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孟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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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底許韶晨沒有跟來，半路上就被一個電話給叫走了。
許韶光和莫曉一致鬆了口氣。莫曉有些疑惑，她可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值得人家惦記的，即便有過一面之緣，可他們的表現真的是太熱情了？自己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妥引起人注意了嗎？細細想了想，全然沒有頭緒。
許韶光將腳踏車停在初曉製衣門口，門口兩邊牆壁上開業大吉的貼紙有些破損，但在寒風裡依然貼的很牢。紅漆木質屋門開啟著，門口擺著兩個衣架模特。
進去後，裡面還有道鋁合金的二道推拉式的門，天冷的關係緊緊的關著，明淨的玻璃清晰透亮，可以看到在裡面工作臺後站著裁衣的沈雲茹。燈光煞白，在弓著身子認真做活的沈雲茹身上，投射下了一圈晃眼的光暈，卻顯得很溫柔。
莫曉推開門，對著因開門聲抬起頭看過來的沈雲茹一笑：“媽媽，我回來了。”
沈雲茹放下手裡的木尺和粉筆：“餓了沒有？媽媽手上有個活，需要趕一趕，乖乖餓了就去買點吃好嗎？”
莫曉忙搖頭，因為沈雲茹的稱呼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身後的許韶光，果然接收到對方戲謔的眼神，看著他揚起嘴角和做出乖乖兩個字的口型，莫曉難得的臉紅了。想她一千年老妖怪，被叫了個這麼嗲的名字，太讓人無地自容了。
沈雲茹這時也注意到了莫曉並不是獨自一人來的，視線落在許韶光身上，疑惑的愣了愣，隨即說道：“這是樓下許家的孩子吧？”
“阿姨好。”許韶光很有禮貌的打了招呼。
寒莫曉點頭：“媽媽認識他啊，他是許韶光，我們一個班，今天他去奶奶家所以我們一起做會兒作業。”
製衣店內部不是很大，橫向四米，縱向六七米的樣子。西牆上掛著各種樣式的成衣樣品，下面豎立著各種布匹卷軸，東面牆上也是一樣，靠北一臺縫紉機和一張大的工作臺，臨著工作臺靠西單獨一張小課桌，桌子下面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箱子。工作臺上面滿是布料，圖樣，針線一類的東西，三張凳子分散開擺著，地上也是瑣碎的布料。
靠著推拉門有個小爐子，煙囪從上面走過去，通道外面，爐子上坐著水壺，是這家店裡唯一的保暖設施了。
沈雲茹一聽，忙把工作臺外面收拾出來一塊地方供兩人學習用：“那行，在這吧，這裡光線好。對了，莫曉，隔壁你陳大娘說這些天窗花賣的很好，讓你多剪一些送過去。莫曉你剪窗花讓陳大娘幫著賣了嗎？”
莫曉點點頭：“賺點零花錢嘛。”
沈雲茹一聽，也就沒再說什麼，那樣的窗花好看是好看，她也打心裡高興自家孩子手巧，只是，就一張紅紙剪成的，看著莫曉幾分鐘就剪一個，輕鬆簡單的很，想著也不是多大的錢，就不再管了。
許韶光和莫曉過去，把書包放下，還沒來得及掏出試卷，開門聲響起。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十七八歲的樣子，個子很高，恐怕有一米七多，開始發育的身形已經有了少女特有的曲線，身材比例很好，因為練武的關係，更顯得健美有力，利落的短髮，濃眉大眼顯得有些男孩子的英氣，如果不是身形上明顯是個少女，單看臉，有種男女莫變的中性美。
一身藍白色的運動服，寬鬆的樣式，斜揹著一個揹包，大步進來。
女孩子禮貌的對莫曉和許韶光笑了笑，沈雲茹迎上去：“姑娘做衣服嗎？”
女孩子點點頭：“我看你門外的衣服設計很不錯啊，我想看看有沒有適合我的。”說著，女孩視線在狹小的店鋪裡掃視了一圈，然後落在沈雲茹臉上：“有目錄嗎？”
沈雲茹點頭將要回身去拿，莫曉已經在滿是布料的工作臺上找到了那本夾雜著莫曉手工繪圖的目錄本，遞給了那個女孩子：“給你。”
女孩眨眨眼，看著莫曉笑了笑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說完，莫曉回到工作臺，收拾出一塊地方，和許韶光坐了下來，拿出課後作業還沒有昨晚的數學試卷，小聲的交談著，開始做作業。
孟果家是做服裝製衣廠的，只是樣式老舊，廠裡從來沒有設計師這一職位，只是跟著國外的潮流走著，生產的服裝千篇一律，因此業績越來越不好，哪怕是現在專門請來了設計師，也沒有多少改善。所以已經四十多的媽媽最近在自修服裝設計。
因為某些原因不願意出門而悶在家裡的自己被強拉著做起了試衣模特，耳薰目染的對服裝也有了些瞭解。今天，本來在睡懶覺的自己被媽媽再次令起來，她不得不找藉口躲出來。
騎著車子漫無目的的逛著，天氣很好，晴朗，無雲，陽光耀眼而溫暖。突然之間想要去湖邊玩一下，於是才來到鼓樓大街上，不經意的瞄到這家店門外模特身上那件粉色呢子大衣，暖暖的皮草領子蓬鬆柔軟，感覺很保暖，收腰的設計和可愛的裙裝下襬，時尚俏皮很適合當下的女孩子穿。她沒有見過類似的設計，即便是商場專櫃裡的名牌服飾，呢子大衣還是一樣的又長又厚重，完全顯不出腰身來，沒有四五十歲穿不起來的樣式。
於是，引起了孟果的好奇，便停車推門進去，這一看，牆上掛著的那些成衣的樣式各各都有些新穎的特點，於是對做這些衣服的人更加好奇了。
店鋪很小，多幾個人就顯得很是擁擠轉不開身，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個女孩子，很可愛漂亮，但更讓她注意到的卻是女孩子身邊的男孩，五官眉眼之間有些熟悉，微微愣了愣對他們笑了笑便將注意力轉到了那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很瘦，對於這個年紀的女人普遍開始臃腫的體型來說，她瘦多了，長髮鬆鬆的挽在腦後，別了一根——鉛筆？額前和臉頰兩邊的頭髮有些散亂垂下，隨著走過來的步子，微微晃著，五官很清秀，眼角帶著細微的紋路顯示出她已經不再年輕，臉色不是很好，眼底帶著些熬夜留下的青黑色，穿著一件深藍色肥大的工作服，帶著套袖，流出一雙纖細瘦弱蠟黃的手。
孟果翻看著那個女孩子遞給她的目錄，沒有什麼特別的，是外面路邊報攤就可以買到的時裝雜誌，難道是她想錯了？耐著性子翻到後面，雜誌看完了，接下去卻是手繪的圖稿，整體搭配效果圖，旁邊帶著分解詳細圖，和雜誌裝訂在一起，大多都是少女或者二十幾歲女孩子的衣服樣式，從運動裝，休閒裝，淑女，帥氣各種各樣的都有，越看下去，孟果的眼睛越是放光，這些衣服，就是不愛打扮的她看起來都有想要購買的慾望，如果可以給自家工廠的話……也許，他們家的廠子可以再度興盛起來甚至打出自己的品牌吧！
孟果有些激動，看完一本以後深呼吸一口氣看著自己面前等著自己決定的女士，指著一件潮調暗格撞色內裡連帽棉馬甲,縮編無袖和帶帽的設計一點也不顯老氣，一件絞花流蘇V領斗篷式樣毛衣，唯美的絞花圖案，精緻可愛的流蘇然後指了指外面模特身上的大衣，最後選了一套連帽衛衣款得棉質運動裝說道：“阿姨，這四件，按照我的尺寸，多久可以做好？”
這個女孩子年紀不大，沈雲茹以為她也就是稀奇，進來看看而已，卻沒想，她不帶要了，而且一做就做了這麼多，沈雲茹湊過一看她相中的那幾款，都是莫曉沒事的時候畫給她的樣子：“一個星期吧，毛衣時間要長一點，半個月，你要是不著急要，就半個月後一起來拿。”
孟果想了想，點點頭：“行。”說著，就讓沈雲茹給她量尺寸，價錢都沒問一下，最後交了一半的押金，沈雲茹細細的填了單子，遞給了孟果。孟果留了電話，就走了。
沈雲茹接了這單算是很大的單子，臉上自然很高興，看了看努力學習的莫曉和許韶光：“莫曉，最近課業忙不忙？”
莫曉抬起頭，看著沈雲茹，瞄了瞄她手裡的單子，心下了然，接過來看了看：“半個月啊，時間很寬鬆呢。沒事，這件毛衣很好織。這個星期天我就去買毛線，晚上做完作業織一會兒就行。”看了那幾件衣服，全然不是同一個風格，那個女孩子不像是會穿這種衣服的人啊……
沈雲茹點點頭，從莫曉第一次織帽子往後便跟著自己學習了織毛衣，漸漸的就比自己織的還好。店裡並沒有專門給人織毛衣，畢竟手工比機器慢上許多，成本高也太費事了。只有莫曉畫的幾張圖裡因為搭配有幾件毛衣樣式，因為來做衣服的一般都是大人，那些少女的樣式自然很少人問津，只有看著好看的顧客，有時給自家孩子做上一件，這毛衣便交給了莫曉來織。
莫曉卻覺得，能幫上忙就好，像是釘釦子，鎖邊這樣小活都是莫曉的，莫曉還會在衣服的袖口內或者衣襬裡繡上一朵小小的太陽花，作為初曉製衣的標誌，因為並不是在明顯的地方，於是很少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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