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朋友呢!”
“朋友也不能當垃圾桶使,什麼餿的爛的都往裡頭倒,想不想知道祥林嫂為什麼沒有女朋友?”簡佳聞此,把幫小西拎的菜往地上一放,掉頭就走。小西叫起來:“簡佳!……這麼多菜你讓我一個人怎麼拿!……晚上也請你在我們家吃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們家何建國做菜一流!”
簡佳這才站住,回頭過來幫小西拎菜。
顧家的餐桌是那樣的豐富豐盛,同時又是那樣的家常溫馨。
餐桌是圓的,而不是眼下時興的西式長方的,那種餐桌不適合中餐。餐桌中間放一沙鍋,沙鍋裡頭是排骨蓮藕,還有枸杞。菜有大蔥攤雞蛋、素炒油菜香菇、糖醋木耳香菜、清蒸草魚。順便說一句,那清蒸草魚可說是做得完美之至,肉極嫩,味極濃,調料的味道似乎均勻浸潤了肉的每一絲纖維,簡直想不出是怎麼做的。後來問了方知,原來在做之前,何建國要用調料把魚先醃上兩個小時,等滋味全進去了,才封好放微波爐裡轉,用高火,兩面各轉兩分鐘,同時炒鍋熱好油,把調料放裡頭燒開,而後澆到微波爐轉好的魚上,就會是這種肉嫩味濃的效果。飯是米飯,吃著香,聞著也香。原來何建國做米飯也有講究,用兩種米,東北大米和泰國香米。前者吃著香,後者聞著香,二者比例是,五比一。小西爸也上桌吃了,何建國坐他身邊,一會兒為他夾菜,一會兒為他盛湯,眼到手到,體貼入微。小西儘可以自顧自吃她的,什麼都不管。簡佳看著這一切很是感慨。用世俗標準說,劉凱瑞比何建國成功,但是當這個成功人士不愛你、至少不肯用他的全部去愛你時,他那成功與你又有什麼關係?都說,看一個男人愛不愛一個女人,就看他肯不肯跟她結婚,肯不肯把自己的一生同她拴在一起。自己當初太追求成功追求與眾不同了,現在才知道,平凡夫妻,庸常生活,柴米油鹽的瑣碎幸福,是多麼寶貴多麼難得多麼真實。
顧家門鈴響了,簡佳全沒放在心上,她是這家的客人,來了誰都與她無關。何建國去開的門,來人是顧小航,大包小裹,風塵僕僕。由於意外,除了小西爸,屋裡人齊刷刷站起。簡佳更是驚得差點兒沒把椅子推倒,她不僅討厭還有點兒怕小西這個愣頭青弟弟,生怕他會當眾說出點兒什麼來。與劉凱瑞的關係,不管她怎麼為自己辯護,事情的本質也無法改變:她就是一個曾經被包養的第三者。小西爸媽對《我被包養的三年》的書名都反感,何況對真人真事乎?而她尊敬他們,被所尊敬的人瞧不起,會令她難堪。這時,聽小西媽問小航:“不是說去十五天,這才剛剛十天,怎麼就回來了?”
“正事就十天。而後安排的全是玩兒。我這不惦著家裡嘛,就提前回來了。爸怎麼樣了?”小航邊說邊向衛生間走,說是得先洗洗手。小西媽讓他乾脆洗個澡,他連聲道:“不行不行,餓壞我了,這一個多禮拜在義大利我就沒怎麼吃!真不明白歐洲人在飲食上的想象力怎麼會這麼貧乏,除了麵包就是肉,再就是一堆菜葉子。經常在路邊上見到他們喝著可樂吃麵包,也能吃得下去!”洗完手來到桌邊坐下,深深吸了口氣,說聲“好香啊”!就抄起筷子開吃。
小西爸對兒子不滿。“就知道吃!也不問問是誰做的!”
“還用問?咱家裡誰能有這手藝。”轉對何建國,“對吧,姐夫?”
“你姐夫這些天累壞了。”小西媽緊接著補充,二老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著對何建國的感激,包括弟弟小航,也在用他的方式表達感激,小西看在眼裡甜在心裡。
吃完飯,一家人圍著茶几喝水說話,何建國在廚房裡洗碗。簡佳要去幫忙,被何建國推出來了。客廳裡,小航打開了箱子,開始給大家派發禮物。先拿出一個小盒給媽媽,裡面是一枚胸針,玫瑰造型,純金枝葉,水晶花蕾,小西媽拿手上眯著眼睛看。“漂亮是漂亮,可惜我們整天穿著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