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王宮快到了!”
經車伕提醒的淺曳輕聲地對弦鳶說道,低脆的身音中揉雜著濃郁的擔憂之情。
因為,那邊的弦鳶又對著面前那張白色的紙發起了呆。雙眼空濛而又迷離,一看就知道了!
“那個……公子,這幾位大人說要查車!”
隔著車門,車伕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隱約還可以聽到馬車外幾道聽似平和的辯論聲,其中一道便來自於迎接他們的領頭女子!
淺曳的臉色瞬間風起雲湧,卻又在眨眼的瞬間安定平復。唯有他冷豔的脣線抿出的森冷暗示著他此刻的不悅!
想必,在他走出的這段時間內,宮裡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吧?不知那個孩子又找到了哪個幫手來對付他。能讓手下的那些大人敢如此挺直腰桿來挑釁他……那麼,這次的幫手,應該不是以前的那些廢物了吧!
呵……
王上,你還真是會給我驚喜啊!
“開門!”
厲聲一呵,他優美的聲線已不復往日的柔媚,一字一句都帶著令人不由臣服的威嚴與不容侵犯的高貴疏離之氣!
馬車下,三名身著武裝的男子筆直地挺立著。只可惜,三雙眼睛沒一隻敢直直地同淺曳的冷眼相對!躲閃的眼神瞬間削弱了他們的氣勢!
將這一微妙神色無聲地收入眸中的淺曳不由得一陣失望。
他以為王上這次找來的人能讓他們增加多少信心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呵……沒有一定的能力還敢動他……看來真的是坐得太久想換躺的了!
“公子,臣等只是奉王之命來查您的車架!如有打擾之處,還望公子見諒!臣等,也是奉命行事啊……”
“王的命令?”
淺曳陰沉地眯起了雙瞳,以低詭的聲調重複著那位大人的話。妖異的瞳如猛獸般牢牢地鎖定車下的三名武將,只要他們一有動作,他便會毫不留情地撕裂他們!
“是!王,王吩咐,不能讓她進宮!”
聞言,車內的人俱是一驚!幾道視線紛紛地投向了那道被幾位大人所明指暗喻的身影上!
姐姐……
弦鳶……
弦鳶姐姐……
後者彷彿剛剛察覺到一般,緩緩地將垂著的頭抬起,露出了一張絕世的顏以及……深不見底的寒瞳!
啊!
恰好同她的視線對上的三位大人幾乎忍不住地就要驚撥出聲了!
天!
他們本來還在疑惑王新任命的昭宿師大人為何要他們來攔阻一名灰髮紅袍的女子進宮。現在看來……大人的命令是正確的!如果這個女子進宮,再加上本就很難扳倒的傾雅,後果……將會多麼的不堪設想?
僅是一個眼神便已讓他們有種幾乎瀕臨死亡的感覺!怎麼,怎麼會有這樣可怖的花妖?
“你們,將
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另一邊,危險的氣息再次向他們席捲而來!三人回過神來時,只見淺曳極盡魅惑地倚在馬車的車門上,媚笑著看著他們。美,美得令他們忍不住顫抖沉淪!但他那雙最為妖冶的瞳內,卻尋不出一絲笑意!只有點點的殺意風雲般地醞釀著!
“臣,臣……”
三位大人的打算在瞬間崩潰瓦解,他們此刻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逃!現在他們只想遠遠地逃離眼前這名絕美男子的視線!但這後果,他們可不敢預想!
所以他們能做的就是努力剋制著自己體內的懼意,不讓自己顫抖得太明顯!口中,卻不敢再多吐半個字!
皺著眉掃過車下已經嚇得說不出話的人,弦鳶收好她手中的白紙,另一邊輕柔地將淺曳深嵌入軟墊中的手取出。指間縈舞出柔和的氣流,絹綢般撫過他有些泛紅的指尖,帶去冰絲般舒愜的涼意。
“好了,不要生氣!我也不想進宮,讓琳纓和萘跟你進宮也是一樣的。有他們在你的身邊也方便些。我就在附近住下來,有什麼異樣的情況就讓琳纓或萘把訊息傳給我就行!如果真的有什麼不對,到時候我再進去找你!一個王宮,還攔不住我!”
言罷,她由轉身看向那三位險些就要癱軟在地的大人,異常柔和地問道:“她們可以進宮嗎?”
“啊?啊……是,是……”
其中一位相較沉穩些的男子最先反應過來,忙點頭應道!
昭宿師大人只說要阻止這名女子進宮,沒說要阻止其他人!所以,應該沒關係才是!況且,單隻說不讓這紅袍女子進宮他就已經忍不住要殺他們了!如果再不讓其他人進宮,他們豈不是直接灰飛煙滅?
綜合這兩點,應該是可以的吧?
男子不由得偷偷地抹了抹額上冒出的冷汗,低垂著的頭,卻不時地用餘光留意著淺曳他們。當然,只敢小心翼翼地!否則他絕對相信他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姐姐……”
感受到手中那一抹屬於她的冰涼,淺曳呆愣地喚道。
妖異的瞳內,抑止不住的水霧升騰!
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她受這樣的委屈?怎麼可以……
“好了!沒關係的,進去吧!”
輕柔地將他擁入懷中,她低聲地安慰著。
他心中想的是什麼,她又怎麼會不知道?但如果換成琳纓在他身邊照顧他,或許還能有機會改變他對她的感情。至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許琳纓更適合站在他的身邊!
此刻思緒煩亂的弦鳶不曾注意到,懷中人兒周身暗湧的寒意!
陰騖如海上那無法間斷的潮浪般在他的眼底肆意地張揚著!他一定會將她接入宮!阻止他的人,那些讓她受委屈的人,他都不會放過!再也沒有人、沒有人可以傷害她!沒有!
悄無聲
息地收回那些嗜殺的狠厲之氣,淺曳笑著掩去了他所有的陰暗。他只希望姐姐看到他的美好!所有的汙穢,讓他一個人去面對就可以了!
如果可以,他不願他和姐姐之間,滲入一絲的不美好……
“姐姐,我在城內有幾處府邸,姐姐可以住進去,也不用另外找住所了。而且,這樣曳也可以更方便地聯絡姐姐,府裡的人也可以代我好好地照顧你!”
小心翼翼地望著她,他澄澈如水的瞳內閃耀著幾絲希冀!如同想要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令人不忍拒絕!即使冷淡如弦鳶,也在瞬間的掙扎之後應允了下來。
當他如天真的孩子一般燦爛而又滿足地笑逐開顏時,她的顏上,只有淡淡的寵溺微露。
對方才的決定也不再有絲毫的猶豫了!
“恩!姐姐,那我們先去府邸吧!三位大人,勞煩你們繼續等在這裡查我等下回來的車。現在,馬上去西郊!”
給車伕下了命令,淺曳便再次躺回了弦鳶的懷中,順手關上了敞開的車門。由馬車帶著去他精心修葺過的一座府邸!
貪婪地享受著姐姐的懷抱,他滿足卻也不捨地將臉埋進了她的頸側。
自他甦醒過後,就明顯感覺姐姐對他有些刻意地躲避。說起來,好久沒有被姐姐抱過了呢!
唔……
雖然現在不知道姐姐為什麼要逃避他,但在那座府裡,他也就安心些。只要,只要姐姐不要再像兩百年前那樣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
不要,再離開他就好……
原地,三個華服男子呆滯地望著遠去的馬車。即使是在車廂華美的後背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內,他們也久久地收不回自己的震驚!
剛,剛剛那個笑得如稚兒一般天真美好的男子,真,真的是他們所懼怕的傾雅公子嗎?
那個絕世的女子,竟是他的姐姐?
他們是不是可以告訴王上、告訴王上傾雅並不是完美無缺的?告訴王上,傾雅的姐姐可能就是他的弱點……
這樣的話,算不算是一個功勞?
西郊,弦汐府。
下車後,弦鳶在打量周圍的環境時,不經意地抬頭瞥見了府邸大門上的牌匾。
凹陷的三個大字,不豁達亦不瀟灑,甚至稱不上靈動!線條的鑿刻修磨顯得異常的粗糙怪異!隱約間,彷彿還帶著淡淡的稚嫩。古怪的字型甚至會給人一種錯覺,使看者的眼前仿似浮現出一個幼小的孩童趴在寬大的古棕色牌匾上,小手緊攥著鑿刻的工具小心翼翼地順著寫下的字跡在那裡用痛得禁不住顫抖的雙手認真地鑿刻的樣子!
見她久久地沒有動靜,淺曳順著她的視線只稍稍一瞥,白皙的臉頰上邊立刻浮起澀澀的粉霞。然後他發囧地開口比劃著想要解釋什麼,聲音卻小的險些連蟲子都聽不清!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