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庭有合歡樹
“也是，”蘭香想了想，然後又搖了搖頭，“也不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楚月華被她繞暈了。
“其實在先夫人過世之前，老爺雖然也不喜歡入仕，從來不喜歡做什麼經濟文章，但是性子還是很好的，也經常出門跟朋友交流，就是在京都也都算是有名的人了。
別人都說我們太師是有濟世之才，老爺卻有錦繡文章，現在的四皇子那時候的名聲都不及老爺呢！可是夫人過世之後，老爺就很少說話了。
就是在家裡，也很少看到他的人影，後來爺又跟老爺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老爺就越發的沉默了，大概是因為先夫人的死，對老爺的打擊太大了。”
楚月華想不到池溫和池燁母親的感情竟然這麼好，一時間也不免唏噓。
“那現在的夫人呢！好像也不怎麼露面的樣子……”
誰知道這話卻讓蘭香笑了：“少夫人才來所以不知道。”
“少夫人整天在攬月閣裡，只去過安禧堂自然都不清楚，”惠香介面笑道，“夫人很喜歡出門的，在整個京都的貴婦圈子裡也算是有名了，只是大部分的時候都在外面，十天當中大概只有四天會在府。”
“更何況，原本爺在少夫人進門之前就說好了，不用你去給夫人請安，夫人自然就不知情了。”
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情況在裡面：“他說我不用去請安？”
“我想大概是因為爺希望少夫人只給先夫人請安吧！”惠香想了想才道。
楚月華大概能夠明白這種心情，當下便笑著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
誰知道蘭香和惠香連忙擺手：“這原本就是我們的分內之事，更何況爺之前也吩咐過了，少夫人千萬不要這樣說，折煞了我們。”
“行了，我也是昨兒才聽你們爺說你們是自小就在他身邊服侍的，之前還將你們當成是府裡頭派過來的丫鬟，日後你們就跟杜若和菱若一起管著我屋裡的事情吧！”
蘭香和惠香顯得很是高興，連忙答應了。
下午睡過午覺，楚月華便起身往宜居堂去了。
這裡是池溫的地方。
下午聽到蘭香和惠香的話之後，楚月華覺得，不管怎麼樣，她作為兒媳婦還是要去孝敬孝敬自己的公公才行。
宜居堂確實是如同它的名字一樣，十分嫻雅安靜，院子裡種著一叢湘妃竹，這個時候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門口還有兩顆合歡樹，已經很是粗壯了。
池溫正在廊簷下撫琴。
楚月華站著聽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
直到一曲終了，才讓人進去通報。
聽說楚月華來了，池溫很是意外，但是更多的是驚喜。
“你怎麼過來了？燁兒今兒出去了吧！”
楚月華突然間覺得莫名的心酸，自己的兒子今天開始入朝，他都不知道。
主要是因為她聽到了這話裡頭的關心，並不是客套的隨口一句問候。
“他今天當值，本來是要跟我一起來的。”
池溫淺笑著擺了擺手：“你也不用騙我，他是不會過來的。”
楚月華突然間發現，池溫這樣的笑容和葉池很像。
不是池燁，是葉池，當年在燕國時候看到的葉池。
不過，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
楚月華從杜若手裡接過食盒：“我今天讓丫鬟做了一些燕國的點心，也不知道父親你吃過沒有，就送了過來了，您嚐嚐看，實在是我的手藝不行，不然我就親自做了。”
誰知道池溫愣了愣，然後才有些激動地問：“你方才叫我什麼？”
“父親啊！”楚月華理所應當道，“我……我想我既然嫁給了池燁，您應該也就是我的父親了吧！”
說完之後又覺得有些不妥：“是否……齊國不是……”
“沒，”池溫連忙道，“沒關係，是這樣的，甚好，你……這麼叫甚好？”
可是她看錯了？池溫的眼角似乎有些閃閃的淚光。
原本杜若正在等著屋子裡伺候的人出來將點心端過去，一直都沒有看到人出來，正要放下，卻被池溫接了過去。
楚月華正要開口說話，就見池溫端著食盒進去了。
杜若和她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是站在這廊簷下等他出來，還是該進去。
站了一會兒，還不見出來，乾脆就抬腿進去了。
屋子當中央赫然是一方靈位，池溫就站在靈位前，那供桌上放的就是那盒點心。
聽到腳步聲，池溫回過頭，笑著道：“好孩子，過來給你母親磕個頭，你們成親那天，他們不讓菀兒過去，今天見著也好。”
菀兒？
大概是池燁母親的閨名吧！
只是如今已經年近五十的池溫喊起來，竟然還是帶著些許寵溺的感覺。
楚月華依言在蒲團上跪下：“母親在上，兒媳今日才來拜見，請母親恕不孝之過。”
“你看，這是媳婦那邊的點心，你嚐嚐看喜歡不喜歡，這個媳婦燁哥兒很喜歡呢！還說這一輩子就只要這個媳婦了，要是當時我有燁哥兒這樣的勇氣，你也不會遺憾了。”
說到最後，不免又有些噓唏和傷感。
楚月華突然很想知道，這位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池溫這麼喜歡她，想來也過得很幸福吧！
“你回去吧！”
池溫好像沒有要跟她多談的意思，只是笑容是發自內心的，“你今天來看我，我很高興，只是這裡你以後還是不怎麼要來的好，燁哥兒他，不喜歡！”
“為什麼？”楚月華不明白。
池溫看著那邊的合歡樹，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這兩顆合歡樹是七年前她死之前我親手種的，現在……都已經長過了院門了。”
一種悲傷的感覺像是瞬間將楚月華給淹沒了。
他一定很愛她。
一個男人為了她將自己活在了一個人的世界裡，這到底是有多麼的悲傷和遺憾。
回到攬月閣，楚月華一直都在想這件事情，直到池燁回來。
“你們都退下去。”
他一回來，卻將所有人都揮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