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二欺負你?”凌未握著話筒,笑了,“他怎麼欺負你了?”
“他強搶民女,還把人往我身上推,他可壞了。”
“哦?”凌市長挑了挑眉,道:“那女人掛你身上了?”
“當然沒有!”賀處長趕忙表忠心,“我可沒挨那女人一根手指頭,我全身上下連根汗毛都好好地給你留著呢
。”
“那事情是怎麼處理的?”
“錢寧和齊軍打了一架,那女人跟著錢寧走了。”
“說到底還是沒被欺負吧?”凌市長扶額道:“下次不要謊報軍情了。”
“凌市長,你都不愛我了。”賀處長委屈道。
這跟愛不愛的有什麼關係?凌市長瞬間覺得賀處長忒幼稚了。
“凌未?”
“嗯。”
“跟我說說話唄,”賀朝陽道:“車上很無聊。”
“說什麼呢?”凌市長想了想,道:“下週我可能要到京城去一趟。”
“真的?”賀朝陽差點蹦起來。
“今天雲州的張揚市長給我打電話了,他請我跟他一起進京。”
“就是要建鋼廠的那個?”賀朝陽沉吟道:“這事不好辦。”
“我不是為他去的。”凌未臉上暈起一抹紅潮。
“是為了我?”賀處長瞬間雀躍了,“他那個事根本就不可能批下來,但是有你跟著,我又怕你怪我不出力。”
“我怪你幹什麼?”凌未笑道:“我知道那事辦不下來。”
說到這裡,凌未有些汗顏,他哪裡是想幫張揚了,不過是想找個正大光明進京的藉口而已。
“你理解我就好。”得了凌未的話,賀朝陽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媳婦,你哪天過來?準備待幾天?”
“這事還沒定下來呢。”
“別呀!必須定下來,我一定把時間都空出來。”說著,嗓音變得曖昧又沙啞,“我的時間我的人,都留給你
。”
“我試試看。”凌未哂道:“等定了我會告訴你的。”
“那好,我在京城等你。”
溫情電話一直持續,賀朝陽直到進了家門都沒捨得結束通話。
“好了,到家了吧?”凌未聽到他開門的聲音,笑道:“掛了吧。”
“別呀,再說一會兒吧。”
“電話費很貴。”
“凌未,你是不是嫌我了?”賀朝陽抱怨道:“咱家不差那點錢吧?”
“好了,你乖。”凌市長哄道:“我還有個檔案要看呢。”
第一次被凌未像小孩子一樣哄騙,賀朝陽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凌市長,再誇誇我唄。”
凌未無語,這人到底多大了。“我真要掛電話了啊。”
“那好吧,”賀朝陽無奈道:“明天我就讓小譚去買些東西,你放心吧,在你來之前,我一定把咱家佈置好。”
想到賀朝陽在中江那所簡陋的房子,凌未勸道:“別太委屈自己,不是不差錢嗎?”
“可是你不在,我沒心情弄。()”
“是嗎?”凌市長挑了挑眉,道:“好好弄,我去了要檢查的。”
掛了電話,賀朝陽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等心情平復下來,他才打開案頭的資料細細地翻閱,餘中華說讓他給上面寫個報告,這是個好機會,必須得抓住。
他一邊翻閱資料,一邊奮筆疾書,這一世的資源加上上一世的記憶,讓他書寫起來如有神助,思路也越來越開闊。
正在全神貫注的寫作時,書房的電話響了
。
賀朝陽漫不經心地接了起來,“哪位?”
“賀處長嗎?我是肖木。”
“你已經到了?吳州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賀朝陽的心神從報告上抽離出來,神情專注地問道。
“吳州這邊的徵地已經完成了,”肖木答道:“徵地的範圍非常廣闊,有七千畝之多!”
“七千畝?”饒是有心理準備,賀朝陽也仍然吃了一驚,雲騰鋼鐵的手筆太大了!怪不得鄒一民和周嶽急著進京跑關係,這七千畝地一徵,他們就已經騎在了老虎背上,想下去已經不可能了。
“其他的還有什麼?”
“暫時還沒查到。”
賀朝陽點了點頭,這麼短的時間就查出徵地的事來,肖木的動作已經很快了。
“你繼續查,”賀朝陽神情凝重道:“只徵地這件事還好說,一旦他們開始搞建設事情就麻煩了,要抓緊!”
“是,我知道了。”
掛掉了電話,賀朝陽陷入了沉思。
雲騰鋼鐵專案還沒得到批准,就已經開始了圈地行為,他相信,既然敢圈這麼多地,那麼一定有專案已經在進行了。
為了gdp的資料,很多地方政府不顧中央的三令五申,不管有沒有批文,都想著先把專案做成,到時候你就算驗收不了,也不可能將我的工廠停掉。
可是這些專案,就算能為地方政府帶來一時的收益,從長遠來講,卻是不可取的。拿雲騰鋼鐵來說,就算他周嶽再有錢,也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造出如此規模的鋼廠,這些投資,說到底,還是要靠銀行來解決。
現在全國鋼鐵產能過剩,能賺錢的都是技術含量極高的特種鋼,雲騰鋼鐵根本就不具備高階鋼材的生產能力。
一旦市場不景氣,雲騰鋼鐵就不可能賺到錢,不賺錢就不可能還上貸款
。更糟糕的是,鋼鐵企業本身就是環境汙染大戶,而吳州卻是全國有名的魚米之鄉,在這樣一個秀山麗水的地方建鋼廠,本身就是一個嚴重的失誤。
現在地方政府只看到投資帶來的收益,卻沒看到投資帶來的風險。一旦雲騰鋼鐵的經營出現問題,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銀行,第二個就是地方政府。但是歸根結底,不論是銀行的債務,還是工人的分流,或是不可能恢復的地方環境,都要地方政府來買單。
這些風險,不知道地方政府的頭頭腦腦們有沒有想過。
賀朝陽一邊查資料,一邊寫報告,他的報告已經從控制鋼鐵產能過渡到了地方政府陰奉陽違,企圖私自建設以逼迫中央政府就範上來。
“你是怎麼知道吳州那邊已經開始搞建設的?”餘中華看完賀朝陽的報告,立馬把人叫了過來。
“我在那邊有朋友。”
“訊息可靠嗎?”餘中華慎重道。
“絕對可靠。”賀朝陽看了看外面,將隨身帶來的資料袋開啟,從中取出了一沓照片。
“司長你看,”賀朝陽指著照片上正在建設的工地,還有一片已經標記出雲騰鋼鐵字樣的河運碼頭,解釋道:“這是吳州的地圖,照片上的內容是在這個位置。”
賀朝陽準備的很充分,隨著照片和地圖的一一標示,鋼廠的徵地範圍和建設進度已經讓餘中華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餘中華越看越心驚,這麼大的手筆竟然說幹就幹,真不知是要誇他們有膽魄,還是要罵他們愚蠢!
“司長,這件事要儘快上報。”賀朝陽正色道:“吳州的事並不是個單獨的案例,如果不動真格的,這樣的事還會層出不窮,我們的巨集觀調控也就變成了一句空話。”
“我明白。”餘中華點了點頭,道:“你把這些資料再完善一下,我會盡快上報。”說著,用非常嚴厲的目光看著賀朝陽道:“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的資訊來源真實可靠嗎?”
“司長您放心,”賀朝陽沉穩道:“報告由我來簽字,出了差錯我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