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的車,直到傍晚胡鬧三人才風塵僕僕的趕回來,陳一非累的兩腿打擺,直喊累,夏雪也有些疲倦,只有胡鬧渾身都是勁。上電梯的時候,陳一非問:“胡哥啊,你說你跑去東京證券交易所幹嘛啊?”
胡鬧笑著說:“去看看,新鮮。”
陳一非撇撇嘴,暗想,你懂那玩意兒麼?
胡鬧一看陳一非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他自然不會解釋什麼,轉頭看旁邊的夏雪俏臉上掛著疲倦,不由有些心疼和愧疚,揉揉她的頭髮說:“小雪,累壞了吧,下次我要是有事,你就別跟著我了。”
夏雪搖搖頭,翹起嘴角笑了笑,說:“不累,我要跟著鬧鬧。”
胡鬧心裡一陣感動,和夏雪這麼多年了,這丫頭對自己的那份依戀似乎從來都沒變過。一眨眼的時間,當初那個嬰兒肥的胖丫頭已經變成了一朵嬌媚動人的鮮花。胡鬧仔細的打量著夏雪,嘴角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進門的時候,夏老爺子居然在家裡,低著頭抽著香菸,那模樣一如昨晚胡鬧隨看見的那樣。胡鬧和夏雪都喚了一聲,陳一非一向都是喚老頭兒的,不過這會兒胡鬧和夏雪在,有前車之鑑,他自然也只能隨著喊了一聲夏爺爺。
夏巨集國一聽聲音就站了起來,急忙幾步走到門邊,抱著小雪關切的說:“你們跑哪兒去了,不是跟你們說不要亂跑的麼。我回來沒看見人,可沒把我急死。”
說著回頭看見陳一非,夏巨集國揮起巴掌就打,一邊打還一邊罵道:“一定是你這個臭小子把鬧鬧和小雪拐出去了吧,看我不打死你個臭小子。”
陳一非一邊躲一邊跑,嬉皮笑臉的鑽進屋裡,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抓起茶几上的香菸。一點兒也不客氣的抽了起來。
夏巨集國看著他的模樣,一臉的哭笑不得,又轉過頭問夏雪和胡鬧,都去哪裡玩了。胡鬧就說隨便轉了轉。
“沒吃吧。晚飯做好了。我給你們端出來。”夏巨集國對正在換鞋地胡鬧和夏雪問道。
“嗨。老爺子。你一說我還真餓了。趕緊吧。”陳一非坐在沙發上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大言不慚。
“這臭小子。唉!”夏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笑了笑去了廚房。
“夏爺爺。我來幫你吧。”胡鬧換好了鞋。趕忙拉住要去廚房端菜地夏巨集國。搶著跑去了廚房。
吃完晚飯以後。陳一非就嬉皮笑臉地離開了。晚上正是他做生意地時候。不過這小子還真不是個東西。臨走地時候還順走了茶几上地煙。這小子。自從父母去世以後。缺少人管教。就養成了這麼一副性子。唉。說起來。我真是對不住那去世地老友。沒幫他們管好他啊。”看著陳一非關上門。夏巨集國嘆了一口氣。又伸手從茶几低下摸出了一包煙。
夏雪眨巴著眼睛說:“夏爺爺。你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
夏巨集國看著夏雪笑了笑,嘆氣道:“小雪啊,你夏爺爺我就這麼點愛好,你要是斷了我的煙,我這日子過的可就沒什麼滋味了。”
夏雪撅了撅嘴,沒有再說什麼。
胡鬧笑著拍拍夏雪的手,看向夏老爺子說:“夏爺爺,公司的事情怎麼樣了?”
夏巨集國一聽胡鬧提及公司的事情。眉頭就皺了起來,嘆氣道:“還能怎麼樣,天天有人催,貨又處理不掉,職員吵著辭職要薪,唉。”
胡鬧笑了笑,岔開話題說:“對了,夏爺爺,我今天和小雪去了一趟動靜證券交易所。”
夏巨集國一愣。問道:“你去哪裡幹什麼?你不會真的想去炒股吧?”
胡鬧含笑點頭說:“夏爺爺你覺得我是像在開玩笑麼?不過夏爺爺。這事兒還得麻煩你,我需要你的證件幫我開個戶。”
夏巨集國皺皺眉頭。想要說什麼,張張嘴卻又沒能說出來,老半天才嘆氣道:“胡鬧,你這孩子太有主見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好吧,開戶的事情,我可以幫你,不過也只能幫你這個了。”
胡鬧笑著說:“行,我還要在這兒住上一個多月呢,一個多月地時間足夠證明一些東西了。對了夏爺爺,我今天仔細想了想,有一個挺有意思的構思不知道你想不想聽一聽?”
夏巨集國一愣,道:“你說。”
胡鬧說:“夏爺爺,你的公司不是積壓了一大筆地存貨套住了你的資金麼?這些貨物大概都是些什麼?你又打算怎麼處理?”
夏巨集國說:“都是些日用品,但是量很大,現在積壓著如果無法處理,時間長了,就更不好處理了。可是我現在真的找不到好的方法處理,唉。”
胡鬧點點頭說:“這樣就好,我大致的想了一個方法。夏爺爺,現在,你在日本有沒有聽說過百元店。”
“百元店?”夏巨集國詫異搖搖頭,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胡鬧自信的笑了笑,百元店這個模式是他今天在坐車的途中無意中想起來的,他記得在十幾年後國內興起一種叫做一元店的商鋪,所有商品無論大小一律一元。這種方式看上去賺錢不多,實則中間盈利地空間很大,也很能抓住消費者的心理。如果把這種模式套用在日本,根據日本的貨幣定位一百日元,這絕對是個不錯的主意。
胡鬧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夏巨集國說了一遍。
夏巨集國一聽之後沒有馬上來興趣,而是仔細的琢磨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越老越謹慎的原因,還是這次做生意讓他有了一朝被蛇咬的後怕感,他很猶豫的問胡鬧,“這玩意兒能行麼?如果商品都只賣一百元,那中間還有什麼利潤可賺。”
胡鬧就讓夏雪幫他拿來紙和筆,然後就在紙上假設性地跟夏巨集國計算起來。一邊計算一邊笑著說:“夏爺爺,我們賣的只是價格低廉便宜常見又是日常生活中需要的小商品。這些東西有的可能會賺,有地按這樣的價格可能只夠保本。但是量大了,自然就有盈利的空間,你想想看,如果你是一個消費者,在大街上看到這種商店你會不會有耳目一新的感覺,會不會來興趣?”
夏巨集國琢磨了一番點了點頭。胡鬧將手裡的紙給他說:“這是我大致計算地可得利潤,這只是初步地,如果效果很好,我們還可以開連鎖,可以註冊公司。以我的估計,這樣地模式,現在日本沒有,我們先做了,搶錢還是很容易的。”
胡鬧笑的很自信。其實他的自信是有根源的,因為這種模式在幾十年後初期時,幾乎是開家紅一家的盈利模式。
夏巨集國說:“有點意思。讓我好好想想。”
這晚胡鬧倒是沒有想太多,洗完澡就早早的睡了。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地時候,卻看見夏巨集國站在窗臺前抽菸,一回頭看見胡鬧就急不可耐的走過來抓著他的肩膀說:“胡鬧啊,我想通了,咱們就開這個百元店。”
胡鬧笑了笑說:“既然這樣,我覺得你還是把你那個公司關了吧。然後在聯絡一下進貨地渠道,錢不夠的話,我那裡還可以分出一筆。我炒股暫時也用不了那麼多錢。不過那錢在國內銀行,夏爺爺你還得幫我和國內聯絡一下,恩,聯絡一下方老爺子。”
接下來大概十來天的時間,胡鬧的三十萬美金終於順利到手,這中間因為國情的原因好生費了一番周折。然後胡鬧用夏巨集國的名義開了戶,然後又分出一半來作為開百元店的資金。
第一家店的場地就選擇在中華街,夏巨集國已經關掉了他的那家公司,並且利用胡鬧地資金聯絡一批供貨商。百元店就這麼開了起來。
而效果果然如胡鬧所預料的一般。紅的發紫。幾乎半個月的時間,營業額就超過五百萬日元。夏巨集國笑的嘴和都合不攏,胡鬧就和他商量成立連鎖公司,並在東京各大住宅區和高校附近開設分店。
於此同時,在胡鬧操縱下,他的股票也讓他原先的十五萬美金翻了兩番。這樣的成績胡鬧並不滿意,當然,在目前來說,他也不急著一口吃成個胖子。
陳一非看胡鬧炒股賺錢厲害。也跟著抄了一番。居然也賺了不少,把債還了以後就專心跟著胡鬧炒股。胡鬧見他對這方面有興趣。也有心培養他成為自己在日本的代言人,於是就很用心地指導他。
暑假過去了,胡鬧和夏雪都要返回中國了,夏巨集國現在由於業務實在太過繁忙,抽不開身送胡鬧和夏雪,胡鬧就笑著說他自己可以回去,臨走的時候,胡鬧將自己的一些計劃寫在紙上交給了夏巨集國,囑咐他一步一步的來。夏巨集國現在對胡鬧再沒有任何的懷疑,甚至對胡鬧有種盲目的信任,這也的確有些難為了他這個一大把年紀的老爺子了。當然,他也對陳一非交代了一些東西,現在他的股票已經全部交給他打理,他只負責指揮遙控,臨走地時候,胡鬧將那把槍給了陳一非,他要這玩意沒什麼用。
回到家地第一天,胡鬧的爺爺奶奶做了一大堆好吃地犒勞他和夏雪,而吳鳳嬌則是把他和夏雪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接著,胡鬧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外公家裡一趟,正好,外公居然在家裡。胡鬧就跟外公和外婆聊了一番,將從日本帶回來的禮物交給了他們。
家裡人拜訪完了,第二天他又把那幫哥們兒叫了出來,胡鬧會做人情,回來的時候買了一大堆禮物,一幫哥們兒每個都有份,惹得大家都說他夠義氣,夠哥們兒。
“方爺爺,我來看你了。”最後一站,胡鬧去的就是廢品站。方老爺子正好在忙活,看到胡鬧和夏雪,驚喜的一楞,然後就將夏雪抱了起來。胡鬧摸摸鼻子,暗想。方老爺子還是這麼偏心。不過看夏雪這麼大了,還被方老爺子跟小孩似的抱著,他就有些好笑。
“方爺爺,最近生意怎麼樣?”等方老爺子清閒下來,胡鬧就跟他聊了起來。
方老爺子似乎很高興,樂呵呵的說:“不錯不錯。最近收了不少的好貨。而且啊,最近有好幾個香港商人來聯絡呢。”
“是麼?”胡鬧笑了一下,“那方爺爺你跟他們接觸了沒有?”
方老爺子搖搖頭說:“這不是等你回來麼,我對做生意這一行可沒你那麼鬼靈精。”
隨後,在胡鬧的授意下,方老爺子和幾個香港商人接觸了一下,這幾個商人竟然無一例外的都是對文革時期物品感興趣。而且尋找到這裡,跟上次那個美國佬有關係。也不知道他們是透過什麼渠道從他們那裡打聽到這裡的。
這幾個人一開口就是有多少收多少,人多了。自然就可以抬價了。胡鬧讓方老爺子坐等出價最高的那位。
不僅如此,胡鬧考慮到全國地攤子這麼大,能收的東西不知道多少。若是就這麼被當做廢品處理了,也是在是浪費,而他自己也分身乏術,自然得把主意打到了別人的身上。
“黑皮,最近練的怎麼樣了?”臨走的時候,胡鬧曾教給了黑皮一套長拳,讓他在練習基本功之餘湊合著練練。
黑皮也沒說話,悶頭悶腦的就將那套長拳打了一遍,還別說地。打的虎虎生風,很有功底。胡鬧看的直點頭,連聲說他乾的不錯,黑皮就憨憨的笑。也不知道怎麼的,這小子自從練武之後,性子還真是越收越斂,竟似個憨厚的傻小子似的。為這事,他妹妹沈娜可沒少埋怨。
“黑皮啊,我記得你們一起玩的人挺多地吧?”
黑皮楞了楞。顯然是沒想到胡鬧突然問起這事,吶吶的點點頭說:“是挺多的,都是這四九城裡沒事幹地二流子,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常和他們聯絡了!”
胡鬧呵呵的笑了笑,擺擺手說:“聯絡也沒什麼,練武之人講究心正,不是講究其表如何。對了,都這麼長時間,有沒有找個什麼事情做做?”
黑皮臉一紅。搖搖頭說:“還沒有找到。”
胡鬧笑了笑。說:“其實找不到工作擺個攤兒練練也很不錯的。”
黑皮點點頭說:“那我回頭尋思個東西整個攤子出來。”
胡鬧擺擺手笑道:“別,現在不讓你擺攤子了。我有個主意想讓你來做。”
黑皮一來神,說:“師兄,你說。”
胡鬧笑道:“我啊,搞了個廢品站,估計你不知道吧。有時間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但是這四九城的廢品也就這麼多,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全國各地收攏廢品。”
黑皮沒有絲毫猶豫的說:“行。”
胡鬧無奈的笑道:“等等,我還沒說完呢。全國那麼大,你一個人怎麼行,我的意思就是,你將你那幫朋友都聯絡起來。大家一起在全國各地跑,人多力量大嘛!放心吧,只要你們肯做,工資我絕對會開的比一般人多很多。”
胡鬧知道跟這些二流子講話,不如拿錢更實際。
黑皮一聽,猶豫了一下,說:“那我得先聯絡一下他們,跟他們說說這事兒,看他們願不願意幹。”
胡鬧就點頭笑道:“行。”
入學了,胡鬧和夏雪都升初二了,不僅如此,透過一年的接觸,班裡地同學已經開始熟悉起來。胡鬧和夏雪倆人還是穩坐全年級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位置,讓班主任對他們這倆寶貝簡直是寵愛的溺的程度,別人曠課請假多了,班主任鐵定要罵,但是胡鬧甭管怎麼請假曠課都跟沒事人兒似的,讓班裡的許多學生都好生嫉妒。
“鬧鬧。”這天放學的時候,夏雪的臉色紅紅,手裡捏著個信封扭扭捏捏。
胡鬧不由好奇的問道:“怎麼了?”
夏雪低垂著眼簾說:“今天不知道誰偷偷地往我書包裡塞了封信。”
“信?”胡鬧楞了一下,轉而就醒悟過來,笑著說:“該不是情書吧?”
夏雪臉紅紅,輕輕點點頭。
胡鬧樂了,笑著伸手說:“有意思,拿給我瞧瞧,我也跟著學習學習。”
夏雪卻是手一背,說:“不給你看。”
胡鬧摸摸鼻子問:“為什麼啊?”
夏雪垂著眼簾也不說話,但就是不給胡鬧看,胡鬧哪能猜得出花季少女的心思,抓頭髮,撓耳朵,見夏雪不給,他就放棄了。
誰知道,胡鬧不要看,夏雪又怯生生的主動把情書交出來遞給胡鬧。胡鬧搞不清楚夏雪的心思,開啟一看第一句,胡鬧就樂了。第一句寫著:尊敬的夏雪同學你好,在十一屆三中全會帶來的改革開放春風吹拂下,我們有幸坐在了同一個班級。
看完全信,胡鬧哈哈大笑,夏雪卻是大眼睛顫顫的看著胡鬧,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小嘴就噘了起來,跺跺腳,一聲不吭的先跑了。
胡鬧楞了一下,趕忙追過去問道:“小雪,怎麼了啊?生氣了?”
夏雪不說話,胡鬧摸摸鼻子將情書遞給她說:“算了,還給你好了。”
“我不要。”夏雪撅嘴說。
胡鬧就說:“那你不要,我可給扔了啊。”
“你仍吧,我不要。”夏雪依舊噘著嘴。
胡鬧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夏雪心思了,將情書搓成一團給扔進垃圾堆裡,然後狀似無意的說:“王磊這孩子好像是咱們班地體育課代表吧?呵呵。”
夏雪看了胡鬧一眼,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