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存了討好的心思,直到晚飯時分,賀朝陽的屁股還黏在凌家的板凳上。
凌未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差不多可以走了。可是賀朝陽是誰,那臉皮厚的,不僅裝作沒看見凌未送客的眼神,還主動進廚房幫凌母做起了晚飯。
“這孩子真不錯。”凌父坐在沙發上,笑呵呵地對凌未說道
。
凌未默然,在江海時使喚賀朝陽還可以說是正常的上下級來往,到了京城,賀朝陽的身份可比自己高多了,就算他刻意伏低做小,可斷然不至於做到如此地步。
一時間,凌未的心裡又酸又甜的,他又不是傻子,賀朝陽對他的好是真心是假意不至於分辨不清,可就是因為賀朝陽對他太好了,以至於凌市長的心裡總有些不安穩。
廚房裡賀朝陽和凌母的談笑聲不時傳來,能把母親哄得這麼開心,可見賀朝陽是真用了心思。
凌未想到這裡,表情有些糾結。
凌父以為他還沒從那場失敗的婚姻中走出來,不禁勸道:“小未啊,你也別想太多,如今婚也離了,段玉蓉也不至於追到京城來,我和你媽在京城住著也挺好的。”
凌未嗯了一聲,眼眶發熱,背井離鄉到陌生的城市生活,氣候,飲食,人際關係哪一樣不要重新捋順,父母年紀大了,又怎麼會過得慣。
只是扳倒段家還需要一個契機,除了忍耐別無他法。
“怎麼了?”見凌未眼角發紅,賀朝陽關切道。
此時,他圍著圍裙,手指溼漉漉的,顯然是剛從廚房裡跑出來的。
凌未抬頭看著他,目光有些迷惑。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就在賀朝陽忍不住要把手撫到凌未臉上時,凌父倒水的聲音打斷了兩人間奇妙的氣氛。
“我沒事。”
沒事眼紅什麼,這種藉口騙鬼都不信。
“去做飯吧。”凌未輕咳一聲,避開凌父好奇的眼神,“我餓了。”
這話就跟聖旨一樣,賀朝陽趕忙轉身回廚房了。
凌父見兒子的下屬如此聽話,笑道:“小賀對你真好,以後可不能欺負人家。”
凌未瞠目結舌,欺負賀朝陽?誰敢
!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雖然凌開不在,但是在賀朝陽的刻意恭維下,凌父凌母都吃得很開心,甚至比平時還多吃了半碗飯。
父母高興了,凌未也就高興了。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自從父母被迫北上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凌……”賀朝陽舔了舔嘴脣,凌未覺察到他的異樣,挑了挑眉。
賀朝陽心如擂鼓,低聲喚道:“凌未。”
凌未年紀比他大,職務比他高,曾經還嫌棄過自己沒有上下等級觀念。雖然賀朝陽知道他當時未必是有心的,但是這心裡一直有個疙瘩解不開。
他想和凌未更親近一點,但是又怕凌未不高興。
不過今天顯然是他的幸運日。凌未心情好,默許了他的稱呼。
“凌未?”某人笑咧了嘴。
“幹嗎?”凌未皺起了眉頭,這人還沒完沒了了。
“我就是叫著好玩。”
“那以後不許叫了。”人在京城,遠離了江海的紛紛擾擾,凌未的心情也跟著鬆快起來。
“別呀,以後沒人時我就叫你凌未吧。”
“我比你大。”
“凌未。”拉著凌市長的手撒嬌。
“我是市長。”
“凌未,凌未。”
凌市長沒轍,無奈地點了點頭。
某人歡呼一聲,雀躍地像個孩子。
氣氛漸入佳境,拉著凌市長的手,叫著凌市長的名。()
賀朝陽覺得與凌未重逢以來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
。
如果,如果……
旖旎的想法還沒鑽進腦海,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美妙的氣氛。
意識到左手還被賀朝陽握在手裡,凌未一時有些愕然,不過很快他就藉著掏手機的動作避開了賀朝陽的糾纏。
“喂?”凌未看了看號碼,是凌開。
“哥,我遇到麻煩了。”凌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說不出的驚慌。
“怎麼了?不要急。”凌未安撫道:“深呼吸,慢慢說。”
“哥,有人要關我。”凌開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心裡的慌亂,但是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想要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關你?”凌未的嗓門陡然拔高,“到底出什麼事了?”
見凌未的表情有異,本來踱步到一旁避嫌的賀朝陽劈手奪過電話,“凌開,我是賀朝陽,發生了什麼事?”
那邊急切的說了幾句。
賀朝陽皺了皺眉,“你在哪裡?”
“我在蘭庭會所!”
那邊傳來砰砰的聲響,凌開的電話似乎被搶了,只聽得一片混亂。
“出什麼事了?蘭庭是哪裡?”凌未急了,一邊搶回被賀朝陽奪走的手機,一邊衝他嚷道。
“沒事,沒事。”賀朝陽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蘭庭是我的地盤,不會出事的。”
掛掉凌開的電話,賀朝陽馬上撥通了錢寧的號碼。
結果錢寧有事回家去了,賀朝陽氣得沒法,不用的時候老在眼前晃,真到了用人的時候錢寧這傢伙卻不在。
“老魏,是我
。”賀朝陽撥通了蘭庭會所總經理的電話。
“二少?”老魏吃了一驚,“您有什麼吩咐?”
“有人在蘭庭找茬,你馬上去找一個叫凌開的人,一定要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是。”老魏一溜小跑著出門,一邊疾走一邊道:“市公安局陳局長家的孩子在下邊喝酒,與人發生了一點小衝突,樓層經理已經在處理了。”
“你親自去,在我到之前,誰也不許動!”
“是!”老魏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二少這兩年很少在京城露面,不知道這個叫凌開的是什麼來頭,竟惹得二少大動肝火。
賀朝陽請凌未上了後座,仔仔細細給凌未繫好安全帶,這才駕車趕往蘭庭。
賀二年少時沒少與人飆車,京城的行車高峰期已過,他這車開得飛快,驚得凌未直嚷:“你慢點開。”
“沒事,我技術好著呢。”賀朝陽沒回頭,給了他打了個安心的手勢。
凌未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抓住扶手,任由賀朝陽一路飛馳。
車子嘎嘰一聲停在蘭庭的大門外,賀朝陽推門下車,一手把鑰匙甩給了前來迎接的門童。
“咱們走吧。”知道凌未心急,賀朝陽虛扶著他的肩膀往裡走。
大堂經理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賀朝陽進來,急忙躬身道:“二少。”
賀朝陽點了點頭,道:“人呢?”
“都在樓上的大包裡。”
賀朝陽不再說話,隨著經理上了樓。
大包的門一開,凌未馬上就尋找弟弟的身影,凌開坐在保安身後的陰影裡,看起來並無大礙。
他悄悄鬆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包廂裡的氣氛很凝重,凌開在老魏一側坐著,身邊似乎是公司的同事,他們已經被剛剛地打鬥嚇著了,誰都不敢吭聲
。唯獨一個貌似經理的人物,欲言又止。
而包廂的另一邊,則坐著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瘦竹竿似的小身板,臉色青白。青年身邊陪坐著一名美貌女子,還有幾名便衣男子。
看到賀朝陽進來,小青年眼裡閃過一絲懊惱,但是輸人不輸陣,小青年仍然擺出了一副高傲的樣子,等著看賀朝陽出招。
“怎麼回事?”賀朝陽雙手插在褲袋裡,睥睨道。
不同於在凌家的伏低做小,此刻的賀朝陽盡顯京城頂級太子爺的風範,聲量也不高,但是整個人散發出的威勢,楞是讓人不敢說話。
“老魏?”賀朝陽點了名。
老魏早就站起了身,見賀朝陽問話,連忙道:“這位凌先生在走廊裡不慎撞了陳少的女伴一下,凌先生已經道過歉了,但是陳少卻叫來了警察同志要把凌先生關起來。”
賀朝陽點了點頭,原來那幾位是警察。
“陳少凡,兩年不見,出息大長啊。”賀朝陽示意老魏給凌未找地方坐下,這才開始慢條斯理地對上了陳少凡。
陳少凡他見過,蔣老二的跟班而已。
在京城的頂級紈絝中,這個陳少根本就排不上號。
“你想怎麼樣?”陳少凡分辯道:“這人摸了我女人的胸,是他錯在先!”
賀朝陽回頭瞥了凌開一眼,道:“開哥,這種貨色你也下得了手?”
凌開的半張臉青腫著,聽了賀朝陽的話,急道:“她腳崴了往我身上倒,我已經盡力躲開了!”
女人埋著頭不說話,賀朝陽似笑非笑道:“陳少凡,你真有品。”
陳少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照著那女人就扇了一耳光。
不過賀朝陽可不管他的官司,徑自問道:“我開哥的臉是誰打的?”
凌開的臉已經暴露在燈光下,見凌未心疼地看著弟弟,賀朝陽就跟被人甩了耳光一樣不爽
。在自家地盤上讓人把小舅子打了,他賀二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老魏!”
老魏一哆嗦。“是陳少打的。”
“陳少凡,你說這事要怎麼了?嗯?”賀朝陽手插在褲袋裡,利眼盯著陳少凡不放。
陳少凡看到他陰鷙的眼神,懼意從後背突竄而起,這,這人是要動真格的?這兩年賀二極少在京城露面,所以他才敢到蘭庭來作威作福,可是說到底,這可是人家的場子,他討不了好。
“你想幹什麼?”陳少凡硬著頭皮道:“蔣二哥一會兒就來。”
賀朝陽點了點頭,“正好,前些日子他砸場子的事我還沒跟他算賬呢。”
這說的可是錢寧沒出頭的那次了,也是那次的退讓讓陳少凡大了膽子,這些人就是這樣,你退一步,他就敢進兩步,可是他就不掂量掂量,賀二是那種任人欺負的人嗎?
沒事還能給別人找點事呢,這次任你欺到頭上來,不是賀二退縮,只是沒空收拾你罷了。
賀二沉穩地站在大廳中央,風範猶如帝王。
陳少凡知道這次的事不容善了,他猶豫了下,看了看旁邊的便衣,牙一咬,心一橫,心說攪渾了水,看你賀二能怎麼辦!
這麼想著,抄起酒瓶咣一聲砸在了茶几上。
賀二看著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們都是警察,他不敢拿你們怎麼樣!”陳少凡鼓動那幾位便衣道。
便衣中有人猶豫了,在出手與不出手之間掙扎。
“哼,”賀朝陽冷笑一記,道:“你們是市局的?”
便衣們被嚇住了,“你怎麼知道?”
“陳少凡能支使什麼人,我心裡有數
。”賀二俯視著陳少凡,笑道:“現在三局的人就在外面等著,你最好想清楚後果。”
“你,你……”陳少凡看向那幾個警察,警察都撇開了頭。如果他們沒聽錯的話,三局應該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吧?那可是專管這種事的。
“上一個敢拿酒瓶子對著我的人,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賀二嘴角揚起,看著陳少凡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憐憫。
“我爸可是局長!”
“局長又怎樣?”
不等陳少凡話音落下,賀二一腳就踢了出去。
啪嚓,手中的瓶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陳少凡捂著手腕,驚恐地看著賀朝陽,“你竟然打我?”
“不聽話的孩子,是需要好好教訓教訓。”說著,一腳把人從沙發上踹到了地上,陳少凡猝不及防,臉朝地摔下去,碎玻璃渣紮了一臉。
鮮血氤氳出來,陳少凡顫聲道:“你不怕蔣二哥?!”
“蔣二?”賀朝陽嗤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沒揍過他?”
隨著賀朝陽的嗤笑聲,包廂的門再度開啟。
一個與賀朝陽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年輕人身後,還站著急急趕來的錢寧。
“二哥救我!”陳少凡正被賀二踩在腳底下,他使勁抬著頭,臉上掛了一臉玻璃渣,疼得他直吸涼氣。
蔣松看著他狼狽不堪地樣子,臉色沉了沉,道:“賀二,給我個面子。”
“給你面子?”賀朝陽不陰不陽道:“這個人在我的場子裡打了我的朋友,剛才還跟我動手,你讓我怎麼給面子?”
“少凡!”蔣松詢問地眼神掃向陳少凡。
“你朋友先摸我女人的
。”
“大庭廣眾之下摸你女人,他得有多飢渴!”賀朝陽嗤笑道:“京城那麼多場子你不去,既然來了蘭庭,就要尊敬我的朋友,守我的規矩。”
“他是你什麼朋友!”要是的話,怎麼一開始不亮明身份?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恨不得在身上貼個牌兒證明身份?”
“二哥……”陳少凡沒轍了,強撐著跟蔣松求救。
蔣松皺了皺眉,道:“你那個朋友在哪兒,讓少凡給他賠罪。”
“既然道歉,連同上次的一塊算吧。”看了半天戲的錢寧悠哉道:“聽說上次沒接住車鑰匙,這位陳少就給了門童一腳,你那車我看著也不錯,送我玩玩?”
“你!”陳少凡氣紅了眼,那車可是別人孝敬他的,剛開沒兩個月的定製法拉利,他稀罕著呢。
“蔣少,你說呢?”錢寧似笑非笑道。
上次這個陳少凡惹事,蔣松可在一旁推波助瀾來著,這次犯到二哥手裡,不扒他們一層皮,怎麼出得了這口氣。
“給了。”蔣松深吸一口氣,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賀二突然回來了。
這兩年,賀二不在京城,關於他的傳說也漸漸被新一輩的紈絝取代,上次陳少凡到蘭庭鬧事他也是想看看錢寧的反應,沒想到鬧得挺大,錢寧卻縮了。他還以為是賀二的勢力縮水了呢,卻沒想到這傢伙一回來就弄了個狠的。
不怪他服軟,現在秦煒的人就在外面待命,自家的一處會館外也圍了一夥人,這邊一旦談不攏,那邊馬上就開砸,以賀二的脾氣,今天沒有僥倖的餘地。
“去,給我開哥道歉。”賀朝陽坐在沙發上,拿下巴點了點陳少凡。
陳少凡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蔣松,蔣松撇開了臉。
他咬了咬牙,慢吞吞地往那邊挪。
“快點
。”賀二一腳就踹在他屁股上。
陳少凡踉蹌了下,這下面子裡子全沒了,他握了握拳頭,低聲對凌開說道:“對不起。”
“聽不見。”
“對不起!”
凌開被這場面驚住了,從賀朝陽進門起,他就不知道這戲法是怎麼變的。陳少凡的身份他已經聽老闆說了,是市公安局局長的公子,當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得罪了公安局局長的公子,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是沒想到,先是蘭庭的總經理親自出面保了他,還派保安將他團團保護起來。當時他還摸不著頭腦,等賀朝陽來後發生的一系列事,已經讓凌開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這世界一定是玄幻了吧,他怎麼有點拎不清呢?
“開哥,這麼道歉可以嗎?”賀朝陽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凌開回過神,忙不迭地點頭。
賀朝陽又將眼神轉向凌未,帶著詢問。
凌未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見好就收吧。
陳少凡丟了面子,連心儀的跑車也拱手讓人,這口氣,怎麼可能咽得下。
可是現在,連蔣松都惹不起賀朝陽,除了打落牙齒和血吞,沒有任何辦法。
“二哥!”陳少凡恨聲道。
“先離開這裡,這筆賬早晚得討回來。”蔣松的眼神暗了暗,帶著陳少凡上車離去。
收了錢寧的訊息,外面的人也撤了。
賀朝陽這才有時間陪著凌家兄弟說話。
“總算滾了,”剛剛威震全場的賀朝陽就跟往身上披了層羊皮似的,臉色一下子和悅起來。“開哥,讓你受驚了。”
凌開急忙搖手,“這事我也有錯。”
他不出去上廁所就好了,就不會招惹到陳少
。
“別幫陳少凡那混蛋說話,他敢在這鬧事就是他不對。”賀朝陽霸氣地揮了揮手,話音剛落,見眾人一臉驚懼地看著他,賀二哥咳嗽一聲,急忙把臉皮調整成和顏悅色的模式,“開哥,傷得重不重?咱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抹點藥就行了。”
“那一會兒我送你回家。”賀朝陽彈了彈手指,道:“老魏,給開哥一張貴賓卡,以後帶朋友來玩免……呃,”見凌未瞪他,急忙改口道:“打折。”
“不用了不用了。”凌開還要拒絕,卻被老闆偷偷扯了扯衣服。蘭庭的貴賓卡,那可不是有錢就能拿下來的。凌開不要,可以轉給他嘛。
看到凌開老闆的小動作,賀朝陽笑了,對老魏道:“給這位先生也辦一張,以後請多照顧蘭庭的生意,當然了,工作上也請多照顧我開哥。”
話說的這個親熱啊,只見過凌開一面就我開哥我開哥的,凌開苦笑,凌開的老闆卻笑咧了嘴,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抓著賀朝陽的手使勁搖晃。
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了,這位爺,可絕不是簡單人物,看那個把他們堵到廁所的局長公子了沒?到了這位面前,那可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就連之後進來的那位蔣公子,他以前在一個私人宴會上有幸見過,聽說那可是京城四大家之一蔣家的嫡親血脈。
饒是這樣,那位蔣公子在這位面前也沒討得了好。
“先生,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請多關照。”凌開的老闆諂媚地送上了一張名片。
賀朝陽接了名片,看了一旁扶著弟弟的凌未一眼,笑道:“我叫賀朝陽,是凌開哥哥的,祕書。”
祕書兩字說的低沉又曖昧,凌未心中一動,緩緩地抬起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柚子親,魚妄錦親,oldkin親,零^^^軒轅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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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闕影唯愛親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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