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斗篷
“這……好吧!”然後又恨恨地看了春草一眼,“瞧,還是把姑娘給吵醒了,不知道有什麼天大的事兒,非得要這個時候說。”
內室裡,楚月華已經坐了起來,攏著被子,睡眼惺忪的樣子:“是春草啊!這個時候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要這個時候來見我?”
春草跟在杜若後面,有些亦步亦趨的味道,並沒有直接抬起眼來,或者跪下去說些什麼。
而是先抬眼看了看屋裡的陳設,然後才怯怯地看了楚月華一眼,復又垂下眼去。
這樣的一番動作,楚月華一時間倒是沒有領會這其中的意思:“你是想說什麼?”
“姑娘的斗篷呢?”
春草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地問了一句。
“什麼斗篷?”楚月華收起臉上的倦容,眼睛裡也不復方才的睏倦。
“就是姑娘方才出去的時候身上披的那一件,前些時候還是我替姑娘收起來的,玄色織藍寶妝花的斗篷。”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完全是一副有什麼說什麼的客觀性的陳述性的語氣。
杜若立刻一雙眼睛銳利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你在說什麼?這算是什麼語氣,竟然用這樣的口氣跟姑娘說話,難不成真是忘了自己是誰了?姑娘跟前也容你放肆不成?”
楚月華沒有阻止杜若這樣厲聲的責罵,但是也沒有同她一樣發火,而是靜靜地看著站在地下的人。
屋子裡陡然間完全安靜了下來,彷彿都可以聽到外面廂房裡別人的呼吸聲,當然這只是一種心理上的幻覺。
燈光下,春草的額頭上開始泌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出來,這樣冷的深夜裡,竟然讓她感覺到陣陣的燥熱。
“你問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楚月華依然擁著被子,往後靠在迎枕上,小小的臉龐在散開來的黑髮間,白皙得有些可怖,臉上的表情帶著些慵懶,跟她稚氣的臉有些不相符合。
春草偶然間一抬頭看到這樣的她,心裡猛然間起了一個十分嚇人的念頭,彷彿眼前的小小女孩兒已經不是個人,而是被那精怪上了身。
帶著些妖里妖氣的朦朧感。
嚥了一口口水,她努力穩住了心神,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說什麼也要繼續下去:“姑娘今天晚上和杜若兩個人出去了,而且都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我親眼見到的。”
“胡說!”楚月華淡淡地開口,倒不像是訓斥的意思,“我今晚在這裡哪兒都沒有去,什麼時候跟杜若出去了,還披著斗篷?你倒是會信口開河。”
“姑娘知道我沒有說謊,是我親眼看到的,就是我方才說的那一件。”
楚月華淡淡地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然後又輕輕地閉上了,嘴邊扯開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大晚上的,你發瘋樣的來找我,就是來說這麼一番莫名其妙的話?我可沒有功夫聽。”
說著伸手掩脣打了個哈欠:“你回去吧!晚上做了夢不要當真,回去好好睡一間就醒了,明天還要接著幹活兒呢!”
“我不是來打探姑娘口風的,我親眼看到姑娘出去的,而且院門都是開的,是早就已經留好了的,可見姑娘是一開始就計劃了今晚要出去。
我看到只是一個不經意的,但是還有人跟我一樣的看到了,至於她是不是不經意,我就不知道了,今晚我只是來給姑娘提一個醒。”
掩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楚月華看的清清楚楚。
終於又睜開了那一雙明亮的眼睛,楚月華的笑容就帶著些興趣饒有意味地漾開來:“還有什麼?乾脆你都說了吧!想必你今天晚上來我這裡也是想了很久的吧!”
春草抬起眼看向楚月華,這個時候的笑容看上去突然間又像是十一歲了,她突然間有點兒迷惘起來,這個表小姐到底有幾張面孔?
但是這會兒不是琢磨這個事兒的時候,此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夏荷她……每天晚上都有洗漱後出門走走的習慣……”
春草說著,抬頭看了楚月華一眼,看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只好硬著頭皮接著道:“這個習慣是來了這裡之後沒有多久才開始的。
姑娘中毒之前,釣了魚都放在廚房下養著,我沒事就會待在廚房下,夏荷喜歡親近姑娘,但是也偶爾會來個一兩次。”
這一次,楚月華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實了一點兒,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才問道:“還有呢?”
“今天晚上她在房間的香爐裡面放了安息香,然後姑娘出門的時候,她就起來了,接著就跟著姑娘後面出去了。”
終於說出來了,春草心下一橫,橫豎現在都不是她能夠掌控的了,結果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將心裡憋著的祕密吐了出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什麼?”楚月華頓時從**爬了起來,直接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前襟,“你說什麼?”
“今天晚上姑娘出門,夏荷跟蹤了姑娘,我親眼看到的。”春草沒敢睜開眼睛,像是認命般地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你怎麼不早說?”楚月華恨恨地問她。
“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所以不敢跟出去,姑娘回來了之後,我就立刻過來了。”
她一句話說完,楚月華漸漸地鬆開了手,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姑娘?”杜若不知道她這嘆氣是什麼意思,茫然地看向她,卻發現她臉上透著一絲絲詭異的笑。
這樣的笑容在燈光下沒來由的讓春草打了個寒顫,這樣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間傳來一陣吵鬧聲,而且是往這邊來的,聽上去像是有很多人的樣子。
“姑娘,姑娘沒睡嗎?馬莊頭帶著一群人過來了,好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頭首先響起來的是杜媽媽的聲音。
楚月華轉臉看了春草一眼,然後就自顧自地往前去開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