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苦肉計
“老爺，大小姐，夫人該喝藥了。”伺候薛氏的丫鬟端著一碗褐色湯藥走了進來。
“我來吧，你在旁伺候著就好。”顧明眸在顧雍開口之前將藥碗接了過來，走到薛氏床邊坐下，一邊吹涼了湯匙中的藥湯，然後一點點的喂到薛氏口中。
“父親，孃親喝了藥很快就會醒過來的，您不必擔心。您也忙了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吧。”顧明眸道。
“不用，我等你母親醒過來。”
顧雍剛說完，就看見女兒遲疑的表情，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顧明眸垂著眼，聲音低沉了許多，“女兒會守在母親身邊的，父親還是先去看看柳姨娘吧，錦繡院那邊來找了兩回，說姨娘肚子疼。”
“不必，我……”
“若是父親不過去，怕是祖母很快就會差人過來。”
顧雍看了女兒許久，才問道，“瞳瞳，你是不是怪我？”
顧明眸一臉詫異，“父親這話從何說起？”
“我……”對上女兒那雙淺色的眸子，他心中那一點懷疑早已散去。女兒是什麼性子他還不知道麼，這丫頭從來只會把人往好了想，她說的定然也都是心裡話。
可就是心裡話才讓他覺得酸楚，她母親昏迷不醒，她卻讓自己的父親去看顧懷了身孕的姨娘。她是不是一直認為只有這樣做才是對的？他去照顧姨娘才是理所當然的？
不管顧雍心裡是如何想的，最終他還是離開了正院，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顧明眸絲毫不關心。本以為母親這樣子，他多少還能堅持住呢，沒想到還是被勸走了，她對父親的丁點期望徹底消散。
“孃親，父親走了。”關上了門，顧明眸坐回床邊，低聲叫道。
“嗯。”一直昏迷的薛氏突然睜開了眼睛，出了臉色稍顯蒼白，看不出絲毫異狀。
“娘，你何苦委屈自己。”想到母親跪的青紫的膝蓋，顧明眸語氣憤憤。
“傻丫頭，孃親怎麼會為了不值當的人委屈
了自己，不過是用了些許手段而已，你還真以為我跪了一天一夜？”薛氏好笑道。
顧明眸瞪大眼，“難道沒有？”
“自然沒有，為了他們弄垮了自己的身子，這是傻子。”
“呵呵。”顧明眸乾笑兩聲，她以為苦肉計一定要親身嘗試，沒想到還有這招呢，不過孃親說的的確有道理，為了對付顧家人根本不值得傷害自己。
“可是孃親，為什麼要說的這麼嚴重？”
“自然是為了等接下來的好戲，你父親那個人最要面子，這一次寵妾滅妻的傳聞已經讓他很丟臉了，他斷然不會讓外人知道我被婆母罰跪差點廢了雙腿。”
“那大夫？”
“大夫是你林姨的人，他什麼都不會說。”
見女兒一臉震驚，薛氏笑著搖搖頭，繼續道，“接下來我稱病不出，你祖母只會以為我是在與她置氣，她越是抬舉寧姨娘，到時候摔下來就會越疼。”
以不變應萬變麼……
顧明眸不禁想起永寧侯夫人跟她說過，她孃親是個再聰明不過的女人，可惜了。
的確是可惜了，別人算計了一步，她能夠把之後的九十九步都給挖上坑，這樣聰明的女人卻沒能得到幸福。
其實當父親納妾的時候，孃親不是不能阻攔的吧，或許她只是想知道父親會怎麼選擇？答案一定讓她很失望。
之後薛氏不再出門，甚至不給顧老太太請安，顧明眸因此受了幾次斥責，所有人都和顧老太太同樣的想法，以為薛氏是徹底與老太太決裂了。
府裡關於薛氏如何不孝，把婆母氣的幾近昏厥的傳言屢禁不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寧姨娘對這樣的局面自然是喜聞樂見，但顧明月卻覺得薛氏並不是不計後果的人。她多少有些擔心，可惜正院的訊息無從打聽，只能從秀葉那頭入手。
不多久，秀葉傳了訊息過來，說是薛氏因為跪罰得了風寒，這才一直沒有露面，這訊息終於安了顧明月母女的心。
老太太
生辰當天，寧姨娘露面待客，應邀前來的大多是顧家的親戚，還有就是顧雍屬下親眷。
這些婦人們見當家主母薛氏沒有露面，反倒是一個姨娘出來了，心裡都各有計較。關於顧家的些許傳言她們也都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幾分真實了。
少數幾個顧家的親眷去見了顧老太太，其中一位是老太太的表姐，早些年嫁入京城，姓汪。
這位汪老太太在顧家得勢之後與顧老太太走動頻繁，也算得上是關係不錯。有些話旁人都不好問，她卻並不在乎這麼多，直接問了出來。
提及薛氏，顧老太太的臉頓時陰沉下來，也不管顧明眸就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在她口中，薛氏就是那最不孝的兒媳，出言不遜不說還敗壞兒子的名聲，再加上多年無子，更是顧老太太無法容忍的。
好在進屋陪老太太的都是顧家親戚，這話沒讓外人聽見，不過再一想這些個親戚的嘴臉，怕是很快外面的人也都知道了。
“薛氏的確是個不懂事的，這些年也虧得你能忍得下她。”汪老太太一臉感慨。
“若不是老大不願意，早就該休了她。”
“當初這婚事我也是不同意的，那薛氏說是孤女，誰知道究竟是個什麼身份，雍哥當初實在是太年輕，被她給迷惑了。”
汪老太太暗諷薛氏出身不明，顧老太太非但不生氣竟然深感贊同。坐在角落裡的顧明心瞥了眼面無表情的顧明眸，笑的得意。
什麼嫡女，等弟弟出生後，整個顧家都是弟弟的。要怪就怪她娘肚子不爭氣，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見老姐姐一臉贊同的樣子，汪老太太更是得意，還想要再說，一壺帶著茶香的水從她頭頂澆了下來。
“啊！！”
從沒想到會遇上這種情況的顧老太太已經被驚呆了，看著一邊捂著臉一邊尖叫的汪老太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手裡還拿著茶壺的秀月面色自若地回到了顧明眸身邊，替她家姑娘添滿了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