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火車上的一天
現在的**,樣子很凶,一看就不像好人,所以周圍的人都離他遠遠的。他的目光瞟向哪裡,哪裡的乘客就會趕緊的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火車上的乘警,也對他格外注意,已經來來回回,在他身邊走了三回,每一次都用警告意味的目光,掃他幾眼,似乎在說:小子,別在我的車上搞事情,否則我饒不了你。
他蹲在兩節車廂的位置,火車上不讓抽菸,但乘客們向來不理睬這條規定,所以有不少人跑到**所在的位置抽幾根。
這時,一個肥且高大的胖子,側著身體透過走道門,來到陳列對面,掏出一根菸點上,然後把煙盒遞向**,問:“哥們,抽根?”
**接過煙,也點上一根,兩個人噴雲吐霧,也不說話。
胖子上下打量著他,說:“哥們,我看你的樣子,在大學校待過?”
所謂大學校,是指監獄,有些蹲過監獄的人會這麼稱呼。
**咧嘴一笑:“出來不久。”
胖子一笑:“兄弟這是去哪裡發財?我去滇南,說不定我們同路。”
“嗯,滇南。”**很寡言的樣子,“看看那邊有沒有事做。”
這胖子非常健談,天南海北的聊天,不知不覺,居然聊了一個多小時。兩人彼此之間,就有了大概的瞭解。
胖子名叫侯良,是做藥材生意的。他此去西南,就是要從當地村民手裡,收購藥材。
野生的藥材,價格很高,偶爾能收到一些百年人参什麼的,所以這一行還是比較賺錢。
“老吳。”侯良看著**說,“不如你跟哥們一起下鄉收藥材,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就幫我看貨就行。”
這侯良行走江湖多年,看人的眼神極準,一眼就瞧出**其人看似陰狠,實則一旦與他成為朋友,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行走江湖,找一個能信任的人太難,有人一輩子都遇不到一個。當然,更多的,他是想觀察**一段時間,看他是否真的可靠。
**淡淡道:“看看吧。”這就是拒絕的意思了。
侯良笑笑,就不再提這件事。
兩個人正聊天,突然一男一女走過去。這女的一出現,**不由多看了她幾眼。穿著黑夾克,留著短髮,十分乾練,人長的也漂亮,居然是田桃!
她怎麼在車上?難道是出任務?
田桃感受一**的目光,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目光中有凜然之氣。
**趕緊移開目光,而旁邊的侯良突然問:“老吳,你猜猜,剛才那個女人,是做什麼的。”
**抽了口煙,淡淡道:“警察。”
侯良笑了起來,豎起大拇指:“不愧是經歷過的,一眼就看出來了。沒錯,她一定是警察,不僅是警察,而且還是比較高的職務,起碼是大隊長之類的。”
**:“老侯,你的眼力也不錯,憑你的本事,做藥材生意可惜了。”
其實他一早就感覺到了,這個胖子不簡單,如果說他只是一個藥材販子,他絕不信。
任七七給他的情況上說,他去了西南之後,先要進入緬甸邊境的一家賭場做事。那邊有她安排的人,下一步,那人會幫助他“上船”,加入某個組織。
於是他故意問:“老侯,聽說邊境有不少賭場,那裡的工錢不低,你說我能去嗎?”
“賭場?”老侯看了他一眼,“老吳你面相凶,去的話肯定沒問題。不過純粹當打手,看場子人的收入有限。如果你有人脈,可以拉人過去賭,那樣是有抽水的。”
**:“我認識的都是窮人。“
侯良聳聳肩,說:“那就沒辦法了,不介紹客戶,就只能賺點零花錢。”
**:“無所謂,我只是想出來闖闖。”
京城到滇南的火車,要走整整兩天,**蹲著不累,而侯良受不了,他很快就回他的臥鋪去了。
天黑了,**盤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火車停站,他的身體晃動了一下,然後就聽到有人上下車的腳步聲。就在這時,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急步往外走。
那孩子半睡半醒,在她懷裡不舒服的哼哼著,女人則不停的拍打小男孩。
**眯起了眼睛,下車的人並不多,下車的時間也足夠充分,這女人為什麼如此著急?再看她一身衣服,又髒又舊,應該是鄉下人。而她抱著的小孩,卻是衣著乾淨光鮮。
他立刻起身,跟了下去。走出車廂的門,他走到一名門側的乘警身邊,低聲說:“那女的是人販子,孩子不是她的,你去問問她。”
乘警一愣,**現在的模樣,不像好人。不過人們對人販子都是深惡痛疾的,他一聽之下,顧不得多想,大步就追上去。
“前面那個抱孩子的,等一下,給我看看你的票。”這乘警聰明,怕驚跑對方,傷到孩子,故意這麼說。
那女人身體一僵,臉色有些不自然的回過身,說:“同志,咱買票了。”說著,就掏出一張票。
乘警打量著她和孩子,突然問:“這是你孫子?”
“對對,我孫子。”女人連忙點頭。
乘警伸手在小孩臉上掐了一下,說:“長的真好看。”
他這一掐,略微用力,小孩一下就醒了,大哭起來。小孩一哭,也就清醒了,開始不停的推攘女人。
女人哄他,小男孩叫道:“媽媽,我要媽媽……”
乘警趕緊一把搶過孩子,同時一揮手。附近的兩名乘警就衝過來,把這女人給控制了。
就在這時,火車上有個女人瘋了一樣衝下來:“寶寶……”
她幾步跑到小男孩面前,抱著他又哭又笑,她正是孩子的媽媽。
她一出來,頓時真相大白,人販子被帶走,小孩的媽媽對乘警千恩萬謝。
乘警看了車廂門一眼,**正倚在那看熱鬧,他於是一指**:“多虧他提醒,你去謝他吧。”
這時車要開了,看熱鬧的乘客,紛紛又上了火車。
女人對**充滿感激,邀請他去自己的臥鋪休息,他拒絕了。
到了下半夜,**突然睜眼,就看到,田桃居然走到了他身側,並點上了一根菸。沒想到,她居然抽菸!
“姐們,賞根菸行嗎?”他說。
田桃看了他一眼,直接把剩下的半包煙丟過來,裡面裝著打火機。
他也點了一根,說:“姐們,你這是要去哪裡?”
田桃說:“滇南,你呢?”
**:“一樣,我聽說邊境賭場賺錢,想去碰碰運氣。”
田桃掃了他一眼,道:“人不可貌相,初見你,我就印象深刻,以為你是個惡棍。可沒想到,你心挺善的,要不是你,那個孩子就要和母親永遠分開了。”
“傳的挺快嘛。”**笑了笑。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她問。
**眨眨眼:“直覺吧,人販子和女人,不像是一家人。”
田桃點點頭,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說:“哥們,你到了滇南,幫我把這封信寄給一個人,上面寫了地址和收件人。”
**開啟一看,收件人居然就是他,寫著**,地址是他在京城住的地方。
他不動聲色,問:“咱們第一次見面,你就信我嗎?”
“你不是壞人,我相信你。”田桃淡淡一笑。
**點頭:“行,我幫你寄。但我很奇怪,你為什麼不自己寄?”
“因為,我可能沒辦法活著去滇南了。”她語氣很平靜。
**這時才感覺到,隱隱約約,有一縷殺機,鎖定了田桃。有人要殺她!
他站起身,突然咧嘴一笑,說:“姐們,別想不開啊,人生得意須盡歡,好死不如賴活著。”
說著,居然就摟住田桃的肩。田桃身體一僵,剛要推開他,**在她耳邊說:“有人要殺你。別怕,按我說的做。”
田桃心中一動,說:“你怎麼知道?”
**接著他,故作親密的樣子,倚在車廂門上,道:“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得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田桃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追蹤一個犯罪組織的成員,和五名隊友陸續上車,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可自從上了火車之後,我的四位隊友就都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田桃用力抽了口煙:“我知道,我遇到厲害人物了。我有一位朋友,屬於那種很神祕的存在,從那那裡,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不是我們凡人能抗衡的。”
“所以你認為自己必死無疑?”**問。
田桃點頭:“死就死吧,我其實不怕,就是有點遺憾,老孃還是處呢。”
**眨眨眼:“現在也不晚,你考慮我一下。”
田桃白了他一眼:“滾,老孃對你沒興趣。”
在這種極端緊張的環境下,田桃說話十分粗魯。
**笑笑,道:“走,去你的車廂。”
田桃的位置,是一個軟臥,裡面只有他一名乘客,兩張臥鋪。
進去後,**關上門,然後就躺在臥鋪上休息,沒事人一樣。
田桃則坐著,一直打量著他,說:“看你的樣子,犯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