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雖然聽著像是在為葉昀求情,卻是將葉昀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何況上官婉兒其人,霍司翊也是聽聞過一些的,雖是為人高傲,可也不屑於做出那等誣陷人的事情。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葉昀再撒謊。想到找一點,霍司翊不由地皺起眉頭,對葉昀的厭惡更深了些。
葉崇文抬手就要讓管家前去將上官婉兒請過來,恰好外邊傳來響聲,卻是蘇夫人領著上官婉兒過來了。葉崇文眼底劃過一絲探究,卻並沒有深究。那上官婉兒進來時先是對著葉崇文和霍司翊行了一禮,才盈盈起身。
偏過頭,上官婉兒就瞧見葉昀的身影。當即上官婉兒就輕哼一聲,蓮步輕移,走到葉昀身邊,側身福了福,才慢悠悠地道:“九小姐既然瞧不起婉兒的舞技,當初又何必過來,倒是婉兒折煞九小姐了。”上官婉兒最在意地就是自己的舞,偏偏葉昀這樣不待見她的舞蹈,實在是讓她惱怒。
蘇夫人自然是知曉上官婉兒的心思的,脣角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連忙上前道:“上官姑娘,這昀兒打小就頑劣,卻是不愛聽我的,只是她這次這樣過分,想必老爺也不會輕饒了她的。”
說罷,蘇夫人對著上官婉兒使了個顏色,上官婉兒立刻會意,微微側身,美麗的面孔上就浮現委屈的神情來:“葉大人,還請葉大人允許婉兒請辭,九小姐這樣的人才,婉兒實在是有心無力。”
葉崇文的眉頭緊緊皺起,略帶責怪地看了蘇夫人一眼。蘇夫人心頭一驚,卻是並未退縮。霍司翊在一旁瞧著,臉上的笑意愈發深沉。葉昀低垂著眼眸,心底止不住地冷笑。蘇夫人向來不喜歡她,此刻也不忘趕著上前來湊熱鬧。她那話,分明就是指自己沒有教養。
這麼一想,葉昀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母親,您說這話實在是傷昀兒的心。”葉昀面上幾乎就要落下淚來,眼眶也是瞬間紅了,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
話音未落,葉昀已然屈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沉聲道:“父親,葉昀自問對母親盡心竭力,從不敢有絲毫
武逆,卻不想母親心中,葉昀竟是頑劣不堪的女子。這次的事情,母親更是連緣由都不曾聽女兒說完,實在是讓女兒難過。”
葉昀抬起臉龐來,目光在上官婉兒臉上掃了一圈,忽而堅定地道:“何況,女兒並非是故意躲懶,實則是因為身子不適。何況,女兒雖然是身子不適,可這私底下也未曾放鬆過功課。夫子若是不信,大可考察一番。”
暖風襲襲,拂過樹梢,吹動的枝頭沙沙作響,微暖的陽光照著大地。
葉昀就筆直的站在那裡,猶如一枝孤傲的寒梅,目光清寒凌人,就算是冬天的太陽給她身上籠罩了那麼一層淡淡光暈,也柔和不了她那一身冷凝的氣勢。
而葉昀面前的坐著的,便是老爺和霍司翊。
霍司翊痞氣的翹著一條二郎腿,修長好看的手指隨意撥弄著手中的茶盞,絲絲縷縷的茶葉在井水的浸泡下根根舒展開來,瞧霍司翊這架勢,竟然是說不出的自在。
優雅的抿了兩口茶之後,便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葉昀。
這算什麼,惡意刁難?
她葉昀怎麼可能咽的下這種窩囊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要是因為這點小困難就退縮的話,那麼她就不叫葉昀了。
明明前一刻還表情怨毒的可怕,眼神也清凌凌的佈滿殺氣,可是在霍司翊打量葉昀的瞬間,葉昀臉上的陰沉便一掃而光。
葉昀看著霍司翊那審視的目光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笑的那般開懷,那般如沐春風,連嘴裡的八顆門牙都露了出來。
在葉昀笑的這般燦爛的同時,也將面前罪魁禍首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個遍。
不就是跳舞麼?
剛巧,葉昀別的都只是略懂而已,不敢隨意拿出來顯擺,可偏偏葉昀活的低調,卻總有人想要為難葉昀。
用跳舞來刁難葉昀,好巧不巧,葉昀偏偏最精通音律舞蹈。
笑的陽光燦爛的葉昀哪裡還看的出半點冰山美人的氣質,葉昀小手一揮。“上鼓!”
葉昀一撩自己的裙襬,抬起一條腿,極其不淑女的將那條腿踩
在長凳上壓腿,一副吆五喝六趾高氣昂的樣子。“各部門準備啊,音樂準備好了麼,伴舞有沒有?鼓呢?”
而上官婉兒看到葉昀這個樣子,眼底的厭惡真的是藏都藏不住了。
上官婉兒這個人本來就是一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直來直去的脾氣,各種情緒都寫在了臉上,面對趣味相投的人,上官婉兒的想要和人家攀談的心思是寫在臉上的。
同樣面對滿臉驕傲的傻白甜,上官婉兒覺得那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啊。
上官婉兒一個照面,便覺得和葉昀這個脾氣秉性的人,不是一條路子上的,所以上官婉兒大一開始第一次見葉昀的時候,便是不喜歡她這個女人的。
而葉昀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上官婉兒對自己的排斥,其實葉昀覺得誰討厭自己都是無所謂的,畢竟蘿蔔白菜各有所愛,眾口難調嘛。
葉昀對於上官婉兒這個舞蹈老師,印象還是不錯的,為所欲為敢愛敢恨的性格,還是讓葉昀很欣賞的。
葉昀吆喝了兩聲之後,就去了後邊的房間更換舞衣。
房間裡面放著九尺長的屏風,一眼看上去就是高階貨,沉香木的啊,雕龍畫鳳,堅如玉,色如墨。
嘖嘖嘖……
在葉昀欣賞完這個屏風之後便繞了過去,找合適的舞衣。
繞過屏風後的葉昀幾乎被那五顏六色的舞衣晃瞎了眼,色彩繽紛的舞衣放眼望去成群結隊的讓人眼花繚亂,葉昀真是差點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看看這舞衣…要麼就是布料少的可憐,好幾件衣服加起來,都沒有自己身上的這一件一副布料多。
而葉昀在這一群山雞孔雀一樣的衣服裡面,終於看到了一件令自己的眼睛為之清爽的舞衣了。
當四個護院將大鼓放在院落中間的時候,大鼓發出了一聲悶響,牛皮的鼓面上被潑上了一碗酒,而後又被擦拭乾淨。
鼓才剛抬上來,霍司翊正興致缺缺的在那裡擺弄著手中的茶杯,他那百無聊賴的眼睛在看向一抹倩影猶如傲雪寒梅一般屹立於鼓上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灼華,一絲驚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