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昀一走進北院就聞到一股血腥味，“李嬤嬤？”
跪在榻邊照顧胭脂的李嬤嬤聞聲連忙就要起身行禮，但是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搖搖晃晃地，有些不穩，看來是跪得有些許時辰了。
葉昀快步上前扶住李嬤嬤，“李嬤嬤不必這般多禮節。胭脂的情況怎麼樣了？”
“方才我喂她吃藥，不過一小口，她就吐了血。”李嬤嬤指著榻邊上一個不起眼的灰白色痰盆，慌張地稟報，有幾分不知所措。
葉昀並沒有多想，畢竟中毒吐了瘀血倒也是正常的。不過待她掃過一眼痰盆，臉色卻不大好了。那蕭紅刺眼的血，分明就是精血，怎麼可能是瘀血？
“胭脂的病情不大好。”葉昀淡淡地說，低眸思忖著什麼。
而在一旁的心急的李嬤嬤不敢打擾，但是心裡也是焦急萬分的。胭脂也算得上是自己一手養大的，那時候李嬤嬤有一個關係很不錯的掌事姑姑，也和李嬤嬤一樣跟隨梅夫人左右，照顧梅夫人的飲食起居。後來那位掌事姑姑嫁了人，梅夫人縱然百般不捨，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越發地沉靜起來。
後來那位掌事姑姑重病，相公又去當兵了，生下的沒幾個月大的孩子只好求李嬤嬤幫忙照顧。李嬤嬤便把孩子帶到梅夫人面前，請求梅夫人把孩子留在別院。梅夫人屆時生了葉昀將近一年，心裡也不知道怎麼地時常覺得抑鬱，大概是因為葉昀被送回了葉府而自己不得相見吧。梅夫人瞧著胭脂頗為可愛，便留在了身邊，由李嬤嬤照料。
不過後來皇上四處尋找梅夫人的下落，梅夫人便去了一座佛寺隱歸，而李嬤嬤聽從梅夫人的吩咐，把胭脂留在了別院，自己回到葉老爺身邊照顧葉老爺。
不說李嬤嬤自己對胭脂有感情，梅夫人對胭脂也是十分疼愛的，可以說胭脂是梅夫人的第二個女兒。所以眼下胭脂病重，怎麼叫李嬤嬤不著急？
若是一般的蠍子毒，哪裡會蔓延毒性蔓延得那麼快？除非……
葉昀實在是想不到，這究竟會是什麼大仇大恨才會下這樣的毒。
胭脂的體內不僅僅是蠍子毒的毒液而已，恐怕是放了一個成長期的毒蠍子養在體內，毒蠍子成熟期之後產卵，無論是成熟期的毒蠍子還是毒蠍子產下的卵都是要吃胭脂體內的營養的。而成
熟期的毒蠍子產完卵之後免疫力極為虛弱，很快就被變異的毒物給毒死，這麼說來胭脂的體內除了蠍子毒液應該還有蜈蚣毒液。而幼蟲期的毒蠍子開始成長，到了成熟期之後又開始產卵……
若是如此迴圈下來，胭脂固然不會死，不過一旦幼蟲期的毒蠍子變異，胭脂的身體就會變得十分虛弱而無力，徘徊於生死之間，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會死。
那麼為什麼毒蠍子會突然變異呢？
不過眼下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切等胭脂好起來再說吧。想到這裡，葉昀連忙吩咐李嬤嬤，“趕緊去準備冷水以及很多冰塊，冰塊越多越好。”
“還有一盆熱水，這個不著急，待會再準備也可以。”葉昀又開始不慌不忙地細細吩咐，畢竟太著急反而會出了差錯，“還要剪子，熱毛巾，有多熱要多熱。還有燭臺，和酒，要烈酒。”
雖然不知道葉昀要這些東西做什麼，可是已經亂了分寸的李嬤嬤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抉擇相信九兒小姐。無論如何，只要有一點點希望都要去嘗試。何況李嬤嬤看見葉昀那雙亮晶的眼神，眼神炯炯有神，透著幾分自信的模樣。也許九兒小姐真的有辦法救胭脂呢？
李嬤嬤連忙應下，慌亂地走出北院。幾個在北院的門口等著的丫環一擁而上，“李嬤嬤？”
“你們幾個丫頭，還有麥芯。跟我走一趟。”李嬤嬤站定，穩了穩心思，才緩緩開口。
幾位丫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得跟在麥芯的身後，麥芯跟在李嬤嬤的後面，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不知道胭脂姐姐怎麼樣了？”其中一個丫環照顧過胭脂，因而也或多或少地知道些什麼。
另外幾個丫環則茫然地看著她，“什麼呀，我們剛才只看見九兒小姐進了北院，然後李嬤嬤就急急忙忙地出來了呀。”
“是啊，九兒小姐也進去有些時辰了。”
“對了，今天又來了個叫做明珠的，是程姨娘的人。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滿身的傷痕累累，看了就讓人覺得可怖。”
“九兒小姐不是就要當九王爺的王妃了麼，聽說是因為九王爺得了什麼隱疾，皇上那麼寵愛九王爺，定然是要趕緊給九王爺指婚啊，要延綿子嗣什麼的……不過我這個也只是聽說而已……”
“
我就說嘛，葉芙大小姐好歹也是嫡小姐，怎麼皇上偏偏指婚給我們小姐啊……”
麥芯頓下腳步，背對著她們冷聲說，“倘若對九兒小姐有什麼不滿，就在九兒小姐面前說出來便是，何必在人後嚼人舌根？”
幾位丫環連忙噤聲，只有最小一個丫環微微上前討巧，“麥芯姐姐……”
麥芯冷笑，“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不要以為九兒小姐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是九兒小姐近日為了救治碧兒胭脂她們，不然你們以為她會容忍你們到現在？真是天真。”
李嬤嬤充耳不聞，但是也是頓下腳步聽著麥芯訓這幾個丫環。
“麥芯姐姐，我們知道錯了。不要告訴九兒小姐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幾個丫環連忙求情。她們雖然沒有見過葉昀的手段，但對於葉芙大小姐的貼身丫環綠水的事情還是知道一二的。聽說綠水是被賣到了青樓，她們還盼著日後到了年紀便可以嫁人了，若是被賣去青樓這可怎麼辦。
麥芯看著湧到自己身前的幾個丫環，年齡尚小，皆是吃不了什麼苦的。又恍惚想起自己那十一二歲的妹妹，心裡一陣悲慟。那時候妹妹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天真無邪的眼睛讓人看了就心軟。麥芯卻不曾想，她就這樣去了……
也罷，麥芯低眸看著她們，“這一次也就罷了，倘若下一次這樣的話被九兒小姐聽見，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還有，九王爺是皇宮的人，亂嚼舌根，是要砍頭的，可就不是賣到青樓去那麼簡單了。”
幾位丫環連忙點頭。
李嬤嬤眉眼沒有什麼笑意，只是淡淡地說，“嬤嬤沒有那麼好講話。日後但凡我聽見這樣的話，立即稟報九兒小姐。先不說這些，隨我來吧。”
末了，李嬤嬤看了一眼麥芯。
麥芯心下一驚，知道李嬤嬤並不喜自己剛才的行為。但是李嬤嬤話已經說成那個樣子，大抵也就是因為近日來自己照顧著胭脂，故而給自己留幾分情面吧。
麥芯隱下心思，“跟著吧。”
幾位丫環應下，連忙跟在麥芯身後。
“你，負責用這個盆子裝冰塊。麥芯，你負責剪子和燭臺，還有烈酒，有多烈要多烈。你，負責燒熱水。”李嬤嬤一個個吩咐道，確定沒有遺漏什麼之後，拿著幾塊剛燙過的熱毛巾往北院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