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三位在放寒假前就答辯結束了,這個學期開學三位又來了,多一天相聚的時間,對他們來說也是彌足珍貴的。
畢業典禮是在陳諾回來的第三天召開的,學校在得到陳諾出席訊息後,準備把學生代表發言讓給他,但是被陳諾婉拒了。與其說是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不如說是最後在學校裡最後一次見見宿舍三位。
畢業典禮是可以帶家屬的,於是周寧就成了隨行的一員。學校的大禮堂很大,可以坐下三千人,但是這屆的研究生畢業生不到2000人,加上參加的老師,總共加起來不到2200人,因此當三千個座位都坐滿的時候,大家發現了很多都是隨行的家屬,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也有男女戀人。
陳諾的導師範老師也回來了,畢業典禮的時候就坐在陳諾的旁邊,在這個學校,他只有一位學生,那就是陳諾。
畢業典禮很簡短,畢業生代表、導師代表、書記校長講話完畢後,就是全體起立,獲得學位的畢業生將帽子上的垂繩從一邊撥到另一邊,這樣就正式代表在校的研究生生涯結束。
出來的時候,院長和範老師一起將陳諾拉住了,院長說今天有空一起吃個飯,還沒有感謝你那幾篇論文呢。陳諾說好,晚上我叫上幾位舍友,然後大家一起去大香港,院長能叫上誰也儘管叫上,晚上大家不醉不歸,喝完酒再去錢櫃k歌。院長笑著說,要得要得!他現在也不把陳諾當學生看了,倒像一個能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
隨後就是師生的合影,這一次,陳諾算是當足了“陪照”的,認識的或不認識的都是拉上他在鏡頭前站上幾秒鐘,有一位畢業生還扛來了一臺“光河”的三維照相機,讓很多人狂羨慕了一把。
離晚上吃飯的時間還早著,周寧這時說:“阿諾,要不把我宿舍的也叫過來吧,上班的就讓她們請假!”
阿輝他們當然舉手表示贊同,他們也記起了以前大家一塊出去釣魚的情景,那種情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演。
陳諾今天再次見到了小婧的時候,她正挽著阿杰的胳膊,兩人顯得很甜蜜,這位巴比娃娃般的女孩見到陳諾和周寧的時候,臉馬上紅了,低下頭,將手從阿杰的胳膊裡抽了出來;而阿杰呢,看著周寧的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臉皮厚,馬上就正常了。
中午的時候,幾位去一家稱作“粗糧王”的自助餐廳,大家坐下來的時候,也等到了下中班的小婷以及小康,後者竟然把孫保國也拉了過來,孫保國見到大家時,並不尷尬,露出白牙齒無聲地笑著。
上班的幾位下午請假了,小婷依舊是那個樣子,麥芽色的細嫩面板,走路時喜歡挺著腰,直著個脖子,讓人覺得有氣質,又顯得有些清高自傲。看到陳諾對面沒有坐時,馬上坐了上去,其實這個位置早就被阿輝給佔了,只是阿輝和幾位去端菜了。
周寧也是很久沒於見到她了,問她:“小婷,你最近還好嗎?”
小婷看了看陳諾,又看了看周寧,微笑著說:“還可以,我馬上要結婚了!”
“結婚?”周寧吃驚地說。
“嗯,家裡給介紹的,我現在無所謂了,結就結唄,命唄,你說是不是,陳諾?”阿輝這時端回一盤飲料和熟菜,遞給她一杯,小婷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看著陳諾,看他怎麼回答自己。
“感情的事情還是不要太勉強,沒有幸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陳諾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進行深刻的討論,因為他怕周寧回去後也要吵著結婚的事情。
小婷聽到這話,眼睛裡有些黯然,但是她咬了咬嘴脣,又笑了起來說:“還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呢?”
“我們?那看阿諾的意見了!我隨時都可以!”周寧笑著用胳膊碰了一下陳諾。
看到已經坐在位置上的人都看著自己,陳諾只得糊弄說:“大丈夫先立業,後成家!”
一句話遭來一陣的鄙視。
阿輝這時說:“老大,我和小美商量好了,打算五一結婚!”說完,注視著陳諾,希望他能夠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陳諾哪不知道他的意思,於是說:“沒問題!”
小美也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陳諾看到兩人坐在一起,還真是比較地般配。難道是呆在一起時間長了,就越長越像了嗎?
阿輝本來是能吃的主,但是他知道晚上還有一頓大餐,就喝了一杯可樂,隨便吃了點菜就不動筷子了,大家好像都有默契,吃得很少,大都時間都是在聊天。聊了一會,離晚飯時間還早著,小婷說:“小寧,好久沒有去運動,呆會我們去你別墅四樓健身好不好?”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四樓別墅上的健身器件又開始工作了,在空調暖氣充足的別墅裡,一夥人沒有一會就汗流滿面,陳諾倒沒有摻合下去,坐在四樓的陽臺上和孫保國大哥聊著天。
環境能夠改變一個人,這話確實不錯,在和孫保國聊天的時候,陳諾是深有體會。
“孫大哥,如果以後讓你再回部隊,你還願意?”聊了一會,陳諾問他。
孫保國眼裡流露出回憶的神采,也許是在想念他曾經的軍旅生涯,那些炮火硝煙以及生死搏殺吧。
一會小康把孫保國叫過去了,讓孫保國壓著她的腿,幫助她做仰臥起坐。
陳諾繼續眼睛望著陽臺之外,春天已經到了吧,阿林結婚的時候,帶幾位遊玩的大山此時映山紅快要含苞待放了吧;自己在那個時候,打算給老家的幾位年長的親戚帶些新藥劑回去,也該實現的時候了吧。
這時,背後的玻璃門被拉開了,一個聲音傳來:“陳諾,你在想什麼呢?”
是小婷,她此時穿著白色的緊身衣,外面套著一件來時穿的外套,毛衣在剛才運動的時候已經脫掉了。
“出來幹什麼呢?外面還挺涼的!”陳諾笑著對她說。
“沒事,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想,人到底要不要受命運的擺弄呢?”小婷坐在孫保國的位置上說看來,小婷為自己的愛情而傷感,但是自己沒有辦法幫她,“你打算做那個手術?”陳諾問道。
“大家都說,這個手術對普通人來說還很遙遠,該死的也等不到,該結婚的照常結婚。”小婷無所謂地回答他。
“我發現你有點悲觀了!何必這樣呢?”
小婷也是個單眼皮,但是眼睛很長,這時靜靜地看著他:“有些時候,也是無能為力的!周寧她是不會懂這種感覺的!好了,我不說了,她正在看著我呢!”說完站了起來,拉開門,又走了進去。
透過玻璃門,看到周寧正在看著自己,陳諾對她招招手,周寧披上衣服,走了出來。陳諾拉住她動手,發現她的手心汗溼溼的,送了一股生的能量到她的體內:“這樣你就不怕著涼了!”
“嗯,阿諾,我發現我真的比小婷幸福!”周寧甜甜地說。
“你怎麼知道她說等什麼?”陳諾覺得很疑惑。
“我猜的!好了,我也要進去,她們在和我打招呼呢”周寧也進去了。
運動的人洗完桑拿洗熱水澡,到了傍晚的時候,範老師打來電話,說他那邊都準備好了。
在“大香港”的一個大包間裡,裡面坐了兩張桌子,除了院長、範老師、還有阿輝他們的導師以及楊書記和校長。
“大香港”的飯菜當然是很豐盛的,一小碗燕窩就需要800多塊,一群中午沒有怎麼吃,下午又瘋狂鍛鍊的年輕人胃口極好,特別是阿輝,一小碗的燕窩兩口就下肚了。
這次酒菜很明顯是陳諾做東了,其他人也無所謂,比富大家都比不過他,只能和他比飯量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比飯量,他們也是輸定的。
阿輝不給陳諾省錢,又讓服務員直接來了兩碗,阿輝給大家做了一個“好榜樣”,不過癮的都又叫了一碗。楊書記笑著說:“還是年輕人的飯量好啊!”
阿杰已經畢業了,再加上他本來就是浪子性格,不怎麼怕這些領導:“楊書記,正餐還沒有開始呢!大家不多吃點,晚上怎麼熬通宵啊!”
這頓飯菜,大家吃得很歡,吃吃喝喝,天南地北地聊。所謂燈紅酒綠,就是這個樣子了!
飯後,一行人果然跑錢櫃k歌了,楊書記說:“本來我這副身體熬不得夜的,但是今天有大人物在,不得不捨命陪一下啊!”楊書記說的大人物馬上謙虛地說不敢當。
錢櫃,大家k歌的k歌,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書記校長還有院長以及範老師幾位在聊天,範老師說:“我這個學期就想調到這邊來,希望各位領導能夠幫幫忙!”
院長就坐在陳諾的旁邊,這時他說:“沒有問題,小范以前我們就想你能過來,現在你過來,我們當然更求之不得!”
陳諾聽到範老師要過來,很開心,因為這裡的下一屆的師弟師妹,再也用不著和他以前那樣,整天沒有事情可做,最後不得不出去兼職打工。
這時,小婷正在唱一首《年華似水》,優美的音樂和她把握到位的嗓子將大家一下子吸引住了:看年華似水流,彷彿生命從此也跟著流走。時間走過了深秋,又走過了寒冬,走到一切不能再回頭。我們沉默著收手,看年華似水流,不會依著錯誤得一些解脫。雨停的道路有點清楚,我想著需要怎樣的禮物,能不再追逐。失去的幸福,不再試著將似水年華留住
在小婷唱這首歌的時候,連年過五十的院長書記校長們也輕輕地將手放在大腿,隨著節奏輕輕地拍動著。
而在旁邊聊天的周寧,也停了下來,默默地看著陳諾。
此情此景,陳諾又想到了鍾小良,如果她不去英國,現在也拿到了學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