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巧辯
“傳喚嫌犯楚月華。”前頭有個沒有任何語調的聲音響起，楚月華抬起眼，等著人過來帶走自己。
今天第三天，池燁應該就回來了，他說最多五天，那麼今天，自己能出的去嗎？
深吸了一口氣，楚月華給自己一個微笑，實際上，有什麼關係呢？不過是坐牢而已，並不是沒有坐過，更何況，也並沒有什麼受委屈的。
生平還算是第一次坐囚車，這個感覺……還真是不大好。
周圍都是竊竊的私語聲，大約都是在討論此事囚車裡坐著的女子是誰誰誰，因為什麼緣故。
是以時不時地就會冒出一兩句驚呼。
“池府的少夫人？那不是燕國來的郡主嗎？這郡主娘娘坐囚車，還真是頭一遭看到啊！”
“郡主娘娘又怎麼樣？她殺了公主，那公主可是皇上的女兒，憑她是誰，犯了這樣的罪，還不能下大獄的？”
“實在是看不出來，長得如花似玉的樣子，竟然還能下得去這樣的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那昭和公主，你們是不知道，我聽我在一個在宮裡頭買菜的親戚說，這昭和公主就是因為池少師才一直都沒有出嫁的，今年都二十四了。”
“那就明白了，這就是情殺嘛！”
“……”
大家七嘴八舌，指指點點，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楚月華便是覺得自己溫馨無愧，這個時候臉上也還是有些作燒。
“我聽說了，這件案子，皇上親審呢！”
“那可不得要皇上親審，女兒都給人家殺了，難道還能草草了事？”
“但是也難說，池太師還在呢！難道就這樣看著孫媳婦被殺？而且池少師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聽說極為得皇上重用呢！”
遠處酒樓的欄杆旁邊，柳如煙穿著枚紅色的紗裙，饒有趣味地一顆一顆地撿著手裡頭的石榴子，眼角的笑意像是要飛揚起來似的。
楚月華不是從來都一副她最高傲，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嗎？今天坐在這囚車裡遊街，就讓她嚐嚐看，被所有人指指點點的味道。
這樣子的楚月華，看上去，也不過就是一隻山雞而已，長得好看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蓬頭垢面？
一鍘刀下去，還不是血流成河？美人也是一具屍體。
“確定都沒有問題嗎？”
“大佛寺已經傳來訊息，不管是刑部，還是大理寺，拿走的證據都是直指楚月華的。”旁邊的侍女面無表情，告訴她她想要的資訊。
“走吧！我們也去瞧瞧這場熱鬧，”隨意將手裡的石榴子拋掉了，柳如煙接過丫頭手裡的帕子，擦了擦手，“這女人吶！還是要老實本分些好，要不是她去勾引我們家王爺，我能對她下這樣的殺手嗎？
既然惹了我，就不要怪我下手不客氣。”
囚車並沒有進入皇宮，而是進了刑部的大堂。
京畿重地，刑部大堂算是規模最為嚴苛的深諳地點了。
楚月華被帶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大堂裡烏壓壓地坐了一堆的人。
除了皇上之外，還有好幾位朝中大臣也在其中，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池太師也在。
接觸到池太師的目光，楚月華心裡有些發憷，到底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給池家惹來這麼多的非議。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池太師看到她，目光中卻是有些無奈的怒氣，就像是看到自己惹了禍的孩子，很生氣，卻又無可奈何，彷彿下一句話就是：“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樣的目光，楚月華覺得很溫暖，一種久違的，渴望的溫暖。
不自覺地，嘴角便流露出一絲笑意。
“你這個賤人！竟然還笑！”敬妃坐在一旁，眼睛牢牢地盯著楚月華，陡然間發現她的脣角竟然有一絲笑意，立刻怒不可遏道。
楚月華微微垂下頭，並不答話。
皇上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旁邊的敬妃：“敬妃你先不要急，今天朕召這麼多人一起，便是要好好審理這個案子，公主被殺，這在本朝還是第一件，事情極度惡劣，今日必要審個明白。”
皇上坐在旁邊的旁聽席上，端坐上方的還是廖大人。
此時廳裡頭坐了這麼多的大人物，便是平日裡對自己的專業技術十分有信心的廖大人，額頭上也不由地冒出了些細汗。
驚堂木一拍，兩旁衙吏手裡的廷杖便在嚴肅地敲打著地面，整個大堂裡的氛圍立刻就變得緊張起來。
“堂下楚月華，現在狀告你於大佛寺後院廂房殺害我朝昭和公主，你可認罪？”
廖大人清了清喉嚨，才將這話說出來。
“不認，”楚月華重新抬起頭，“我原本是和自己的丫鬟前往大佛寺遊玩，剛好趁著人少，然後便在大佛寺遇到一個師傅，說是有人等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的丫鬟被攔了下來。
我進去之後，發現屋子裡很黑，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情況，身上就被一個東西打中了，然後就聞到一股十分濃重的血腥味。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情況不對的時候，幾位娘娘就一起進來了，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就連地上躺著的人是昭和公主，我都不知道。”
她身有封誥，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還可以自稱“我”。
廖大人又清了清喉嚨：“具現場查到的證據，端陽郡主你揹負著很大的嫌疑，眼下你自己的這段供詞，雖然是在為自己辯白，但是並沒有直接的證據，你可以提供證據來證明你方才說的話嗎？”
楚月華轉臉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然後又將目光投向上面的廖大人：“廖大人你能證明你早上沒吃油條嗎？”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俱是一怔。
只有池太師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你這話什麼意思？”
“現在你們所謂的證據都是指向我殺人，我自己沒有殺人，卻讓我拿出我沒有殺人的證據，難道廖大人不知道從案發到現在，我都沒有任何的人身自由嗎？
我的丫鬟不見蹤影，就連案發現場我都沒有好好看一看，你讓我拿什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