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嫌疑
青鸞連忙上前稟告：“還是跟往常一樣，早上吃的是蓮子薏米粥，上午端過來的東西都沒有吃，中午是廚房上來的菜，下午吃了根香蕉。”
這老太太一出事，她們這些近身服侍的人，可就擔了很大的責任了。
青鸞說著說著額頭上就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陡然間想到今天下午：“對了，下午老太太吃了幾塊月姑娘帶回來的點心。”
聽到這話，鄧氏首先反應過來：“月丫頭去哪裡帶回來的點心？”
楚月華見所有的矛頭都已經往自己身上聚攏過來了，連忙站出來道：“今兒我去了一趟田莊，回來的路上看到寶月樓推出來幾款新點心，瞧著我們府上沒有做過，老太太也沒有嘗過，所以就帶回來給老太太嚐嚐鮮了。”
聽到說她去了田莊，楊氏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好容易扯出一絲笑容來，正要問些什麼，卻被周謨清截住了話頭：“那點心現在在哪裡？”
“不過就是幾塊點心，老太太吃過了就沒有了，哪裡還有留下來的！”楚月華滿臉的無辜，“不過寶月樓應該還有，但是……他們為什麼要害老太太？”
她這麼說話的時候，果真是一臉的不理解，楚旭華站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
這丫頭平日裡那樣伶俐的人，怎麼這個時候就沒有弄清楚情況呢！
“寶月樓怎麼會害老太太！”周謨汶的聲音突然間穿過來，然後一個穿著灰青色衣衫的男子才疾步走來，“這點心自然是拿了來之後才出的問題。”
楚月華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邊小心地打量那邊鄧氏的臉，果然看她臉色不虞，感情是心裡有些底的。
“二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楚月華睜著大眼睛看著周謨汶，“這點心我一路上很小心地端過來的，剛到屋子裡就碰到青鶯姐姐過來問，我就跟她一起過來拿出來給的老太太。
這期間再也沒有別人經手的，若說是從寶月樓出來之後再讓人動的手腳，這人也太厲害了吧！”
一句話說得楚旭華差點兒暈倒，妹妹這是缺了心眼兒還是怎麼樣了？
“月兒向來跟老太太親厚，一般帶給老太太的東西都不敢放手，都要親自送給了老太太才算是有心，但是也保不齊給別人鑽了空子，”楚旭華顧不得那麼多了，立刻跪倒在地，“只是這屋子裡不知道誰有這樣歹毒的心腸。”
楊氏皺了皺眉頭，想要說話，但是看到家長們都在，她一個昨晚輩的也不好開口，咬了咬牙，到底給忍住了。
“不知道是誰做的？既然月丫頭你說把點心護得那麼小心，又怎麼會給人鑽了空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果真老太太是因為吃了這個點心而有問題的話，那你也算是跑不掉的責任的！”
鄧氏這話說著的時候，臉上帶著厲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大公無私的當家主母。
周謨汶皺著眉頭道：“月丫頭，你好好想想！”
然後又轉臉對周謨清道：“大哥，這件事情實在是一件大事，我們做兒子的，不能就這麼隨便帶過了，家裡出了內賊，老太太的身體最重要，我看還是要好好地嚴查才行！”
周謨清看他一臉義正言辭的樣子，就微微皺了皺眉頭，沉吟了一下，才捋了捋鬍子，還沒說話，李氏便道：“這件事情總是有人做了手腳，現在也不分什麼主子奴才，好好將所有人的屋子都排查一邊就是了，也不冤枉別人，也不讓人就這樣逍遙法外了。”
被自己的妻子搶了風頭，周謨清顯得有些氣惱，但是人是自己的妻子，又不能怎麼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就聽大太太的！”
鄧氏冷哼了一聲，然後自己跑到一邊的太師椅上坐下來了。
楚月華姐妹兩個還跪在地上，看樣子是沒有人來扶她們。
此時所有人都在，她們也不好就直接站起來，只好依舊跪著。
膝蓋上的疼痛讓她感到十分羞辱，若這是在自己家，面對的是自己的父母親人，又有誰會讓她們一直跪在這裡。
突然一雙手伸過來，楚月華一轉臉，看到段氏一張白淨的臉。
她兩隻手，一邊拉住一個，然後笑對著李氏道：“老太太出了這樣的事情，兩位姑娘肚子裡也大概是十分不安的，就不要一直跪著了，等到事情查明瞭，自然就還了個清白。”
段氏跟別人都不同，畢竟在地位上，還是跟李氏鄧氏做一條凳子的，所以，此時她出了口，就算是平日裡這個三弟媳再怎麼樣籍籍無名，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面不給她這個臉。
不然，長房二房聯手欺壓三房的名聲就算是傳出去了。
欺大不欺小，就是這個意思。
楚旭華扶著三太太的手站起來，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眼，並沒有說更多。
周如芸站在李氏身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雖然同姐妹兩個人的關係稍微好了點兒，但是這麼多年來，高她們一等的姿態擺在那裡，也就並不覺得她們跪著有什麼不可以。
有了李氏的發話，加上楊氏的排程，所有人都進入了一種緊張的氣氛中。
又是這樣，上一次楚旭華的累絲金鳳丟了，也來過這麼一次，這一次又是這樣。
上一次發賣了一個丫鬟，打死了一個，不知道這一次的結果又是什麼。
大概是後院裡的杖殺之聲還在眾人的耳朵裡，眾人似乎有些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感覺。
楚月華靠著楚旭華的掩護，小心地打量那邊青鶯的表情，果然看到她故作平靜的眼睛裡藏著銳利的暗光。
從前從來都沒有發現這個人是一匹躲在身邊的狼，今生，卻讓她露出了利齒，可見，前後的變化也實在是太大了一點兒。
她應該是最近才發現的，青鸞手腕上的傷痕還很新。
就是不知道青鸞這個蠢丫頭，到底說出去了多少。
其實生活在這樣的深宅大院裡頭，最重要的就是一個收和放的平衡。
收集訊息的時候，你要放一點點出去，自己放出去的訊息，要懂得收回來，就算是被發現了，也應該早早地想好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