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猛鬼死了,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死在這讓人無比憎惡異國的土地上,他們甚至不能將屍體帶走,而只能將他拋在街上。要馮傑放手猛鬼對他來說是件極殘忍的事,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前去無路,後有追兵,如果他們不能逃脫的話,猛鬼的犧牲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六爺!他們上來了!”一個兄弟急切的喊著,向秦朗跑了過來。
“你們先上車!”秦朗一邊說,一邊拿起槍向著巷口走了過去。
“六爺!你不能過去!”
“老大!”馮傑帶著哭腔喊著秦朗,秦朗轉回身:“阿杰,放開阿鬼,開著車子走!”
“老大!”馮傑輕輕放下猛鬼的屍體,鎮定的站了起來,拿起了槍,毅然決然地走到秦朗身邊,秦朗伸出手,輕攬了一下他的脖頸,知道此時已無需多言。
“秦大當家,能說句話嗎?”巷口傳來一個聲音。
秦朗擺擺手,制止了一個要開槍的兄弟,朗聲著:“要秦朗投降是絕不可能的。”對方沒有開槍,顯然也是有所顧忌的,因為巷子裡較黑,對方一時不敢衝進來,而如果持續槍戰的話,警察會很快被引來,由於犯罪率極高,紐約的警察也相對的比較有效率。
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我很佩服秦爺這份硬氣,不過秦爺覺得還能離得開紐約嗎?別說你們沒有護照,就算有護照還能逃脫警方的通緝?難道秦爺還以為這裡會有人敢偷渡你?秦大當家殺了致公堂的紅旗五爺,致公堂能就讓你這麼走了?”
秦朗沒說話,在被軟禁的這段時間裡,致公堂收走了他們的手機、護照、掌上電腦等,對方說得不錯,以致公堂在本地的勢力來看,的確就算現在他們能夠殺出去了,也仍是很難成功離開這個罪惡的城市。
那人聽秦朗不出聲,笑了一笑,續道:“秦爺不在乎命,也不在乎兄弟的命,可憐你那個兄弟還關押在監,苦苦的盼著你回去救他呢!”
秦朗心中一絞,阿同……
那人嘿嘿了兩聲又道:“我知道秦爺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可是駱老爺子偌大年歲的人了,你居然也忍心讓他不得善終嗎?”
秦朗拿槍的手微抖了一下,果然,他們是要對老爺子下手!
耳邊聽得對方說道:“秦爺與我們合作,既能保全師徒之情,兄弟之義,也能保得義順堂百年基
業不毀在你的手裡,否則玉石俱焚,於秦爺來說可是為全自己的節名,卻失了忠義孝道了。”
秦朗默然片刻,突然道:“你們是四爺的人嗎?”
對方一陣沉默,然後嘿嘿笑了起來:“聽聞四海秦朗是個直性漢子,原來也挺聰明的嘛!怪不得四爺看重你呢,既然秦爺已經知道了,那麼秦爺也該明白,與四爺合作才是秦爺最好的選擇。”
秦朗心中豁然明白了過來,從剛剛猛鬼的話中他已隱隱感覺到,自己正陷入了一個極大的陰謀中,以劉嘯天紅旗五爺的身份,致公堂居然有人毫無顧忌的將他殺了,而現在說話的這個人一直自稱“我們”,對致公堂也不以本堂相稱,他便心裡一直在琢磨,想起猛鬼的話來,便出言試探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那麼,殺劉嘯天的便是他們了,為的便是要讓自己無路可退,乖乖的與他們合作,沒想到那個一向纏綿病榻四爺的竟然心機這樣深。
老爺子不知此時是否已陷入了危險中?一想到此,秦朗心急如焚,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他恨不能立刻插翅飛了回去。
對方沒有再說話,顯然是在給他時間考慮,秦朗悄悄一擺手,弟兄們會意,一個個輕手輕腳的向汽車走去,秦朗自己拿了槍在車門邊上守著,讓大家先行上車,最後,義順堂的兄弟都上去了,只有一個叫何虎的和馮傑秦朗一道站在車下,何虎向秦朗道:“六爺,你們先上,我在下面看著。”
秦朗“嗯”了一聲,“阿杰,你先上去。”將馮傑先推上了車,然後自己低頭便往車上上來,便在此時,只覺背後被一個硬硬的東西頂住,何虎的聲音從背後冷冷的傳來:“六爺,對不住了!”
“千萬別動!”一個四十五六歲的醫生打扮的人向他探過頭來,小傲張了張傷痕斑駁的脣,微扯了一下嘴角。
“水!”那個醫生向後吩咐了一聲,一個面板白晳面容秀雅的年輕護士忙拿過一個水杯,用小勺盛了水輕輕喂入他口中,小傲費力的嚥了兩口,喉嚨裡似是燒著一團火,疼得連水都咽不下去,便微搖了下頭,表示不喝了。那護士細心的用勺子沾了水,在他脣上洇了洇,乾燥的脣得了水的滋潤,稍稍的舒服了一些,小傲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我叫媛媛,是你的私人護士,這位是負責替你治療的路醫生。”清脆的聲音甜甜的介紹道,白晳的面頰上泛起了一絲羞澀的紅暈。
門邊腳步聲輕響,一個人緩步來到床前,“可好些了?”老爺子微笑著問道
小傲吃力的抬了抬頭,努力想露出一絲微笑。
“別動!”老爺子輕輕用手按在他肩頭,在媛媛端過來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轉頭看著路醫生:“不要緊了吧?”
路醫生畢恭畢敬的答道:“醒過來了,性命應該是無礙的了,不過……”眼神遲疑的看了一眼小傲。
小傲心中明白,若不是老爺子那粒藥丸,只怕自己在刑堂上就撐不過去了,現在醒了就是撿回了條命,至於這八十紅棍的後果:傷筋動骨,肌肉脫落是輕的,弄不好可能還會落下點殘疾,所以這位路大夫不敢當著自己的面說。老爺子想也猜到了路醫生的意思,便沒再問下去,路醫生便帶著那個叫媛媛的護士退了出去,將房間留給了他們兩師徒。
老爺子看了看那張憔悴得一無血色卻仍難掩俊逸的臉孔,輕嘆了一聲:“覺得很委屈吧?”
小傲忍著疼,忙向上撐了撐身子,吃力的回道:“小傲……不……”說著下意識的咬住了脣,一來是被自己突然變得異常嘶啞難聽的聲音嚇到了,二來也覺得這句話無論怎樣說來都是不對,若說不委屈,顯然不是真話,老爺子費盡心機算計了他,自己怎樣倒也罷了,卻忍心讓阿朗陷入危險之地,以至於到現在還下落不明,若說不敢委屈,豈不又成了敢怒不敢言了,反正怎樣說都是不對,還是索性不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