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幹)重生之糜途深陷 / 歪杆/看書閣
二十年前的柯家在B市根本排不上啥兒名號。現年六十八歲的柯老爺子柯秉諾當初也不過是個從大山坳裡走出來的窮小子。毫無身家背景的他憑著自己的本事在四十六歲那年當上了外交部行政司的副處長,本以為這輩子能坐到司長的位置也就圓滿了,可耐不住柯家結了一門好親,確切的說是柯秉諾的兒子柯平釗娶了個好老婆,藉著親家的勢力,柯秉諾硬是在最後一屆的任期上成為了外交部的一把手。
柯平釗的老婆姓夏,名叫夏沐,其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開國上將夏至賓。夏家的人世代從軍,繼夏至賓之後,出過兩名上將,一名中將,一名少將,現任夏家掌權人夏敬忠在軍委任副主席,上將軍銜,而夏沐是夏敬忠最疼愛的小閨女。
夏沐嫁給了柯平釗,柯家也在B市的名流圈子裡聲名鵲起,到現在,也不敢讓人小瞧了去。柯承悅作為柯家的獨孫,自是受盡寵愛,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也乖巧討喜,憨憨厚厚的,倒也沒養成飛揚跋扈的惡劣個性。
柯承悅五歲那年隨著父親的工作調動回到B市,哪知道兩個月不到就帶著一身輕傷回家,柯家人和夏家人的震怒可想而知。但一番調查結果下來,又有些苦笑不得。自家臭小子佔了藍家小姑娘的便宜,被人家小姑娘的哥哥修理一頓也是情有可原。小孩子間的玩鬧而已,也沒必要過於計較。夏家和藍家無仇也無怨,一個管著二炮,一個霸著B軍區,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這事兒兩家人也都心照不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了了之。當時正處於新舊領導班子交替的**時期,大家都是玩兒政治的人,走近了容易引起上面的猜忌,對彼此都沒啥好處。
於是,柯承悅第二天就被辦理了轉校手續,轉到了另一家口碑很好的私立幼兒園繼續他的大班生活。等到了小學二年級的時候便跟隨父母到了D國,這一呆就是十多年。而那個他曾以為每天都能看到的漂亮娃娃,卻是再也沒見到過。
如今的柯承悅就讀於D國的海德堡大學,歷史專業,大二學生。已經十九歲的大男孩兒,逐漸褪去了當初的稚嫩青澀,面板雖然白皙,卻透著健康的紅暈,五官越發的立體,沒了小時候的圓潤可愛,算不上有多英俊,但有種君子如玉的溫雅氣質,是那種第一眼就能給人留下良好印象的男孩子。如果用兩個字來形容他的話,那就是,舒服。就像春天的細雨,夏天的微風,秋天的白雲,冬天的陽光,很自然,很理所應當,絲毫不覺突兀的那種舒服。
這次回國,柯承悅的身份是海德堡大學同B大之間的交換生,為期一年,而今天是他回到B市的第五天。
“叩叩叩——”短促有力的敲門聲響起,“少爺,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祥叔,我馬上就下來。”柯承悅修長的指尖在那方粉色的繡花手帕上輕輕撫過,十四年了,那個實際上只跟他相處了不到一天的漂亮娃娃,不但沒從記憶中淡去,反而愈久彌新。
下樓的時候見到老爺子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柯承悅禮貌的打著招呼,“爺爺——”
柯秉諾放下手裡的晚報,對著孫子點點頭,“早些回來,不要給你表哥添亂。”
“好的,爺爺。”祖孫兩人一年到頭見不上幾次面,相處模式彆扭而生硬,少了份親切,多了些疏離。
柯承悅到達“夜魅”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熱鬧景象了。佈景炫麗的舞臺上正在表演京劇名段《武家坡》,唱腔圓潤,自然大方,典型的梅派風格。
“武家坡來了王氏寶釧。站立在坡前用目看,那軍爺貌好似我的夫郎。假意兒在此剜苦菜,他那裡問一聲我回答一言……”
柯承悅雖然呆在國外的時間比較多,但對於國粹卻也是略知一二。他們這輩兒的人,即使不喜歡京劇但也能聽懂個七七八八。家裡的老一輩喜歡,小時候沒少被薰陶。
在侍者的帶領下,柯承悅上了二樓。
看臺上,夏禹初翹著腿,悠閒的靠坐在單人沙發裡,手指還在輕叩著扶手,頭小幅度的點著,薄脣翹起,十分投入的跟著戲曲節奏打著帕子。他的周圍三三兩兩的坐著幾名年輕男子,有些認識,有些面生。
看見柯承悅上樓後,夏禹初笑著拍了拍左手邊空著的位置,語氣裡有著熟稔與寵溺,“小悅,坐這裡,差不多一年沒見了吧,跟哥好好聊聊。”
“禹初哥——”柯承悅乖小孩兒一樣的跟夏禹初打著招呼,順勢坐到了他的左手邊。
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各自的情況,柯承悅時不時的瞄一眼樓下,看似在欣賞節目,給人的感覺總有些心不在焉。
夏禹初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光潔的眉間蹙了蹙,他側了下頭,對身後坐著的灰色襯衣男子問道,“你跟他們說的幾點?”
“七點。現在六點五十,應該快到了。”灰色襯衣男子抬手看了小手錶,恭敬的回道。
夏禹初“嗯”了一聲,面上依然平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覺他眼底掩藏起來的興奮。有對手的日子,果然要讓人期待許多。
此時樓下傳來一陣唏噓聲,有驚訝,有疑惑。夏禹初一眼瞧去,頓時綠了臉。
表演《武家坡》的一眾名角兒們退臺後,接下來表演的節目頓時跌破所有人的眼鏡,有人一頭霧水,有人一臉驚怒。
臺上表演的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就是老北京傳統的娛樂專案,耍猴兒。如果只是普通的耍猴兒,倒也不至於引起大家這種異常的反應,壞就壞在它不是一場普通的耍猴兒。
小猴子很可愛,直起身子也就六、七十公分的高度,毛髮有些長,淡金色,很是漂亮,一對金色的眼珠子,圓咕嚕的,靈動的轉著,煞是機敏。隨著主人的指揮,小猴子在舞臺上作者各種討喜的動作,本該是贏得滿堂彩的精彩節目,可臺下的觀眾們卻在最初的唏噓過後皆保持了沉默。只因為,那隻小猴子身上穿著一套迷你的小軍裝,肩膀上還配了肩章,兩槓一星,恰好是夏禹初這次調回B市的任職軍銜。
夏禹初這裡臉色一不對勁兒,自是有人立刻就下樓去處理了此事。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小猴子已經被請回了後臺,重金屬的搖滾樂響起,市裡有名的“Bank”樂隊在舞臺上賣力的演出,動感的節奏,瘋狂的旋律,很快就讓人熱血沸騰起來,舞池也不再空曠,肢體相互摩擦,眼神相互交纏,人們沉浸於這一刻的曖昧與迷亂,似乎忘卻了方才那陣短暫的沉默。
只有二樓的看臺這裡,仍然死寂一片,絲毫不受臺下喧囂氣氛的影響。
“夏少,您說句話啊,別憋著。”良久,響起一道略顯粗嘎的聲音,語氣裡難掩氣憤,“藍潛這次真他媽的欺人太甚!只要您開口,就是開他的後門兒弟兄們也敢上!”
“喲嗬——瞧瞧我聽到什麼有趣兒的事情了?!剛才是哪個說要開小爺的後門兒的?自己站出來,讓小爺看看你有哈本事敢動小爺我?”藍潛痞痞的說著,嘴角還帶著笑意,只是,盯著某位壯漢的眼神卻冷得令人發抖。
“樊昊,二十三歲,身高192公分,體重80公斤。父親樊立文是市公安局局長,現有情婦三名。母親私企老闆,主營服裝、化妝品,現有情夫兩名。你本人為雙性戀,偏好是——褻玩二十歲以下的清秀男孩兒。據說兩年前搞殘了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韓餘站在藍潛身後半步左右,雙手插在褲子荷包裡,頭微側,清亮的嗓音沒說完一句話,樊昊的面色就紅紫一分,而夏禹初的臉色也是青黑一片,眼底像是盛了墨,深沉得看不清。
夏禹初給灰色襯衣男子使了個眼色,樊昊立即就被人帶了下去,藍潛只是挑了下眉頭,並未發話。
“請坐——”夏禹初仔細的打量著藍潛,論相貌,藍潛算是在場所有人裡最出挑的,論氣質,邪佞之中夾雜著狠厲,似一頭飲血為生的野獸,論能力,二十七歲的中校,同輩兒裡,恐怕還難有人能出其右。“藍少風采更甚以往了。”
藍潛坐在夏禹初對面,夏禹初打量他的同時,他何嘗不是在打量著對方。樣子自然是成熟了些,比以前黑了不少,不過倒是不損其英俊。脾氣收斂了很多,學會了穩重思考。那場耍猴的戲碼要擱在以前,絕對二話不說第一先砸場子,第二同罪魁禍首幹一架,第三找機會報復回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表面上淡然的揭過,提也不提。這樣的夏禹初讓藍潛不由多忌憚了幾分。
“比不上夏少你魅力過人。”客套話誰不會說,兩人你來我往的打著太極,都在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對了,煙兒妹妹怎麼沒來?”夏禹初瞟了眼有些坐立不安的小表弟,狀似不經意的問起。
“她明天有課,要早起。”藍潛皺了下眉頭,避重就輕的回答。
“喔?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夏禹初端起酒杯朝著藍潛舉了舉,“下次一定選在週末。”
藍潛喝著杯子裡的紅酒,沒說話,不知是變相的同意還是拒絕。
“難得聚在一起,不好好玩玩兒豈不是浪費了好時光。”夏禹初指了指三樓的娛樂室,“檯球怎麼樣?玩兒幾局。當然了,輸家必須接受懲罰。”
“好啊。怎麼個玩兒法?”
“很簡單。一共五局,每輸一局就脫一件身上的衣服,鞋襪也算在內。”夏禹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藍潛的裝扮。包括鞋襪,一共五件,不多不少。
這樣的遊戲當年不是沒玩兒過。藍潛先是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技術不錯,跟夏禹初伯仲之間,輸贏五五之分,按理說這樣的要求夏禹初佔不了便宜才是。可正是因為太正常了,藍潛才不敢掉以輕心。他總覺得夏禹初有什麼陰謀,但一時之間,他有猜不到。
“怎麼,藍少害怕了?如果你害怕的話,咱換一個專案玩兒也行。藍少想玩兒啥?”
激將法雖然老套,但多少還是管些用處的。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見招拆招也是藍潛的強項。於是,藍潛淺笑著點了下頭,“我跟你比?”
“那是自然。”夏禹初起身領著藍潛往三樓走去,眼眸半眯,上揚的嘴角昭示著他愉悅的心情。
進到檯球室裡,藍潛總算明白了夏禹初的計劃。所有整齊擺放著的球杆,無一例外,都在距杆頭大約十釐米左右的地方拐了個玩兒,看上去倒有些像是高爾夫球杆。
藍潛笑著抽出一支球杆,摩挲著那個圓潤的拐角,頗感興趣的笑了笑,“這倒稀奇,高爾夫式檯球?夏少好技術。”
夏禹初也抽了一支球杆,笑得張揚,“沒辦法,在蘭州太無聊了,只好學些古怪的東西打發時間。我先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為毛我會如此的心虛?
因為我欠了一股的債。
我會還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