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夜的大暴雨,洗的今天的天空格外的湛藍,清晨時分,清風拂面。
韓子修緩緩地睜開眼睛,入眼是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味,讓他的神經立馬緊繃起來,身子“倏”地坐了起來,肩膀上因劇烈的動作驟然疼痛,讓他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情,青焰會、追殺、巷子、宋筱暮……紛雜的畫面在腦海般湧現。
韓子修理清了腦子裡的思路,想起救起自己的宋筱暮,嘴角不禁帶上了笑意,那真是個不一樣的人兒,遇上她真是他韓子修的福氣,如果不是他,這次他說不定就真的栽了
。
打量了一下環境,房間並不大,靠牆擺著的是他身下的床,很大,另一側擺著書桌,上面擺了一排的書,書桌上收拾的很乾淨,靠窗邊上擺著一個衣櫃和儲物櫃,整個房間的顏色很淡雅,沒有一般女孩子的可愛和粉色,顯得很整潔,像是一個成熟的單身女人的臥室,這倒是很符合那個孩子表現出來的性格,韓子修靠在**默默地想。
這裡雖然是市中心的位置,但是樓盤建設地方卻很清幽,環境很好,造價投資都很高,這也為什麼宋父在買下這裡後會出現家無餘財的現象,米色的窗簾在徐風中搖曳,顯得很有生機。
韓子修感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心裡卻在反覆思量社團裡叛徒的事情,昨天他和俄羅斯人接頭,打算購買足夠的軍火,東市的事情比他預估的難纏,所準備的軍火是不夠的。只是俄羅斯人居然已經和青焰會混在了一起,這就值得思量了。
他們是怎麼聯絡?為了什麼利益?他倒是有些好奇,青焰會許下了怎樣的重利才說服俄羅斯人反水的,還有,知道他要去接頭的都是社團裡的老人了,都跟了他好些年了,是誰背叛了他?這也是他昨天拒絕了郭明軒來接他的原因,他需要藉此機會吊出那個人,只聽千日捉賊,不聞千日防賊,所以這個叛徒必須馬山揪出來。
宋筱暮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韓子修**著上身靠坐在**,眼睛凝視著窗外,在默默的思考事情,神情凝重。這樣的一個男人無疑是極富有魅力的,身上的大大小小的疤痕不少,讓他有種張狂凶猛的氣勢。
韓子修聽見推門聲,馬山回神過來,今天的宋筱暮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摘下了掩飾用的黑框眼鏡,微長的斜劉海半遮著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想法,卻能吸引人的目光追隨。
宋筱暮走進房間,將手裡端著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用手摸摸了韓子修的額頭,隨即開口道:“還好,沒有發燒,應該是你的身體底子好吧。”韓子修也點了點頭,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的面板很白皙,前幾次在燈光下沒有注意到,她的白皙中帶著點病態的蒼白,讓她顯得有些柔弱,有種摟在懷裡疼惜的衝動。
宋筱暮自然不知道韓子修內心的想法,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會太在意,她低下頭去拆韓子修的傷口的包紮,重新上藥,動作很溫柔,讓韓子修有種正在被疼惜的感覺,想起以前受傷了也只是匆匆包紮了事,還要強撐著身體坐鎮,防止宵小的動作,真是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怪不得以前老有人說‘從此君王不早朝’,筱暮,要是每天有你這樣的照顧,我估計我也會這樣。”韓子修開口打破了安靜的氣氛,他以前不是個多話的人,大都秉持著“少說多做”的原則,但碰上宋筱暮,卻總忍不住挑起話題,引她開口。
“你也不怕你的兄弟拿炸彈炸了這裡呀!”宋筱暮白了一眼韓子修,接近這個男人,撕下別人為他披上的神裝,內裡也是個悶騷的男人,看吧,眼下就又喜歡開她玩笑了。
“不要緊,我們最近缺軍火,他們捨不得浪費在這裡的。”韓子修的語氣很自然,還帶著點笑意,但內裡洩露的東西卻很多,軍火,而且他們還缺軍火,被有心人聽見了,還不定會引起軒瀾大波呢!
宋筱暮心裡嘆了口氣,像韓子修這樣謹慎地人,定不會出現失言這種低階錯誤,那麼只有一個原因了,他,相信她!所以才會將這攸關生死的訊息隨口告訴她,而且不擔心她會出賣他。她該說他什麼好呢,事實上她確實不會出賣他。
韓子修觀察到宋筱暮聽見自己話中後,臉上無奈的神色一閃而過,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以宋筱暮的老練的程度,怎麼會不知道他話裡的含義呢,他的話出口,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幾次接觸下來,他相信她不會出賣自己的,同時,宋筱暮也被綁在了韓子修的船上,因為有得必有舍,宋筱暮得到韓子修的信任的同時,就意味著不可能再抽身而退了,其實在宋筱暮昨天決定出手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已經半隻腳踩在前世的道上了。
宋筱暮在**架起小桌子,將煮好的絲瓜粥放在上面,韓子修傷了左手,拿東西不便,但她知道,他肯定是不願意被人以弱勢的方式喂的,就採用了這個折中的方法。
韓子修很滿意宋筱暮在細小處的體貼,正好他也確實餓了,喝起了面前的粥。
老子云:“上善若水。”而宋筱暮就是那無形的水,她在韓子修的面前偶爾在細小處展示的體貼,都讓他有種被理解的感覺,在不知不覺間被侵入在心靈最柔軟的地方。
“你不走?”宋筱暮抽出一本書桌上的書,靠在椅子上,正面向著韓子修,心裡不住感嘆,人比人氣死人,連喝粥都這麼賞心悅目,怪不得古人常說秀色可餐。
“你想我走
。”韓子修頭也不抬,筱暮的手藝真好。
宋筱暮將書翻到自己上次做標記的地方,低頭道:“我可不想天天睡沙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睡。”
韓子修詫異地抬起頭,“這麼不去你父母的房間?”他記得這屋子兩房一廳的,她父母的房間的面積還是很大的。
“我怕睹物思人呀!”宋筱暮將書一合,隨手放在桌上,走向韓子修,邊走邊道:“我爸媽才去世半年呢!我睡進去了也不怕半夜鬧鬼!”
“要不我委屈點,我勉為其難的和你共用一個床吧?”韓子修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無賴。
宋筱暮撇了他一眼,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了!死乞白賴的賴在她家裡還不走了!端走碗和小桌子,宋筱暮也不理這個男人了,她還要開始她一天的計劃安排呢。
韓子修看著宋筱暮離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她總是太過沉穩,沉穩到無趣的地步,讓他總是很喜歡逗她,想要看看她的其他面貌,露出不一的表情,那會讓他很有成就感。
其實他留在這裡是幾經思量的,宋筱暮這裡隱蔽性很高,自從他在東市現身後,就一直遭到各種襲擊,是時候消失一下,隱藏在暗處放幾槍,讓他們知道他韓子修是不好惹的,一旦露出獠牙就絕不是一群小蝦米可以動搖的。
宋筱暮何嘗不知道,只是習慣性地不在韓子修面前掩藏情緒而已,她記得,前世的韓子修有一雙洞徹人心的眼睛,任何掩飾只是枉然,只是他忘了,如今的韓子修還嫩了點,她這樣直觀的表現變相成為一種信任,很能勾起韓子修的興趣。
韓子修聽見宋筱暮出門的聲音,也不懷疑她是不是去告密,而是拿起床頭的電話,開始給自己的心腹鄭黎、郭明軒打電話,交代事項,昨天的電話打得匆忙,只是交代了大概,用來應急,今天得要細細的佈置一番,好感謝青焰會送給自己的大禮。
——
等宋筱暮回家時,韓子修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裡看電視,如果忽視他**的上身和只穿了一條內褲的話。
“回來了
!”韓子修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看著宋筱暮。
“恩,回來了。”宋筱暮邊在玄關處換鞋,邊回答。
一句平常的問候,竟給兩人說出了老夫老妻的感覺,很平淡,卻又有種淡淡的溫馨和默契,好似生活了好多年。韓子修在那一刻有種被溫暖的感覺,而宋筱暮亦然,習慣了每天回到住所,只有空蕩蕩寂寞的一片,有人等候的感覺確實不錯。
宋筱暮將新買的衣服褲子甩給韓子修,“新買的,你將就著穿。”韓子修昨天的衣服被她撕了,褲子上也是血跡,她出門買菜,想到他沒得穿,就去品牌店買了一身calvinklein休閒服,“你先將就一下,我知道比不上你義大利純手工製作的衣服。”宋筱暮早就發現,韓子修的衣服都是私人定製的,價位極高。
韓子修用右手隨意扯開,“我又不是生來就穿高檔貨的,這身衣服也太貴了,沒必要的。”韓子修本身倒是不在意穿著的,他的穿著大都是交給專人心腹搭理的,而且他可沒忘記,那次宋筱暮說過她比較缺錢的情況。
“你不都打算賴在我這裡了嗎?我再給你買點貴的衣服,成全了你求包養的心,不好嗎?”宋筱暮一臉壞笑地看著韓子修。
韓子修的動作僵住了,額頭上掛滿了黑線,什麼?包養?他沒有聽錯吧?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真是口無遮攔,百無禁忌,什麼都敢說!不過想想現在他的情況,好像確實如此……韓子修默默地不說話了,他會用事實告訴她,他是個大金主!
宋筱暮進了廚房,不一會,廚房就奏響了協奏曲,令人流口水的香味漸漸在房間裡飄散開來,韓子修看著那個在廚房忙活的身影,竟讓他這樣四處漂泊的無家可歸的人有種家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好。
“我看我們是非法同居啊!”韓子修對忙著端菜的宋筱暮說道。
宋筱暮差點將手中的碗砸向韓子修,他能不能不由抽風了,都快趕上人張三丰一日三瘋了!
“吃飯!我的大爺!真該讓你的對頭來看看你現在的模樣,你那高貴冷豔的模樣哪裡去了!”宋筱暮有種捂臉大哭的衝動,怎麼韓子修好像變種了?
韓子修聽見宋筱暮的話,眼角忍不住一抽,真是好久沒聽到有人敢這麼調侃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