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秦朗停了手,眼見馮傑身子大半伏在沙發邊上,身下一片血肉模糊,也不禁心驚了起來,再看那藤條上沾染的滿是鮮血,尖端尤自有血珠向下滴落,又見舒同哀哀的跪在腳下泣告,頸上,手上幾道紫脹的鞭痕印著,肩背上的衣服裂了幾道口子,這一次打得的確是過於狠了,心下便著實後悔了。只面上下不來,也不說話,“哼”了一聲將藤條丟了開去。
舒同急忙過來抱了馮傑,馮傑卻已不省人事了,忙掐人中喚他醒,手忙腳亂的欲抱了他上樓去,猛鬼早在外面聽見,只不敢進來書房,見書房門開了忙跟了上來。秦朗餘怒未息,見了猛鬼忽想起前些日子跟蹤宇文若龍的事,不禁又惱怒了起來,阿杰原本乖巧的,現在突然變了這樣,只怕都是給這小子帶壞了。
自來做家長的都有些護短,自家的孩子再不好,也不是他本質不好,多半是別人帶壞了他,秦朗本來對馮傑十分的氣,打過了一心疼,便只剩下了五分,現見了猛鬼便將這五分轉到了他身上,轉而對馮傑又十分的心疼了起來。
當即喝命猛鬼進來,舒同也無暇他顧,自抱了馮傑上去,急急的打電話叫了葉誠趕來。
猛鬼靠門邊不遠的地方瑟縮的站了,秦朗一雙寒星般的檀眸凌厲的盯在他的臉上,聲音冰一樣的冷:“你大哥最近都做了什麼想來你是一清二楚了?這裡面少不了也有你的份吧!”
猛鬼微帶戰慄垂手回道:“阿鬼不知道老大指的什麼,既是跟了傑哥做事,自然事事要聽從大哥的吩咐,可是什麼事做得不對嗎?”
秦朗冷笑道:“你倒推得乾淨!事事都聽他的吩咐?他每天去賭場夜夜不歸是不是你教他的?這樣不三不四的女孩兒也是你替他找來的吧?居然還帶去塵香胡鬧,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猛鬼詫異地道:“如果老大是為這個責打的傑哥,那老大便是冤了傑哥了!”
秦朗冷冷看著他“嗯?”了一聲,猛鬼深吸了口氣,抬起頭直視著秦朗:“傑哥是常去賭場,但並不賭的,只是四處轉轉,我猜他是期望能看到傲哥回來吧,夜裡不回來也不是戀著賭的,而是傑哥這些日子半數時候都睡在了塵香。”
秦朗心中一痛,是這樣的嗎?難道冤打了阿杰了?
只聽猛鬼續道:“那兩個女孩兒的確是我幫傑哥找來的,當時傑哥說宇文若龍辦的酒會,不配他帶好女孩兒去參加,我原也勸過他的,只是勸不聽,我想傑哥也不會在酒會上鬧什麼事,畢竟是公司的酒會,傑哥怎會不識大體?所以就幫他找了來的,不過傑哥昨天在酒會上呆一會兒就走了,並沒出什麼亂子,出來也只是和她們一塊去了KTV,絕沒帶去過塵香,傑哥不會帶她們去的,他連那輛悍馬都只是自己開,不讓人碰也不讓人坐的,怎會帶那樣的女孩兒去塵香呢?”
秦朗將信將疑的看著猛鬼,他之所以會狠打馮傑,起因便是為著他竟帶了那樣的女孩去糟蹋小傲和若塵從前的地方,現在見猛鬼不似在說謊,難道真是冤屈了阿杰了?想到剛才自己居然將他打得那個樣子,心下不禁大悔,也無心再問下去,扔下猛鬼在那兒,三步並做兩步的衝了上樓來。
葉誠已經到了,一見秦朗不由怒形於色:“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大過年的把他打成這樣!他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了?”
秦朗無語,嘆了口氣緩緩走到馮傑床前。
只見馮傑面如金紙,頭上身上疼得全是冷汗,下身已不大看得出交錯的鞭痕,只血肉模糊的一片,肌肉顫顫的抖著,脣上咬得齒痕斑斑,額上給他扔的那個筆筒砸得青了好大一塊,劃出的血印已經凝固了。
秦朗心中痛悔,走來坐在了床邊上,剛想開口,馮傑咬牙將頭轉了過去不看他。秦朗鼻中不由得一酸,阿杰自來對他懼怕,對小傲倒是十分的親近,如今小傲不在了,自己竟不會哄他,一時心酸不能自抑,怎麼小傲一走就什麼都不對了啊?
見葉誠忙來忙去的,只是嫌他坐在這礙事,便怏怏的站起了身來,一瞥眼間,見馮傑枕下壓著一角紙張,似是有些眼熟,便伸手輕輕的抽了出來看,只見是一本地圖冊上撕下的一頁,微一沉吟,方想起來這是在那日與小傲分別時若塵送他的照片外面包著的。心念一動,仔細看時,書頁的一角上,兩行舒緩雄渾的字跡映入眼簾:
“搗麝成塵香不滅,拗蓮作寸絲難絕。”卻不是小傲的字又是誰了?
心中反覆琢磨著這幾個字,抖著手翻過另一面來,果然那一面也寫得有字,卻便是那首陶淵明的《飲酒》。
秦朗雙腿一軟,跌坐了在**,雙手捂住了臉,小傲從不曾放棄過他們兄弟的情份,若塵已經及時的給了他提示,是他不肯開啟那個紙包來看,竟然就這樣放掉了小傲,他真是愚蠢透頂了。
轉過頭看著馮傑,不由得悲從中來,怪不得阿杰要了塵香去打理,怪不得他常去賭場流連,原來他一直在等,他知道小傲會回來,他一直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