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昨夜兩人嬉笑打鬧,但話裡的心酸,卻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第二天下午,他們就打扮成一幅身受重傷的模樣,被姜天衡“救”到了他如今暫住的地方。
說來這個地方,以往都是威武將軍住的地方,如今卻換了主人,而他們卻要以客人的身份住在了這兒,很是諷刺。
夜裡,姜天衡坐在主位上,看著一下子聚齊了的大將,眼底的諷刺意味很是明顯,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而是籠絡人心的關鍵時刻,不能因為自己的意氣用事,讓自己所做的一切功虧一簣。
“威武將軍怎麼樣了?”大家剛剛坐定,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聽說將軍被四皇子救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傷。”
“威武將軍這兩個月來在敵軍那裡飽受折磨,身子狀況很不好,大夫說,將軍需要休養至少三個月才行。”姜天衡微微一笑,擺了擺手,“大家不必擔心,將軍等人已經救了回來,不會有性命之憂。”
“既然如此,四皇子就讓我們見見威武將軍吧,沒有看到將軍本人,我們難以放心。”
坐在一旁的大將說了一句,立即引起了眾人的共鳴,姜天衡看著那人滿臉匪氣的模樣,和氣地笑了笑,“不知這位是……”
“卑職洪天寶,任都尉一職。”洪都尉拱了拱手,道:“請四皇子見諒,卑職的命是威武將軍救回來的,所以不是卑職不信任四皇子,而是卑職想見將軍的心情迫切。”
姜天衡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懷疑我也好,擔心威武將軍也好,眾位就隨我去見一見威武將軍吧。”
姜天衡話一說完,就率先走在了前面,朝著威武將軍的房間走去,他命人打開了房間,眾人都一股腦地擠了進去,見威武將軍躺在**,臉色蒼白,氣息微弱,都默默地嘆了口氣,沒有久留,退了出來。
“旁邊還有將軍夫人和莊公子、莊小姐的房間,眾位還要去看看嗎?”
“四皇子多慮了,我們並沒有懷疑四皇子的意思。看望完威武將軍,卑職也就告退了。”
眾人都紛紛告辭,偌大的府上,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四皇子,您就這樣放他們離開了?”姜天衡身後的侍衛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
“你懂什麼!”姜天衡輕聲呵斥了一聲,屋子裡的老鬼還醒著,有些話可不能讓他聽見,“走吧,隨我去書房。”
陰雨的夜裡,蘇絡參加完宮廷裡的除夕晚宴,一回到房間後就蜷縮在了**,聽著外面的煙火聲,有些疲憊,可是卻睡不著。她睜著眼睛,不知該看往哪裡。
姜天衡已經在邊關連贏了幾場,今晚晚宴的時候,皇上還很高興地大力誇讚了皇后娘娘,說她教子有方,這明顯地打了五皇子姜望辰和他的母親淑妃娘娘的臉,可他們卻不得不擺出一副真心恭喜的模樣來,蘇絡看著一殿的虛假,越發討厭起這樣的宴會來。
唯一讓蘇絡提起精神來的
事情,是皇上當眾再次提起了她與姜寒笙的婚事,姜寒笙自然吊兒郎當地表現出一副越快越好,皇上卻略過了姜寒笙,問到了她。
滿殿的人都不明所以,蘇絡也是吃驚不少,皇上居然問她想什麼時候嫁人,那時候,皇后娘娘和三公主姜溫晴的目光戳在她身上,幾乎快將她戳出幾個洞來。她自然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蘇簡身上,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蘇簡,最後也將這個問題拋還給了皇上,說既然是皇上賜婚,那婚期自然由皇上做主。
皇上大手一揮,就定了時間。
而這時間,很是巧妙。
是在四皇子將薩滿族驅逐出姜國還朝之後的半個月。
也就是說,她會與蘇馨荷同一天嫁人。只不過,蘇馨荷嫁的是姜天衡,為妾;而她嫁的是姜寒笙,為妻。
這訊息來得太突然,蘇絡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回到房間,蘇絡都還處於呆愣的狀態。
房間裡的燭火輕輕晃動了兩下,突然就熄滅了,一陣寒風襲來,蘇絡下意識地攏了攏被子,就覺得一雙手捂住了她的嘴,那人沙啞著嗓子,壓低聲音道:“別說話,不然我殺了你!”
蘇絡聞著那人身上淡淡的酒氣和好聞的清香,眨了眨眼睛。
“姜寒笙,不要鬧了。”
蘇絡的話音剛落,青香就衝了進來,“主子,發生什麼事了?”
屋裡一片漆黑,青香只感覺到多了個不穩的氣息,她一步一步靠近,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下去吧。”放在蘇絡嘴上的手慢慢鬆開,蘇絡動了動嘴脣,輕聲道。
“主子?”青香有些詫異,就聽見姜寒笙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我和蘇絡鬧著玩,你還不下去,準備在這兒守著嗎?”
青香這才鬆了口氣,答了聲是,轉身退了下去。
姜寒笙轉了轉身子,就將蘇絡往床裡邊擠,“過去一點,我要掉下去了。”
蘇絡不知道姜寒笙今晚又發什麼瘋,默默地往床裡面移了移。
“蘇絡……”姜寒笙隔著被子抱住蘇絡,將腦袋支到蘇絡的肩膀處,“蘇絡……”
姜寒笙接連喊了好幾聲,蘇絡覺得自己快要被他這低聲的嗓音給催眠了,都還沒等到姜寒笙的話,她打了個哈欠,努力睜開眼睛,“姜寒笙,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姜寒笙這才睜開眼睛,銳利地盯著蘇絡,“你今天為什麼不高興?”
哦……原來是為了這件事而來。蘇絡又打了個哈欠,“我沒有不高興。”
姜寒笙摟緊了蘇絡的腰肢,就要往被子裡鑽,蘇絡卻將被子緊緊地抓住,“你不要進來啊,你一身那麼重的寒氣,我著涼了怎麼辦。”
姜寒笙吃吃地笑了起來,“不會的。”
“回你的九皇子府去。”蘇絡轉過身,背對著姜寒笙,她剛剛還很清醒,姜寒笙那幾聲喊得她瞌睡就來了,她揉了揉眼睛,手一鬆開被
子,姜寒笙就趁機鑽了進來。蘇絡的被子並沒有那麼大,姜寒笙一進來,蘇絡就覺得好幾股冷風從各個方向鑽進了被子,她哆嗦了一下,就感覺到姜寒笙的胳膊又摟緊了她的腰。
“蘇絡,別亂動,我就想抱抱你。”姜寒笙話一說完,就又低聲笑了起來,“你若是亂動,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發生什麼。”
剛剛還在亂動的蘇絡聽到這話就不敢亂動了,她嚥了咽口水,哼了一聲,“姜寒笙,你今晚喝醉了?”
“沒有啊,不過抱著你,我就覺得醉了。”姜寒笙也察覺到蘇絡的顫抖,他將被子往蘇絡身上裹了裹,嘟囔道:“蘇絡,你不想嫁給我,是不是?”
這個問題,有些刁鑽。
蘇絡頭疼地想了想,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現在是不想嫁給姜寒笙,她覺得嫁人就好像一場噩夢,她才從那個噩夢中清醒過來,似乎又要陷進另一場噩夢。
可是當她就這樣被姜寒笙摟著的時候,她又覺得,有一個男人能同她一起分擔一切,而這個男人是姜寒笙,她覺得似乎也沒她想的那麼壞。
“我只是覺得……好像太快了,就好像一場夢一樣。”蘇絡咂咂嘴,嘆了口氣。
“那就是說,你還是想嫁給我了?”姜寒笙彷彿因為這句話突然有了生氣,連話裡的語氣都輕快了一些,他在蘇絡肩頭蹭蹭,好似撒嬌的貓兒,“蘇絡啊,別想那麼多,高高興興地等著嫁給我吧,我會讓你做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蘇絡暗自翻了個白眼,正欲說話,姜寒笙就悶聲笑了起來,“我知道,你肯定又在翻我白眼了。”
見蘇絡沒有說話,姜寒笙還想再說,就聽到了蘇絡淡淡的呼吸聲,他支起身子,就這樣看著蘇絡的臉,看了一會兒,他又怕將蘇絡凍著,索性將全部被子都裹在了蘇絡身上,明明屋裡漆黑一片,連皎潔的月光都被窗子擋住,他自然也看不清蘇絡的臉,卻看得很是心滿意足。
蘇絡啊,你終於要嫁給我了。
第二天,蘇絡醒來,就覺得頭疼得很,她睜開眼沒多久,就打了個噴嚏,看著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這才想起來,昨夜姜寒笙來過了。
然後,她咬了咬牙,罵道:“該死的姜寒笙!”
託姜寒笙的福,她又著涼了。
趙氏是在新年的第一天才得知了蘇絡婚事的事情,她一醒來就急匆匆地趕到蘇絡的房間,見她還懶洋洋地躺在**,推了推蘇絡,“絡兒,怎麼還不起來?”
蘇絡再次睜開眼睛,看著趙氏一臉喜氣,疑惑道:“母親,怎麼了?”
趙氏嗔了蘇絡一眼,“絡兒,昨夜晚宴的事情,你怎麼沒有告訴母親?”
趙氏的身子每到冬天就容易疲憊,也容易生病,蘇絡擔心趙氏的身子受不了,所以皇宮裡的晚宴,趙氏在蘇絡的勸解下,這一年依然沒有去參加,所以也就錯過了這件事,知道得晚了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