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開芳菲
十一皇子在淑妃的寢殿裡急燎火燎的轉了許久,見淑妃仍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中十分暴躁,將一邊為他端水的宮女推倒在地上:“人們說這宮中人人自保,不顧骨肉親情,我不料母親也這樣。”
淑妃並不是解釋,只是喃喃的說:“你知道什麼?”
十一皇子一躍起,往宮外跑去,還踢著了阻攔他的小太監,嚒嚒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問淑妃說:“娘娘,您看?”
淑妃狠狠地捏了一下佛珠說:“一個兩個都不省心,看來我是太寵著他們了。”淑妃叫來身邊不起眼的小太監,在他耳邊吩咐了一番,小太監接了淑妃的說,一溜煙的出了宮,給北定王府報信去了。
此時北定王正在與北定王妃下棋,他聽見小太監的報告,張大了嘴說:“我耳朵沒聽錯吧?”他這個妹子一向在宮中進退自如,從來未曾跟他這個哥哥報過苦處,這次為了兩個討債的兒女,居然叫人來北定王府了。
北定王妃聽說是沈家小子的源頭,皺皺眉說:“是我朝家的人欠了他們的麼?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沈家的?”
北定王瞪了北定王妃一眼,“什麼朝家的,公主是皇帝家的。要喜歡,也是他家的血統。”
這時,皇帝的書房內並沒有傳出皇帝的叱喝與皇帝的任何旨意,所有外面的人,幸災樂禍的,心急如焚的,都只能屏住呼吸,等著第二日的到來。
北定王當機立斷決定說:“你叫淑妃封鎖公主為什麼在今上書房長跪不起的訊息。實在不行,就說公主打破了今上最愛的墨硯。”即使是公主,為一個男人長跪在皇帝書房這樣的訊息傳出去,被有心人抹黑了,這輩子也不會好過。
小太監討好的笑著說:“北定王與淑妃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淑妃老早就吩咐了小的們,讓咱封住別有用心的人的口呢。”
北定王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個三公主,真是被嬌慣壞了,但是淑妃就任由三公主去求皇帝,也是愛女心切昏了頭,沈家怎麼可能和他們再聯姻?只怕他的大媳婦沈芳怡知道了,都會頭一個出來反對,北定王想了想對北定王妃說:“此事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北定王妃撇了撇嘴,他沈家是什麼高門啊?咱得趕上著?有一個完美無缺的沈家媳婦就夠讓人頭疼了,三公主還這樣,真是…冤孽。
皇帝正在榻上拿著書回憶與淑妃的當年,卻聽見外面一陣喧譁,十一皇子來了,門外的守衛都知道他母親是皇帝寵愛的淑妃,舅家是皇帝親信的北定王,雖然皇帝下了旨不讓任何人打擾,但是他們也不敢對十一皇子不敬,只得用身子將門堵住。
十一皇子站在門口有些急,又不好對皇帝的侍衛動手,只好跪在門前說:“父皇,兒子求見。”
十一皇子在書房門口弄出的動靜,又讓宮裡各家議論紛紛,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麗妃坐在宮裡,一邊享用著上供的葡萄,一邊笑著說:“淑妃這下子,麻煩大了。”她眼中閃過不明的光芒,北定王世子叫她母家的嫡子殘廢的帳她還沒細細算呢!她想了一會兒,叫心腹太監來,吩咐了幾句,將訊息遞給了九皇子。
九皇子接到了此訊息,笑了笑說:“淑妃這次,不知是福是禍。”以他對淑妃的瞭解,她不可能就這樣莽撞的讓女兒去求的,一定是存了幾分把握才如此,不過到底是母親,即使知道與沈家聯姻無用甚至會帶來危害,她考慮到的,還是女兒的終身幸福。
如果他有一個這樣的母親,他何須如此籌謀?九皇子的雙眼暗了暗,對下面的人說了四個字:“按兵不動。”
宮中暗潮洶湧,皇帝聽見十一皇子變聲期鴨嗓一般的聲音,也知道他這一舉動引來宮中多少猜測,這畢竟是他較為寵愛的一對兒女,他實在有些不忍,他對身邊的人說:“叫十一皇子進來。”
下面的人傳了皇帝的命令,叫十一皇子進來,十一皇子生於皇帝寵愛的妃子,又舅家給力,給他添堵的人也少之又少,根本不曾像九皇子那樣經歷過風霜,雖然聰敏,但還是沒那麼圓滑。
他直直的跪三公主旁邊,三公主本來已經精神渙散,見弟弟過來不由得驚得睜大了眼說:“你怎麼來了?”
十一皇子看著案臺上的墨硯說:“我不捨得姐姐受苦,既然是同根生,就要一起受苦。”
三公主與十一皇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甚好,她感動於在此時弟弟挺身而出的維護,也擔心皇帝會遷怒,不由得小聲對弟弟說:“你這個笨蛋,還不快點離開。”
十一皇子並不管三公主的焦急,揚聲對室內的皇帝說:“父皇,不知道姐姐做了什麼事情讓父皇生氣,我願意為姐姐一起承擔。”
皇帝自己雖然是踩著兄弟的骨血上來的,卻希望自己的兒子是一個有親情、有血性的人,十一皇帝對嫡親姐姐會這麼關心,讓他覺得,十一皇子不愧是他寵愛著精心栽培著的小兒子。
皇帝放下書,推開門簾,板著臉對地上跪著的一雙兒女說:“胡鬧,哪兒有得不到的事就跪著拼命求的道理。”
三公主仍是一副驕傲的性子,雖然身體虛弱,但是還是說:“但求父皇陳全。”
十一皇子並不知道三公主為何而跪,為何而求,在底下眨巴著大眼睛讓皇帝覺得真是個傻小子。
“她求沈家的長房大兒沈於鋒。”皇帝解釋了一句。
十一皇子瞪大了眼睛說:“姐姐你這是?”難怪必須得跪。
三公主蒼白著臉笑了笑,她今生命好,以為什麼都輕易得到,卻在這次,她還是有很多不能得到的人和事。
“父皇…”三公主低低的哀求了一聲。
十一皇子轉了轉眼睛想到其中的癥結,三公主如果嫁給了沈家,沈家身後的沈家軍必然就站在了自己身後,對當今太子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如今的朝廷,不允許有風險存在。
十一皇子頓了頓,俯身對皇帝說:“求父皇冊封我為鎮西王。”
鎮西是大梁朝與少數民族的交匯地,地勢險惡,瘴氣遍佈,因為是邊疆要地,所以大梁第一任皇帝封了自己最親的兄弟做為那兒的鎮西王,但是到了這代鎮西王,他家居然因為各種原因絕後了,鎮西王便請了摺子求皇帝將一個兒子過繼到其名下,繼續管理鎮西。皇帝為此很是頭疼,他自己的兒子本來就不多,還要過繼一個給鎮西王,要知道,鎮西王因為當地的氣候、鄰族的騷擾,早逝的實在太多了,而且如果成為了鎮西王,那就與大位徹底無緣了。
皇帝聽了十一皇子的話,頓然一驚,將手邊的墨硯狠狠的向十一皇子砸去,十一皇子跪在地上,並沒有躲閃,任墨水濺了他一身,倒是坐實了三公主將皇上最心愛的墨硯打碎的名頭。
三公主見此情景,大驚失色,她向前跪了幾步,抱住皇帝的腿說:“父皇息怒。”
皇帝想將抱住他的手踢開,又想了想,只是將腿移了兩步,冷冷的說:“真是淑妃教出來的好孩子,一個向我要駙馬,一個向我要鎮南王名頭。”
十一皇子低著頭說:“兒臣只是想消除父皇的疑慮,給姐姐一個幸福。”
三公主當然知道鎮南是多麼險惡的地方,想著弟弟能為她做到此,不由得哭出聲來說:“父皇,我不要沈於鋒了,我只求弟弟永遠是父皇的孩子。”過繼出去的皇子,就再也不是皇子了。
皇帝見局面混亂如斯,不由得摸了摸頭,對身邊的人說:“叫淑妃過來。”
“你這個混賬東西。”三公主是女兒,不好打不好罵,可是對於十一皇子,皇帝並沒有那麼客氣,直直的一腳便踢在了十一皇子的屁股上。
十一皇子生生的捱了皇帝這一腳,但是並不出聲,一副很倔強的樣子,而三公主彷彿是這一腳是踢在她身上,她連忙踉蹌的護在十一皇子身上,說道:“父皇息怒,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弟弟也不至於這麼傻。”
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又一溜煙進了淑妃宮內,不同的是,這次帶了皇帝的旨意,淑妃聽了皇帝的旨意,鬆了口氣,將佛珠放在案上,對身邊的嚒嚒說,“不知道明謙這孩子衝動成了什麼樣子。”
嚒嚒此時可是笑不出來,只是對淑妃說:“娘娘快去吧。”
淑妃去往皇帝的書房,讓宮中的探聽耳目再一次沸騰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皇帝氣正憋在心頭,淑妃出現了,她並沒有像以往一般盛裝,而是穿著素色衣服,首飾也很少,只帶了區區一個玉簪子,她款款的走進書房,對皇帝下跪說:“皇上我來請罪了。”
三公主見母親如此,心中更是不安,為自己的一意孤行感到懺悔,她是可以愛一個人,但是因為愛一個人連累到母親和弟弟,便是自己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