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莫桑排隊結好賬，提著一塑膠袋的零食隨著人流走出超市。
街道上的廣告牌旁，靠著一個和她穿著一模一樣的毛衣的女孩，在打著電話。看到莫桑出來了，女孩掛了電話。
“有腳傷還亂跑，又不是非要你來不可。”
“好了，下次不會了。”
若是其他人看到平日裡總是冷淡無言的韓麟火同學這時略帶撒嬌的意味，大概會大跌眼鏡吧。
今年高校的跆拳道聯合賽，賽點在a區。阿火他們學校是有參賽的，今天出來比賽。其實阿火前兩天訓練時扭傷了，不能出賽，但是會長有意培養她，執意要她跟隊出來看看。其他人去熱身了，她早上起晚了沒吃早餐，所以從賽場出來找吃的。
在路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莫桑，她們還默契的穿了同一件毛衣，莫媽媽買的同款reads;。
莫桑看到她也是驚異，她們倆有陣子都沒見了，莫桑不忙的時候總會去隔壁學校找阿火，忙的時候有時候一個星期也沒一個電話。阿火了解她，所以扭傷了都沒告訴她，怕打擾了莫桑做事。
甚至見面時她都沒問莫桑為什麼會出現在離學校很遙遠的a區，只是交代了自己的事，然後可憐兮兮的說：“我餓了，阿桑。”
對於莫桑，阿火總是無條件百分百的信任。
“等會兒你有事嗎？要不要跟我去看比賽？”
街上人來人往，她們在人流中短暫交談。阿火看著她，忽然發現莫桑的眼下有一圈淺淺的黑眼圈了。不知道她在忙什麼，看來最近都沒休息好啊。
“我有點事，你自己走回去ok嗎？”
“ok啊，我腳傷也快好了，別擔心。”
“嗯。”
莫桑把袋子給她，阿火接過來一看，巧克力餅乾牛奶，甚至還有幾個蘋果。
“買太多了。”她嘟囔一句。
“看到蘋果很不錯，就給你買了。吃一個就好，別吃多啊，比賽結束後要和大家去吃飯。”
只有在莫桑面前，阿火才會有被保護的感覺。上一世是生死之交，這一世她們是家人。
和莫桑分開之後，阿火慢慢沿著來時的路走回賽區。
她一路心情很好，連帶看路邊的人物景象都可愛了起來。突然落起雨來，一顆一顆，打在路人身上。雨勢不小，她只好先找地方躲起來。
躲雨時不經意低頭，發現自己鞋帶散開了，於是到僻靜的轉角處蹲下繫好。身旁還立有一個大大的卡通人物塑像，是店家為了做活動放在門外的。
自己身邊略過幾個匆匆的步伐，她要起身，模糊聽到一個低音粗獷的男聲。
“長髮，紅色毛衣，叫莫桑。就在附近，別抓錯了。”
莫桑？
阿火站起來，回頭看那幾個人前往的方向。
美國。
外面大雪紛飛，而室內的溫度高得嚇人。其他人穿著短t恤做著各自的事，看著安靜，心裡恨不得都要光膀子了。
唐辰軒穿著白襯衫坐在電腦前，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一連串的程式碼，不停歇的指尖一直是冰涼的溫度。
這間房間裡，有二三十歲的大人，還有一個看起來十分稚嫩的黑人男孩。他扎著滿頭的辮子，漆黑的眼珠盯著電腦螢幕眨都不眨，厚重的嘴脣抿著，眉頭微皺。
“boss，時間到了。”
唐辰軒停下來，閉了閉眼睛。他現在太容易疲倦了，易容要求他每工作兩小時就必須停下來休息，然後靠藥物調理reads;。
“哐當。”是砸鍵盤的聲音，眾人也習以為常。
角落裡，湯姆痛苦的揪著他滿頭的小辮子都要瘋了。唐辰軒走過去，安撫的摸摸他的頭，順便把他折磨自己的爪子給放下來。
“先生，這太難了。”這些天來，他忘了自己已經嘗試過多少次了。
唐辰軒只是看著他，語氣緩和。
“湯姆，我需要你。”
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在學校裡大部分的功課都是不及格的，貪玩又叛逆的普通男孩。而唐辰軒對他寄予厚望，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他是一個潛力無限大的駭客。
“ok，我再試試，上次我能侵入這類系統是因為我的狗傑克被人家撞死了，我那天太憤怒了。從那之後我沒再養過狗，所以要像那天那樣生氣是有些困難……”
湯姆把鍵盤擺好，調整了個坐姿，一邊繼續嘗試一邊碎碎念道。
唐辰軒的指尖泛著涼，手心也漸漸冒出細汗，他強撐著站著，在湯姆身後看著他不停變幻的螢幕。
“噢對了，唐先生，您床頭的那張照片上的人是您的妻子嗎？她看起來真漂亮。”
“如果唐結婚了，連樓下掃地的大媽都會心碎的。”
調侃的懶洋洋的聲調，他們回過頭來，不知什麼時候易容上樓來了。
時間到了，易容等不到他下來喝藥，只好送上來了。一來就聽到有八卦可以聊，同時也看到唐辰軒慘白的臉，一點血色都沒有。
唐辰軒能撐到什麼時候，他沒有把握。其實按藥效來說，他能挺到今天算是奇蹟。
一開始看到唐辰軒，膚淺的只覺得驚豔，因為那張臉。但是慢慢接觸下來，你會發現唐辰軒的能力和強大之處，比他那張臉要厲害多了。
你所認為他解決不了的，他最後都搞定了。你所認為他抗不住的，他都能突破極限讓人意外。但易容還是擔心，人的極限，在突破也會有盡頭的。
“噢？唐先生還沒有結婚嗎？所以那是女朋友嗎？”
“親愛的湯姆，在中國，女孩子要到二十歲才具備結婚的合法權利。”易容解釋道。“況且唐最近忙著這些事情，他也沒時間去想結婚的問題。”
“我哥哥前陣子剛結婚了，新娘是他的高中同學。”湯姆接著說。
然後問了一句，“如果我攻破了系統，您就有時間結婚了吧？我想去參加您的婚禮，我還沒有去過中國呢。聽說中國的美食特別多……”
唐辰軒彎了彎嘴角，說：“好。”
另一邊的天空下著雨，莫桑拐過街角，往小道里走去。
她知道身邊有人跟著自己，是保鏢，唐楚配了一批保鏢跟著她。今天之所以明目張膽的在外面晃著，是為了穩住易漢深。唐楚找到了一年前跟易家有交易過的人，似乎和注射給唐辰軒的藥有點關係，她要親自去找，看能不能有些幫助reads;。
現在莫桑在外面晃夠時間了，可以回去了。
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
“莫桑，現在往大路走，別走小路，我去西街的第一個紅綠燈接你。”
“怎麼了？”
從電話裡，都能聽到呼嘯而過的風聲，唐楚在飈車。
“易家要抓人了，你現在快離開！”
與此同時，莫桑聽到身後穿來的急促的腳步聲，她頭也不回，立即向前衝去。後面不管有多少人，保鏢自然會為她擋著。
只是她們都沒想到，後面的追兵，不過是個幌子。
只是易漢深又不傻，憑白這樣抓著，怎麼可能抓得到莫桑。唐家的保鏢都是精英，且就算沒有保鏢，莫桑又不是弱不禁風的普通女孩。
莫桑穿梭在舊舊的的居民樓下，往大道的方向去。小門的出口沒有人，靜悄悄的，只聽到她的鞋子摩擦聲。太靜了，太靜了，反而怪怪的。
突然從樓道里某個角落，滾出幾個圓圓的東西，然後“砰”的一聲，四處白煙起。
莫桑跑得急，本來就缺氧，這下猛地吸了幾口氣，頓時整個人昏眩起來。昏過去之前，只感覺到有人抓住了自己。
聲音驚動了居民樓的人，有人推開了窗戶，朝下一看，罵道：“哪家熊孩子啊？這還沒過年呢，放什麼鞭炮啊？”
然後“啪”的一聲，又關上了窗。
白煙漸漸散去，慢慢能看到走道上躺著一個穿紅毛衣的女孩子。
旁邊有兩名黑衣男子出來，抱起出去上了車。
唐楚趕到的時候，保鏢們集合在一起，低著頭等著訓話。他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被帶走了，地上還躺著幾個昏了的弟兄。
只是唐楚皺著眉頭，拐進了院子裡，四處觀望。
不對，不可能……莫桑還在附近！
她在莫桑的身上安了定位器，如果莫桑被帶走，為什麼儀器上顯示，她還在這裡……
唐楚巡視一圈，忽然盯住旁邊一間破舊的紅磚小屋，像是廢棄的電房。
她慢慢走進，伸出手來，試著推鏽跡斑斑的鐵門。
……開了！
躺在裡面捲縮的那個身影，不是莫桑是誰！
保鏢慌忙把人抱出來，唐楚探了探鼻息，人是好的，只是還沒有意識。
她眯起了眼，沉著臉吩咐下去。
“想辦法把附近的監控錄影發給我。”
如果莫桑在這兒，那麼，被抓走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