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 新仇
傅清歌的父母並沒有對她採取天才式教育,而是讓她按部就班地讀完了中學。只是,在興趣方面他們不加干涉。
於是她這個天才理科女,最終上了清華建築系,讓她的物理老師一陣遺憾,原想著自己帶出了個理論型物理天才了呢。
艾迪和她一個專業,兩人相處得很不錯,從她們一起來這裡吃甜點就可看出。
徐嬈見傅清歌朝自己微微一笑後就轉頭去跟艾迪商量吃什麼,不免有些挫敗,自己的憤怒也顯得沒道理起來。
傅清歌則根本沒注意到氣氛的變化,她跟艾迪都是吃貨,此時正糾結要點哪款蛋糕呢。
若錦等她們點完,悄聲對艾迪說:“下一章什麼時候更新啊?”
艾迪前不久開始在自己的絡日誌上連載一箇中篇自傳體,採用的是第一人稱,可以看到她自己生活的影子。
開篇是一段夢境的描述,裡面有一隻有著粉色頸部羽毛的火鳥。火鳥奔跑著,似乎自由自在。當“我”好奇而追隨它的腳步,發現它一轉眼將“我”帶到了空無一人的海邊。是寒冷的北冰洋。然後它跑向沙灘,粉色羽毛一根根掉落。而“我”發現它的後腳踝上面板開裂,有長久被枷鎖勒出的痕跡。
雖然艾迪不曾解釋,但若錦知道,她的確做過這個夢。她也知道,這隻火鳥就是艾迪潛意識中的,追求自由,渴望掙脫無形捆綁的自己。
若錦知道艾迪的母親一直對她很嚴格。然而無形間造成的壓迫卻實在的存在著,對艾迪造成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後來艾迪上高中,母女倆分開了一段,關係有了很大的改善。艾迪的母親也似乎終於軟化,學會了偶爾妥協,不去幹涉女兒所思所想所做。
比如再看到女兒看《鋼琴教師》這類“變態”書籍,她也能保持沉默了。她實在不能認同,這樣的書竟然得了諾貝爾獎。她只到的簡介,以及一些人的評論,就覺得這事荒謬。
當年若錦看村上春樹的時候,也被呵斥過。但一旦真的沉進去,讀懂了他,任何人都會感嘆,這是一個偉大的作者。
艾迪勾脣:“你看了?我隨便寫的。下章正在寫,過幾天吧。對了,現在你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看杜拉斯了?”
若錦笑了。正是如此。杜拉斯在父母眼裡也不是什麼正常的作者,倒是離經叛道的代名詞。不過她現在學法語,確實名正言順了。
若錦專心吃著自己的沙拉時,艾迪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徐嬈坐在她斜對面,吃了口沙拉道:“若錦,我看到你課桌上有一本法語書,是誰寫的來著——ma——”
若錦抬頭道:“嗯,ma。是他的短篇集。”
徐嬈故作自然,作感嘆狀道:“就是莫泊桑,哎,你還真是聽羅珊的話,她剛說完推薦書目,你這就去買啦~”
若錦有些茫然地從滿口鮮美的小番茄味道中回過神來,嚥下口中食物,道:“哦,那本是我帶過來的,已經看了一段時間。”
徐嬈窒了一下,轉而笑道:“是哦?嗯——哎,我看你今天背的包包不錯哦,好像是chanel今年的夏季新款吧?這種湖藍的顏色很特別啊~不過,我當時就是覺得太小了,放不了多少東西~所以買了個她家的大包~哎,真糾結~”
語氣倒是很真誠,影后啊~不過若錦的毒耳還是讓她囧了一下,正想打破這種你來我往的局面,直接土匪地說小包自是有小包的好處,反正也可以另外買大包嘛,那種蛇皮的,還不會撐壞呢,隨你放多少,下學期開學發新書的時候就很合適。不得不說,其實她內心很毒舌。真是兩面三刀啊。
卻看傅清歌無意間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驚道:“咦?小叔?”
若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傅敏。她直接忽略了徐嬈,驚訝地看向傅清歌:“傅敏是你小叔?”
傅清歌也吃驚了:“你認識他啊?他幾年前去了上海,聽說是在教書。啊——難道你們是他的學生?”
若錦點頭。兩人皆感嘆好巧。
那邊徐嬈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卻怔住了——傅敏回來了?
她看向窗外那個人,沒錯,是他——堂姐徐婉的初戀!
他幾年前離開北京,許久沒有出現,以至於她都忘了,傅清歌還是他的侄女!她們也就是初中時的同學,還不是一直同班的,因此她直到幾年後才偶然知道這事,而後傅敏離開,她便漸漸拋諸腦後了。
眯了眯眼,盯著窗外那對看上去溫情脈脈的人,徐嬈剛下去的怒火又上來了!她雖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堂姐那段日子的失落卻令她記憶猶新。上輩子她沒能搞清楚情況,這輩子又是同一個男人讓她堂姐吃了癟!好啊,現在居然玩起了老牛吃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