯搶先一步。
他真佩服莫桑現在還能面不改色。
“抱歉，我不記得你了。”唐辰軒開口說。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好像他說的是一句下午好，好像她的心真的絲毫不受影響reads;。
“嗯。”
“辰軒這次受傷，有些事想不起來了，你看他連你們已經分開的事情也忘記了。”葉雯眼帶溫柔，看著唐辰軒說道。
方紀在一旁冷笑，他們分手難道他會不知道？
唐辰軒不理會葉雯，只是看著眼前人，他關於“莫桑”這兩個字的記憶，一點點都沒有。
“我們分開了嗎？”他問她。
莫桑的手在桌下一點點捏緊，她面色平靜的,沒有一點應該悲傷或難過的情緒。
她說：“我們沒有在一起。”
她說：“學長，你誤會了。”
方紀沉默，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
“曾經，我的皮夾裡有一張照片。”
她平靜的注視他，語氣平常。“葉小姐已經還給我了。學長，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想不起就算了。”
“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葉雯在一旁輕聲說，“你看，我說的話你不信，非要親自來驗證。”
“那麼，把東西還給我吧。”再抬眼時，他看上去已經釋懷了。
莫桑頓了一下，說：“好。”
她掏出錢包，把照片取出來，放在桌上。
“不要再來打擾我。”
她起身走了。
再回到樹下時，程琛手中的冰淇淋已經快融化了。
買回冰淇淋，找不到莫桑的倆人都慌了。而後看到她回來，程琛臉色陰沉的問：“你去哪兒了？”
蘇一燃拉了拉他，他才發現莫桑是表情呆滯的望著他。
“桑桑？”
她定定的站著，與他對視。然後漸漸，眼裡蒙上一層霧水，一連串淚水滑落下來。
蘇一燃被嚇到直接丟了手上的冰淇淋，慌忙把她抱在懷裡。
“怎麼了？”
莫桑埋頭於她肩上，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肩膀劇烈的抖動著。
她怎麼這麼倔強，連哭，都儘量忍著不發出聲音。
蘇一燃感覺要心疼死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莫桑這麼崩潰的樣子。
莫桑，莫桑，莫桑……
不忍了好嗎？
天都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