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舒同低聲道:“你有沒有說老大好像很生氣?”
阿亮道:“我說了,可是傲哥說他現在手風正順,叫我不要打擾他,還說他不知道老大是不是很生氣,但是我要再不走的話他就會很生氣。”
這話是傲哥說的?舒同嚇得一身冷汗,這要是讓老大聽見……剛在這樣想,就見阿亮惶恐的垂下了眼,心知不好,忙轉過身來,只是秦朗一臉鐵青的站在自己身後。
“老…老大,阿亮他…不是…那個…我…我這就去接傲哥回來!”說著忙著便向外走,被秦朗一把拉住,“不必了,我自己去!”
舒同一呆,見秦朗已大踏步走出了大門,一時急得束手無策,只得跟了出來,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埋怨阿亮了句:“怎麼這麼點事也辦不好?”
阿亮一肚子委屈,他哪兒敢跟傲哥去回嘴啊,但知道同哥也是替傲哥心急,所以才會怨怪他。
馮傑正在給小傲打電話,無奈跟小傲身邊的兄弟說傲哥就是不肯接,聽到老大要親自去找傲哥忙跟著跑了出來,剛到門口,秦朗拿眼冷冷一掃,低喝了一聲:“回去!”馮傑噤不敢動,只能心急如焚看著秦朗的汽車開出了前面的私家路面。
小傲輕輕玩弄著桌上的籌碼,心不在焉的大把下著注,隨手拿出一根菸來,放在嘴邊微微側頭,身後兩個兄弟阿生和阿洪對視了一眼,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掏出火機來替他點上。
這局輸了,小傲淡淡一笑,用夾著煙的手再次抓起了一打籌碼準備扔出去,一雙寬厚的大手放在了他的肩上,生硬得讓他感覺不到住日的柔暖。
“跟我回去!”秦朗的聲音低沉,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小傲牽了牽脣角,緩緩將手中的煙按熄,站起了身來,舒同低低的叫了一聲:“傲哥。”小傲點了下頭,看了秦朗一眼,一眼不發的向外走去,跟他的阿生和阿洪忙拿了籌碼跟在後面。
秦朗站在汽車邊上,阿亮忙拉開了車門,秦朗冷冰冰的看著小傲,小傲微聳了聳肩,離了自己的汽車向他走過來。
“傲哥要走了嗎?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啊?”
秦朗轉過頭來,看著眼前幾個稍有些眼熟的面孔,疑惑的將頭轉向小傲,小傲淡淡一笑,轉頭向阿生點了下頭,阿生將手中的籌碼交給來人,低聲道:“拿了快走。”
來人笑了笑,約略看了一下籌碼,“才三十幾萬,連尾數都不夠,就想打發我走人?堂堂四海一傲,借了錢不還,這樣沒信用啊!”
秦朗猛然想起,這人是從前定宇財務公司的,綽號叫扒皮狼的印子張,因小傲一向痛恨放高利貸的,四海接收後便將定宇名下所有的財務公司劃給了盛維。
難道小傲居然借高利貸!這個訊息甚至遠比看到小傲吸菸更令他震怒。
“你欠他們多少錢?”秦朗壓著氣道,小傲咬了咬脣不答。秦朗將頭轉向阿生,阿生偷看了一眼小傲,囁嚅著低聲說:“前後一共兩百七十萬。”
印子張一旁冷笑道:“本錢是這麼多,利息呢?傲哥可三個星期沒還錢了,按照九出十三歸……”
“你閉嘴!”舒同怒喝一聲,老大的火就快要壓不住了,還在這添油加醋。
秦朗冷冷地看了一眼舒同,轉頭看著印子張:“多少錢你自己算清楚,明天到四海公司財務部來拿,回去告訴蘇老大,盛維旗下任何公司不準再借錢給他,否則別怪四海翻臉無情!”
“傲哥!”馮傑從大門跑出來,站在門前的臺階上,一眼看見老大的臉色,心內便惴惴的不敢再出聲。秦朗拾階而上,小傲默然跟在他身後,秦朗上至最後一級臺階時,猛然轉身,一掌反抽在小傲臉上。小傲一個錯步從臺階上滾了下去,舒同連忙上前去扶,只見小傲脣角流血,下脣也被牙齒磕出了一道血口,秦朗一聲斷喝:“不許扶他!”
舒同只得放開了手,小傲兩手撐著地,耳中嗡嗡作響,眼前天旋地轉了好一陣,這幾日不分晝夜的耽在賭場,刻意糟蹋,身子較前一陣子又虛了不少,著了這一掌竟半晌沒起得身來。
馮傑嚇得一旁張大了嘴巴,好半天都沒發出聲來,眼看著秦朗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小傲抬手擦去脣角的血漬,慢慢的爬起身來,推開舒同伸過來的手,自己走上了臺階,跟著秦朗進了書房。
舒同和馮傑跟了進來關上門,房內只剩下兄弟四人,小傲自顧自坐在了沙發上,舒同和馮傑對看了一眼,退在一旁不敢出聲。
“阿同,叫阿生和阿洪兩個自己進去刑堂領四十家法!”舒同垂手應了,剛要出門,“慢著,”小傲淡淡的道“不知道老大責他們什麼?”
舒同忙央告道:“傲哥……”這種時候還如此和老大說話,那不是在老大的火上澆油嗎?
小傲沒理他:“老大讓阿生他們保護我,他們做得很好,並沒犯什麼過錯,老大為了什麼要打他們?”
居然和他理論起來了?秦朗怒視著小傲,“你還敢問我為什麼?你自己做下那麼多事,他們匿而不報,難道不該處置!”
小傲淡淡一笑:“我做的事哪件違反了規矩嗎?他們為什麼要上報?老大給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我,我不知道他們還要負責監視我的。”
“你……”秦朗一時竟被他問住,氣得渾身顫抖,“這麼說你嗜賭、抽菸、借高利貸都還是有理的了?”馮傑一旁聽得傻了眼,老大說的人是傲哥嗎?
“四海的規矩有說不準這幾項的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我不知道?”
秦朗氣為之結,低頭深深地看了他半晌,小傲究竟要做什麼?這些日子以來竟然完全變了個人一樣,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當下忍住氣道:“好,別的先不說,為什麼去借高利貸?”
小傲輕鬆地一笑:“當然是因為沒錢啊,有錢我還會去借嗎?”
“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當然是賭輸了,還能幹什麼了?”舒同和馮傑心內怦怦亂跳,傲哥這是怎麼了?秦朗在屋內踱了幾步,“你們兩個,出去!”
舒同與馮傑忐忑不安的退了下去,秦朗深吸了口氣,努力將語氣放平和:“輸了就輸了,為什麼不和我說,區區兩百多萬去借高利貸?公司沒錢了嗎?”
小傲冷笑:“廉者不受嗟來之食,看人的臉色伸手要錢,這樣的事我做不出來。公司的錢不是我的,我怎敢亂拿,上次被老大教訓的不夠嗎?不過百多萬的事就已經那樣了,我還敢動?老大還為這事把阿杰送了回來讓我處置,分明是讓我自己打自己的臉,現下我打了阿杰了,不知道老大是否滿意了?”
秦朗給他幾句話堵得心裡一陣陣的翻騰,仔細想了一下雖然小傲說話刺心,怕還是為上次自己因那一百多萬問了他幾句,他心中不快,這兩日又打了馮傑,想是心疼了在和自己賭氣,又見他容色憔悴,適才自己盛怒下的一掌,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心中便有些軟了,放低了聲音道:“那你是和我賭氣了?”
小傲心頭一酸,秦朗自從上次打重了他,心中總有後悔,又因為七爺和天賜那兩次的事,對他多了一份歉疚,加上宇文若龍進入四海後怕他心中不快,便對他極是遷就,面對自己這樣的成心觸怒,他居然肯如此的忍氣吞聲,“我怎麼敢和老大賭氣,不怕家法麼?”
秦朗看著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錢的事算了,你為什麼和若塵分開?”
小傲暗自咬了咬牙,故意冷淡的道:“不為什麼,不分開難道讓她成為第二個三姐?我對綠帽子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