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放下了簾子,免得被人看見了失禮。等馬車停下,葉昀和葉芙這才下馬車,眼前的右相府硃紅的大門飛簷斗拱,兩隻威武的石獅子蹲伏在路邊,金燦燦的鎏金匾額懸掛在硃紅的大門上,在陽光的照射下,反耀出奪目的光華,門口立著的護衛神色嚴肅。
葉昀左右瞧了瞧,那些護衛見著她們也當沒看見,更別提上去迎接了,葉昀見狀,眉頭微皺,蘇夫人如此看重右相府,不可能事先不通知一聲,若是右相府不想讓她們來,至少應該知會一聲啊,堂堂相府怎會如此失禮,而且就是憑藉自己和婉兒的關係也不該是這樣。
葉芙倒是沒想那麼多,輕提裙襬便踏上臺階,卻被侍衛擋住不讓進,葉芙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啊,請她們來又不讓她們進去,耍她們呢!
正欲破口大罵,葉昀忙拽住她,右相府可不比尋常人家,還是先問清楚的好,“是上官師傅請我們來的,麻煩侍衛大哥通報一聲。”那侍衛聽了後,神色好了點兒,態度也恭謹了許多,不管怎麼說面前之人可是相女請來的呢,但還是不讓葉昀進去,卻開口說了句話,“你們還是回去吧,右相府今兒有事,不便招待外客。”
葉芙是氣的牙都癢癢,好話她們也說了,一個小小侍衛也敢這麼怠慢她們,連通報一聲都不去直接就回了她們,真是氣死她了。
葉昀見主人家有事,就只有兩種可能性了,第一是真的有事兒,第二是不方便見客。不管哪種,婉兒都不會是為難自己的,所以這個侍衛的話可信。
葉昀便拉著葉芙往回走,再不走葉芙怕是真要開口罵人了,卻不料剛轉身,身後便傳來一聲軟糯的女音,“可是顧九小姐來了?”葉昀見有人喊她,忙止了腳步,說話之人卻是已經站在眼前了,葉昀認得她,上次跟在上官師傅身邊的丫鬟書墨,一身淡綠色衣裳,嘴角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煞是可愛,葉昀對她記憶深刻。
只是這回書墨嘴角沒了上回那甜美的笑容,眼角也紅紅的,似是哭過,見到葉昀,努力擠出一抹笑來,“奴婢迎接來遲,讓兩位姑娘久等了。”
葉昀見她額頭有汗,還有些氣喘吁吁,應該是一路小跑過來的,猜相府可能真的不方便見客,便道:“今日來的不巧碰上府上有事,婉兒不方便,我們改日再來。”
書墨紅著眼睛,近乎懇求的道,“姑娘來的正好,可以幫奴婢勸著點小姐。”說完,就將葉昀葉芙領到上官婉兒的住處,那個純真
的上官婉兒也沒了那日見到的風采,眼睛比書墨的還要紅,著實嚇了葉昀一跳,上官婉兒見葉昀來了,也不說話,只一個勁的掉眼淚,看的葉昀都心疼。
葉芙是興高采烈的出的門,在相府門口被人敗壞了一部分興致,再見上官婉兒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頓時後悔走這一遭了,她跟上官婉兒不熟,這會子就更說不上話,只得望著這個看那個,見屋子裡氣氛壓抑,只得閉嘴當起了木頭樁子,那感覺著實不好受啊!
葉昀不瞭解發生了什麼事不好上去勸,剛剛在路上她是想問書墨的,可一想到這是人家相府的事,書墨不主動說,她一個外人又怎好過問,便忍住了。
這會子有些後悔了,她以為相女不過有些煩心事,陪她散散心聊兩句就好了,沒想到這麼嚴重。
葉昀就站在那兒看著上官婉兒,見小相女都快哭的沒聲了,書墨咬著牙上去勸道:“小姐快別哭了,葉府九小姐來了。”上官婉兒猛然抬頭看葉昀,躥起來拽著葉昀的衣袖,一抹眼淚,聲音帶了絲急切的道:“母親最喜歡你的牡丹香了,你可還有牡丹香,可還有?對,母親說過想見你,你快跟我去見她。”
說著,拉著滿臉疑惑的葉昀就走。
書墨忙攔住她,哭道:“夫人說過不讓小姐去的,小姐不要去。”
上官婉兒一把推開書墨,近乎吼道:“再不去,恐怕以後都沒機會了,我不想母親有任何遺憾的走!讓開!”
葉昀這會子總算是聽出來了,應該是上官夫人出了事,葉昀有些頭疼。來之前蘇夫人還告誡她們說上官夫人身體欠佳,叫她們千萬注意不要惹她不高興,這會子好了,就是她們想惹都不成了,婉兒的母親居然病危了。
上官婉兒一路拽著葉昀到了上官夫人住的院子,見太醫搖著手出門,忙鬆了手去拽太醫,聲音有些急切還帶著濃濃的期望,“我母親如何了!”
太醫匆匆的行了禮,丟下一句“臣下無能”就逃之夭夭了。門口還有些人阻攔,卻被上官婉兒給吼退了,葉昀被拽了一路都到人家門口了,不管是因為婉兒還是做為客人,不進去請個安實在說不過去,便硬著頭皮跟進去了,葉芙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也進去了。
一進門,葉芙便捂起了鼻子,一股子藥味衝的她頭慌胸悶,屋裡也比外面熱上幾倍不止,才走了幾步路,葉芙就堅持不住了,見葉昀還往裡走,只得硬著頭皮又跟了上去。
葉芙皺著眉毛,這是上官婉兒拉
她來的,她們自然要一起了,饒過鏤空雕花的紫檀屏風葉昀這才看見屋裡的情況,床前整整擺了四大盆燒的旺旺的火爐。
床榻邊沿坐著一位婦人,年紀約莫三十五六的樣子,一身宮裝顯得貴氣莊重,神色有些泣哀,但葉昀還是一眼便被她吸引住了。怔愣的看了半晌,因為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長得這麼美的女人,九天嫦娥和玄女大概也不過如此了。
**還坐著個臉色蒼白的夫人,儘管臉色不大好,但還是可以看出她長的很美,看她的長相,葉昀也可以肯定她就是上官婉兒的母親了,因為兩人長的實在太像了。兩人不知道再說什麼,只見宮裝婦人拍著她的手,走進了就聽她軟聲道:“先別說話,讓太醫給你好好診治,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再說個夠。”
上官夫人搖搖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苦澀的笑來,“我的身子你也知道,多少年了,要能治好早就治好了,哪還能等到今日,不過也就這一兩日了。”葉昀在一旁站著,也沒福身行禮,這樣的場合,她也想不起行禮來。
上官婉兒就在一旁抹眼淚,一雙眼睛腫的跟個水蜜桃似地,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開始哭泣起了。
聞著一屋子的藥味和悶熱的氣息,葉昀真的好想叫她去把窗戶開啟通通風,可是一見上官夫人身邊的丫鬟不時地就給上官夫人掖下被子。
又是招呼人把爐火抬的更近一些,她便把這句話給嚥了下去。兩人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話後,上官夫人這才看見上官婉兒,艱難撣起手臂朝上官婉兒招手,上官婉兒忙去她病榻前跪著了。
婦人握著上官夫人的手哭泣道,“母親,您前幾日不是說想見葉昀姐姐嗎,她今兒來了。”葉昀這才上前給上官夫人行禮,上官夫人朝她笑笑,伸出手來,葉昀忙上去抓了她的手,上官夫人笑的和藹,只是說話聲有些斷斷續續,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聽的葉昀好想叫她不要說了,省點兒力氣,只聽她道,“我們家婉兒難得誇回人,果然不錯,你送的牡丹香我很喜歡,歡心,去把我那如意鐲拿來。”歡心放下手裡的藥碗,去拿瞭如意鐲來。
上官夫人想要給葉昀套上,只是有些力不從心。上官婉兒見了,忙幫她套在了葉昀手上,葉昀心下感動,眼睛都有些紅了,自己跟婉兒的交情說起來也是陰差陽錯的,沒想到她們母女二人真的把她當做了自己人。
在這一世中,好像還沒有人給予葉昀這種天賦似的感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