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的牆壁掛著復古的時鐘,古銅色錶針規律的行走著,發出嘀嗒嘀嗒的響聲。
諾大的**,淡粉色鋪蓋,一旁的落地窗被印花淺色窗簾遮擋,只有陣陣微風滲過窗縫,吹拂起窗簾一角,輕舞。
“夫人,小姐才睡了。”門口,傭人畢恭畢敬對賀潔說道。
賀潔眉目漸展,她暗淡無神的眼看向房間內,女兒此時安穩入睡,睡著的時候,才像從前一樣。醒的時候,不是哭就是鬧,不開心的時候,還摔東西。她跟丈夫陸少華快要吃不消了,不是有傭人管家照料著,他們一定會崩潰的。
“夫人,顧先生又來了。”管家蹬蹬跑上樓,語氣嚴謹對賀潔說。
賀潔回神,看向樓下,只見顧亦坤已站立客廳間。自從女兒變傻後,顧亦坤到是每天都來看望,陪女兒玩鬧一會兒,看她睡下,便不做多留的離去。剛開始她跟丈夫都很厭煩他,強烈制止他來家探望。畢竟是他害了女兒變成這個模樣,可是他卻執著依舊。女兒也漸漸習慣了有他的陪伴,只要見到他,便咧開嘴高興的手舞足蹈。一旦醒後看不到他,便開始摔東西,哭鬧,喊著要大哥哥來陪。
“伯母,綺菱睡了吧?”顧亦坤上樓,走到賀潔身邊。
賀潔對他依舊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睡了,等她醒了你來不遲。”顯然的逐客令,顧亦坤聽著卻無謂一笑:“我等著她醒來。”
賀潔聞聲,目光轉向他,欲開口說什麼,卻還是選擇了默不作聲,繞開他下了樓。
顧亦坤見賀潔下樓,抬腳輕緩的走進陸綺菱的房間。見她沉沉睡著,他便坐到對面的沙發裡,安靜的看著她。此時,陸綺菱平穩的像個孩子,象牙白的肌膚晶瑩剔透,削瘦的臉頰上滾落汗珠,粘著些許頭髮。
薄薄的眼皮一動不動,嘴角輕微的上揚,淡淡淺笑著,好像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物。
顧亦坤看著她,心裡卻泛著絲絲苦澀。如果不出這次的意外,他們又將
會怎樣?她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死纏爛打著他?還是會漸漸想通,就此丟手,去尋找屬於她真正的幸福?回想曾經與陸綺菱一起的點滴,顧亦坤心中便波瀾不驚。她的溫柔,她的刁蠻,她的無理,她的霸道。全部充斥進自己的腦海,他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嗎?為什麼相處幾年下來,他對她卻一點好感都沒有,不愛的那麼幹脆。
這是什麼味道?有淡淡的花草香…淺薄的眼皮下,那玻璃球體無規律的轉動,鼻翼微微張合。瞬間,黑瞳閃現而出,如嶄新的羽翼脫殼而出,閃爍著濃郁的流華。這是哪裡?醫院?不像,沒有這麼奢華的醫院。
微微昂首向四周看去,這裡仿若宮殿一般,諾大的居室呈現眼前。可是,頭好痛,痛到幾乎要窒息過去。“嘖”脣齒間無意發出痛苦的嚶嚀。
就這一聲,被沙發裡的男人收納耳內,他的笑容溫潤如水,輕緩站起身朝**的人走來。
“菱菱醒了?”這些天,他一直當她是個三五歲的孩童,呼喚著她的小名。也許這樣做,他的心才能好受一些。
菱菱?沈紫夜的意識漸漸逆轉,聽著空虛飄渺的聲音,心內疑惑不解,誰是菱菱?
“今天怎麼這麼乖?早早就睡覺了?”顧亦坤像往常那樣,溫柔的抬手,揉著她發頂細碎的頭髮。
感覺到來自外界的觸碰,沈紫夜本能的躲閃,眸裡放出防備之光。而抬眼間,卻驚奇的發現面前的男人,居然是他。那個國人酒店的董事長顧亦坤?他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不是,不是已經被嚴峻跟筱芸露殺害了嗎?難道?
“怎麼了?不認識大哥哥了?”顧亦坤見陸綺菱一反往常之態,而以往見到他時那清澈單純的眼眸也蕩然無存,有一抹防備,更有一抹成熟陌生。
大哥哥?顧亦坤他為什麼用這樣的稱呼?而她又是誰?難道她沒有死?不,不會的,那種臨近死亡的痛楚她怎會忘記,那被蝕骨般的痛折磨到漸漸閉眼死去,她又怎會
忘記?可現在,為什麼她的意識這般清晰,清晰到可以聽得見自己的呼吸,還有,胸腔內那顆心的跳躍。她感知的一清二楚。
“怎麼不說話?”顧亦坤有些擔憂,試探的伸手摸摸她光潔的額頭,體溫正常,那,陸綺菱今天怎麼那麼反常?
正當沈紫夜打算開口詢問間,門外突然有人推門而入:“綺菱,你醒了?媽讓下人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喝的紅棗蓮子粥,你現在想喝嗎?乖?”
綺菱?為什麼會叫我這個名字?沈紫夜驚慌了,她倏地從**爬起,去找鞋穿。
顧亦坤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幫她拿來被她自己踢到一邊的鞋子。她自行穿上,不顧他們看向自己訝異的目光,直奔一旁的梳妝檯前,看向諾大的鏡子。
瞬間,她被鏡中的影像驚呆了,她的容顏,怎麼變了?這鏡子裡的女人又是誰?沈紫夜看著完全陌生的自己,渾身開始冒汗。她的思想意識完全是她沈紫夜自己的,可是,為什麼身軀完全變了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穿越?不,不可能,這是二十一世紀,怎麼會有穿越呢?開什麼玩笑!
“菱菱,你怎麼了?”賀潔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兒,聲音充滿了疑惑擔憂。
“陸綺菱”面色開始變得蒼白難看:那我的真身呢?死了?火化了?可是,我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靈魂借宿他人身?還有,我的媽媽跟妹妹,她們又在哪裡?對了,還有我的寶寶…
“綺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顧亦坤上前,彷彿大哥哥一般,親切的詢問她。
她的視線避開鏡子,順著聲音看過來,對上他的眼睛,而顧亦坤眼裡全是擔憂跟藏匿著的一絲寵溺。沈紫夜不禁疑惑,這個身軀的主人,又跟國人酒店的老董是什麼關係?兄妹嗎?
“菱菱,你別嚇媽,你怎麼不會說話了?到底哪裡不舒服?”賀潔看著女兒呆若木雞幾近陌生的表情,更加心慌意亂,上前便拉住她的胳膊,關切的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