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看出她們的疑問,來者只是嫣然一笑,夾雜著淡淡的歉然。
“弦鳶殿下,淺曳殿下。
我是精靈族的昭宿師珞蓴,這位是我們的三殿下,雲、蘭諾、悸。我在此對您們表達我們的歉意!”
珞蓴執著星宿之杖,右手攤開橫於胸前,深深地鞠了個躬。
殿下……
弦鳶的眉微微地皺起,神色複雜地望向身側的淺曳。
殿下。
看來,昭宿師果然不是普通人,知道的倒是不少!
妖媚的眸底,不易察覺的殺氣掠過。
珞蓴依舊攜著淡淡的微笑:“很抱歉對您施下這個幻術,但我們是在是再無它策了!”
深吸了口氣,執著術杖的手微松。珞蓴竟重重地跪了下去,向著弦鳶。星宿之杖,依然筆直在手。
再次抬頭,她的清顏半攜蒼白。
“請您,輔佐殿下!”
“……”
妖嬈的女子對這突然閃現的一幕,唯一的反應便是擰眉,也不做任何迴應或是將這身份尊貴的昭宿師扶起。
蘭諾固然吃驚,但衡量輕重過後,還是來到了珞蓴的身後,跪下。
“我夜觀星象,發現殿下的雲玄星的正東方,有一顆泛著暗紅光芒的闕魅星在發光,且是時隱時現。近來殿下多災之時,驟然暗光大增,乃是一顆能改變殿下命運的福星!
而弦鳶殿下,便是這闕魅星之主。也就是說,您能輔佐殿下成就未來的王圖!”
“那麼,你認為我憑什麼幫你們?”
不冷不熱地反問著,弦鳶的思緒卻靈活地運轉了起來。
旖苓,精靈族王室……
彷彿早有預料一般,屈膝於地的昭宿師只是鎮定而又自信地回了一句:“各取所需!”
沒有詫異她點破自己的意圖,弦鳶絕美的顏上,毫不掩飾的一抹邪肆綻放,笑道:“好!”
她助他登上王位,他給她旖苓!
既然能減小傷害,她不介意多動點心思。固然她擁有著名震妖界的術力,但她也不會自負到認為自己有能力從精靈族佈下的重重防守、層層機關的地方不受一絲損傷的來回。而且,恐怕不只不受一絲損傷,還會受很大的重傷,甚至可能會危及到她的性命!
除了旖苓外,解毒還需要的幾樣藥物,沒有一樣是她保證能夠輕鬆取得的!
之前她成功地壓制下淺曳體內的毒素蔓延,暫時不會又什麼大礙,但仍會極小的流動。拖久了,要根治只會難上加難!
所以說,她有時間,卻又沒時間!
“謝謝您!”
珞蓴感激地俯首,語氣也難以抑制地顫抖著,散發著真摯的喜悅之情。
“但是……”
弦鳶話鋒一轉,妖瞳凌厲地看向她身後的那道小小的身影。
後者聽她語氣不對,以為她要反悔,不由
得面露怒意,剛想要說什麼卻被弦鳶冷笑著打斷:“你的保證可不算數,我要蘭諾保證,登上王位後,將我要的旖苓給我,否則的話……”
她危險地眯起了雙瞳。
蘭諾反應過來後只能咬著牙應道:“好!你若輔佐我登上王位,我便給你旖苓!”
弦鳶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便以指間施展術力將珞蓴托起。冷眸掃過她身後隨之而起的幼年精靈:“不過,現在看來,你們的問題不是一般的嚴重呢……”
這精靈身為昭宿師,卻沒有將自己中意的皇子扶上王位的能力!
六界間,昭宿師雖為臣,但卻有選新任王的權力。眼前的這名昭宿師,竟要求助於外人?
至於蘭諾……
方才他跪在珞蓴的右下方,赫然是未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有這野心,卻欠缺一個王者該有的氣度儀態!
呵,真是好玩呢……
“咚咚咚……”
“進來吧!”
鏤刻著精緻花案的銀色房門宛如一卷單色的花舞圖,隨著聲音的落下而被無聲地推開,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將這別緻的畫卷從中劈開,錯落卻不乏層次之美。
空闊的房間內一陣輕巧的腳步聲整齊地響起,兩排著裝統一的精靈侍女端著放滿鞋的銀盤從門外步入。
帶頭的女官恭敬地交疊雙掌於齊頸的水平面上,雙腳交錯屈下,俯首。她兩側的侍女也同樣雙足微屈,俯首敬禮。
“我們是奉珞蓴大人的的命令來為弦鳶小姐送鞋的。請小姐看一下,是否滿意。如果沒有喜歡的,我們可以下去再為小姐準備。”
鞋子?
弦鳶黛眉微擰,冰冷的眸光淡淡地掃過自己雪白的雙足,陷入了沉寂……
“姐姐……”
耳側,淺曳歉疚的哭音響起。
“告訴你們大人,她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已經習慣不穿鞋子了。你們下去吧。”
當然,他們都清楚,什麼習慣只之說也不過是客套話,不是真正的原因。
“是。”
再是恭敬地向躺椅上一襲豔紅長袍的女子行了個禮,女官便利落地帶著眾侍女如來時一般整齊有素的退下,不帶任何雜音。
躺椅上墊著柔軟的白色長形墊子,映著那襲豔紅,愈是妖嬈嫵媚,猶如綻放在漫漫雪天中的曼珠沙華,亦如皎潔月光下獨自起舞的暗魅司栩。
側首,弦鳶拉過椅旁的淺曳,憐惜地道:“曳,都過去了,不要再為那件事情自責了。更何況,現在,我的腳不是好好的嗎?”
“可是……”
淺曳垂下了頭,不敢與她對視。微微泛紅的妖瞳被逐漸從他肩上滑落的紫褐長髮遮掩,一併掩去了他的愧疚與傷痛。但從他的語氣、他輕顫的身子上,她依舊能感覺得到他的糾結。
低聲嘆了口氣,弦鳶坐起身子輕輕地擁住了他。紫褐的顏色散落在她妖豔的血
紅華袍上,竟是意外的融洽美麗。感受到懷中妖精的抽泣,她不由得將擁住他的手緊了緊,喃語道:“真正該自責的,是我才對!
將你接到弦汐宮,給了你無上的寵愛,給了你所謂的‘家’,所謂的‘幸福’……
宮變之後,卻只能將你再次拉入地獄,只能讓你隨我一起逃亡……而後,還在你最無助地時候和迦璃一起拋下了你,讓你獨自一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存……
兩百年,兩百年我都未曾去找過你……”
“不!不是的!”
淺曳激動地從她懷中抬起頭,絕美的顏上,尚帶著沒有抹去的淚痕。看著,便無法控制地想要好好地疼愛他一番。
額前細碎的幾綹紫褐劉海微翹,秀氣的眉宇間閃動著誘人的靈氣。捲翹的羽睫,輕柔地包裹著兩顆星辰般璀璨的雙色瞳仁,眸內繾綣著薄薄的水霧。狹長的瞳此刻正執著卻半含焦急地看著她,那一瞬,窒息的感覺從弦鳶的意識中劃過。
最終,他緩慢而又痛苦地合上琉璃似的雙色妖瞳。許久,才艱澀地發出顫音:“姐姐,姐姐怎麼可以,這麼想呢……
如果沒有姐姐,曳可能早就死了,也可能被他們那些混蛋玩弄得什麼都不是,更甚是可能會被冠以‘不祥之物’的身份被六界排斥……
在曳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是姐姐讓我獲得了新生,是姐姐給了我希望和一切。
縱然後來不得不逃亡,比起那些直接死在王宮內的傢伙,我已經很幸運了。而且,跟姐姐在一起,即使是逃亡,也是快樂的!
後來,迦璃哥哥不也是找到我們的嗎?
而且,姐姐根本就不是拋下我,而是因為姐姐的身體……所以,你不想讓我看到你被病痛折磨的樣子,不想讓我,看到……姐姐在我的眼前死去……
更何況,姐姐當初和迦璃哥哥走的是時候,把一切都留給了我,不是嗎?
雖然不知道姐姐這兩百年來過得怎麼樣,但能再次見到姐姐,曳,真的很滿足了。
姐姐,以後,不要再拋下淺曳獨自一人。姐姐是曳的一切,沒有了姐姐,那麼,這世間,再妙的音律、再美的風景……都將,失去顏色……
只要有姐姐在,哪怕是被棄於六道之外,曳也願意……”
因為,你是我生存的唯一希望,是我……最愛的人……
兩百二十四年前:偏僻的邊遠村莊內,一座座小巧別緻的民舍整齊地排列著,穿著美麗的花妖們開心地在這場難得的細雪中翩翩起舞。尚且年幼的花妖即使不被允許直接曝於雪中,也都咧著嘴開心地嬉笑著。
雪,在滄璉王城內,是多麼的珍貴啊!
同精靈一般熱愛自然、親近自然的花妖,對這美麗美麗動人的雪景自是喜愛的。
但,村莊最角落的一間普通樓閣內的氛圍,卻不那麼歡悅,甚至可以說……詭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