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結果達到了她的目的,她便會收手,追查太多也沒意思。如果他是帶著自己目的也無所謂,不傷害到她在乎的人就行。
“唔……這樣啊……”
淺曳也沒想到昭宿師竟會這麼複雜,一向笑得單純如稚童的他此刻雖然還是笑著,但那原本澄澈的眸子也是微斂了下來,不時劃過的暗芒無聲地告訴旁人他在思考著什麼。
一時,又陷入了死寂。
至於纖瑟,從未經歷過這種事,前面萘的身世經歷就已經讓思想單純的他無法轉過來了,再加上弦鳶後面的解釋,使得他更是一頭霧水,腦子早已昏過去了。
然而,那雙清若明曦的瞳,卻充溢著滿滿地認真。
他是不懂,他是笨,所以才更要認真地去想這些東西,一時想不通也可以以後再慢慢分析。但他不想,不想要這種和她那麼遙遠的感覺。
好難受,明明主人就在眼前,但他卻感覺,他離她,好遠……
她說的他一點兒都不明白,笨得無法融入她的世界。也對,如果不是因為他笨,看見她為自己殺人卻尖叫著跑開……一切,可能就不會是這樣了……
可能她們還在他那間簡陋的屋子裡,雖然免不了被那些小貴族欺負,但只要一回家,還是會看到她對他笑。
雖然,雖然是作為她弟弟的替身,但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敢遠遠地望著她,期待她的眼神能有一瞬會從他的身上劃過,期待她那雙漂亮的瞳內,會有一刻是映進他的身影……
只是,這也成了一個奢求……
“我,我的確不知道星宿之杖還有這樣的能力……
不過,不過我可以試試看可不可以用它來幫你!嗯……還需要你自己以前看的方法,我不知道要怎麼用這種能力!”
珞蓴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後,以往對他的不滿和偏見也都消失殆盡,只餘下滿滿的同情。於是便支吾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萘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溫雅,唯獨鳳眸內,潛進了幾絲光亮。
“多謝了,我也剛好想和你談談如何讓蘭諾殿下在大典上繼位……”
說完,他率先走了出去。
幼小的背影上,透著一份儒雅從容的氣質。
驚喜瞬間湧上了珞蓴的嬌顏,那溫婉的氣質與萘倒是有幾分相似。她連忙提起袍擺,快步跟了上去。
旖苓。
白皙的手中,那一株通體嫩綠,宛如新生的芽兒般的植物。極其普通的兩葉結構,纖長的綠葉自由地向不同的方向舒展著。
這樣的一株‘草’,放進草叢中,任誰都不會想到它就是那稀有的旖苓。
不過,看蘭諾給她時,那一臉的心痛,想必也不會是假的。否則,他王族的尊嚴往哪兒放?
而且,妖界的一本書上記載的旖苓,也的確是這‘草’樣。
將它收起,弦鳶這才淡漠地吩咐道:“不用去王宮
了,直接向著北方行駛。”
“是!”
車外,響起車伕烈性十足的迴應。
精靈族王城的上空,四匹通體雪白的玉翼神馬雙翅大振,帶著身後的一輛精緻的玉白馬車向著北方飛駛而去。
車內,弦鳶緊繃的身子也略微地鬆弛了下來。
“不去王宮看蘭諾殿下繼位嗎?”
另一側,一名全身上下將溫和演繹到極致的精靈和聲地問道。
連眼皮都懶得抬,弦鳶徑直地回了已變成成年體型的萘一句:“沒興趣。”
她的目的是旖苓,只要得到了旖苓,其它的她沒有那麼多閒情去管。她們必須得抓緊時間趕去貓妖族才行。
不過,眼下,還可能要擔心那些未被抓到的蘭昪餘黨會出來干擾她們,耽誤她們的行程。
算了,還是先想想這第二味藥材怎麼得到吧!
聖池水……
聖池位於貓妖族領地中心的一座雪山之巔,那冰寒的環境她倒不擔心,她自有術力保護自己,而且妖精也不是那麼怕冷,最重要的,是那聖池的守護者。
傳說中集六界最純正的水元素輔之以聖池邊緣的冰雪所開創的奇異妖類。
她並沒有守護者的其他資料,即使是動用王族的能力也無法得到。因為只要是上雪山的,能活著下來的也只有萬年前的一位絕頂強者,也正是透過他死前零星地描述才讓世人能夠知道六界間還有這樣的一種妖類存在。
後來的一萬多年到現在,雖然仍有各種不同族類的神、魔、妖等上去,但也不見有誰能留一口氣到山下的。
弦鳶也是無奈,魆煞毒的陰性,必須要有記載中最純淨的聖池水加上其他藥物煉成的解藥才能化解。
所以,無論那守護者有多強,她都不會退縮,更不能退縮!
況且,要想讓她體內沉睡的術力完全覺醒,戰鬥,也是必不可少的!
也只有擁有完整術力的她,才能讓血璃劍發出它所有的力量。
“姐姐,解藥,一定要有那聖池水嗎?”
似乎猜到了什麼,淺曳不禁輕蹙起了秀眉,靈媚的眉宇間寫滿了濃濃地擔憂之情,紅潤的薄脣也不自覺地抿了起來。
“是……”
正要說什麼,馬車驟然間劇烈地晃動了起來!車內的物品在一瞬間便被晃離了原先的位置。凌亂地散落在車廂的半空中,有少許物品還是直接砸在了他們的身上……
“怎麼回事?”
車內的弦鳶強行施展術力勉強將馬車穩定了下來,外面的車伕才斷續地答道:“小姐,好、好像有人……在馬上做了什麼、什麼手腳!這馬,這馬有點不對勁了……”
馬?
弦鳶立刻想到了蘭昪,警覺地想要帶著淺曳他們立刻離開馬車,卻是已經晚了!
“籲……”
四匹玉翼神馬同時著了魔一般瘋狂地暴跳了
起來,偌大的天空倒成了它們發狂的舞臺。馬車,瞬間傾覆!
縱是弦鳶的反應再快,也未曾預料到玉翼神馬在平定後又會如此之快地發狂。
尚未恢復過來的暈眩又是一陣顛覆……
淺曳!
弦鳶驚呼著瞬間睜開了眼。
朦朧……
眼前就好像是在霧天中一樣,周圍都是濃厚的白蒙,勉強可以看到周身一些物體的輪廓,卻並不明晰。
怎麼回事?
她下意識地想伸手擦擦眼睛,手卻在半空被另一隻手握住……
然而,一向不喜歡陌生人觸碰的她,卻沒有厭惡的感覺,反而有一種陌生的熟悉……
凝視著眼前有些無措的絕美容顏,紅霞眨眼間便覆上了他白皙的顏。
輕輕地放開她的細腕,男子柔聲道:“不要揉!你的眼睛受了傷,越揉就會越嚴重的。不要擔心,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迷茫、錯愕、震驚……
眼前的絕色妖物不斷地變換著神色,讓他不禁有些奇怪,是知道自己受傷了不敢相信嗎?
“你……你說什麼?你,你再說一遍!”
她斷續地問著,那語氣,怎麼聽……都有些激動?
男子更是奇怪了,但性子一向溫和的他也沒有浮現出什麼不滿的情緒。只是平靜地重複著,語氣沒有絲毫的不悅:“哦,那你這次挺好羅!我是說:不要揉!你的眼睛受了傷……”
終究,他沒有說完。
因為,這個美得讓人窒息的女子,哭了。
那雙妖媚的眸子沒有很清晰,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霧。晶瑩的淚,就這樣,從那片濃霧中滲出……
她的身,再難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你,不要哭!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的!很快,不要哭……”
他瞬間慌亂了起來,無措地想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卻發現,他越擦,她的淚就越多……
這次,輪到她,捉摸著握住了他的手。
沙啞的聲音,從她喉間艱難地發出。那雙朦朧的妖瞳內,瀰漫起難以驅散的憂傷。
“迦璃……是你嗎?”
她的眼前,雖然只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但這疼惜的語氣,溫柔的氣息……只有迦璃,只有迦璃……
他點了點頭,復又想起她的眼睛看不清,便輕聲地發了個‘嗯’字。
不等他反應過來,**的女子已撲進了他的懷中。分明已經成年的體型卻是嬌小異常。
好瘦小……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憐惜之意。
“迦璃……
迦璃……”
只有這一刻,她才敢這樣反覆地喚著他的名字,不用擔心只是她的空想,只是一個美好的夢境。她知道,這不是夢,這是迦璃,是她的迦璃!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