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昀直接吩咐碧兒道:“都拿下去收好,你們只需要繡荷包和我吩咐的就可以了,其餘一概不用理會。”
吩咐完,葉昀便拿起今兒去庫房拿來的布料繡起來,繡的異常的用心,只是繡到一半的時候,才發覺出不對勁,她手裡這荷包老祖宗是要送去左相府給夫人的,那他要的呢?她今晚不就得繡兩個一模一樣的荷包了?
不敢馬虎了,當下用心繡起來,胭脂見她繡完一個又繡一個,不知為何,九小姐只要她們一晚繡一個就成了,她自己怎麼倒繡了兩個。
便又拿起針線,陪著葉昀繡起來。繡完兩個荷包,葉昀燃了點安神香,這才睡下,第二日一早,葉昀便帶著碧兒拿著荷包和繡紙去了老祖宗院裡,蘇夫人起不來床,請安就免了,葉昀樂的自在。
老祖宗接過葉昀繡的荷包,細細的檢查起來,針腳細密,圖案精緻,聞著還有一股令人異常的心情舒暢的淡淡香味,老祖宗問道,“這裡面裝的可是蘭香?”葉昀點點頭,“祖宗鼻子真靈,拿油紙包裹了祖宗都聞見了,祖宗可喜歡蘭香,回頭我也給祖宗做一個送來。”
老祖宗見葉昀這麼孝順,慈愛的摸了摸葉昀的頭髮,笑道:“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你也議了親,該著手準備自己的嫁妝了,六禮都已經過了二,說來今兒還是左相公子十八歲的生辰呢。”
老祖宗說著,目光又落在了手上的荷包上,猜測這是不是左相夫人給公子要的禮物。
葉昀也猜出來了,不過不是老祖宗手裡的,而是還呆在屋裡的那個,臉色暗紅,過生日就直說嘛,想要禮物還非得拐了又拐,真是彆扭沒差點嚇的她肝膽俱碎。
葉昀搖了搖頭甩掉那張黑乎乎的臉,笑道:“就算是備嫁妝,給祖宗繡個荷包的功夫還是有的,肯定是祖宗嫌棄我手藝差了,要不,我把蘭香送來,想來祖宗身邊手藝好的大有人在,祖宗身上戴的就漂亮極了。”
老祖宗解下荷包一看,笑道:“這還是趙嬤嬤繡的呢,手藝的確不錯。”趙嬤嬤在一旁聽著,忙謝老祖宗和葉昀的誇讚,又道:“回頭九小姐拿了香來,奴婢給老祖宗繡。”
葉昀笑著應了,回去便讓胭脂將蘭香送了來,當然另外包了六粒拿荷包裝了送給趙嬤嬤,自是不提。
又閒聊了幾句,老祖宗便差人將荷包和送南宮軒壽辰的禮物一併送去左相府,轉眼瞥見碧兒手裡抱著的圖紙,有些蹙眉。
葉昀見老祖宗注意了,忙示意碧兒拿過來,葉昀一一展開道,“這些都是繡坊給我準備的圖紙,祖宗請看,昀兒想稍作修改,可又怕於禮不
合,夫人受了驚嚇,葉昀不敢拿這些瑣事去叨擾,便煩擾祖宗來了。”
老祖宗瞧著,眉頭就有些皺了起來,眼神也冷了不少,樣式老了些,也不夠精細,當做嫁妝,葉昀到了左相府定是失禮,老祖宗當下便明白了葉昀的意圖,直接吩咐春暖將繡坊的管事曹嬤嬤喊來問話。
曹嬤嬤本還有些納悶老祖宗找她來是有何事,問春暖也只說不知道,一進門就見葉昀和老祖宗在看她昨兒給碧兒的圖紙,心裡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當下腿就有些打顫,老祖宗是過來人,東西如何,她一眼就明白。
這事不是蘇夫人一手過問嗎,怎麼老祖宗問起來了。
“怎麼腿都打起了顫?”老祖宗一瞥眼,曹嬤嬤腿顫的就更厲害了,老祖宗將圖紙直接拍桌子上,陰沉著臉色,“這就是你給九小姐準備的嫁妝,比四姑娘的差十倍不止,你倒是說個理由出來!”
曹嬤嬤忙跪倒在地,磕頭道:“四姑娘是庶出的小姐年紀最大的,嫁妝原就該精細些,九小姐是庶出且生母不在,奴婢也只是按規矩辦事。”
好個按規矩辦事!
老祖宗端著茶輕輕的啜起來,冷眼看著曹嬤嬤,當下的天氣,曹嬤嬤竟嚇出來一身冷汗,半晌,老祖宗才冷冽的開口,“按規矩辦事就不怕丟了葉府的臉面是麼,這樣的嫁妝就是葉府的規矩了,這麼粗劣的嫁妝用在左相府裡,讓人怎麼想我葉府!葉府何時窮到這個地步了?!”
老祖宗說著,直接就將一盞才泡的熱氣騰騰的茶扔了下去,茶水濺到曹嬤嬤臉上,她也不敢哼半句疼,連著磕頭認錯,蘇夫人正臥病在床,誰也保不了她。
儘管這事是蘇夫人授意的,可老祖宗這會兒也不會追究蘇夫人的責任,都她的錯啊。等她磕的額頭都紅了,老祖宗才將圖紙扔了下去,“回去重新畫了拿來,按著四姑娘出嫁時的份例置辦,要是再有半點差錯,可就沒這回這麼好運氣了。”
說著,老祖宗眼神就嚴厲了起來,曹嬤嬤感激的連連表示衷心辦事,白撿了一條命啊。
恩威並施,葉昀終於見識到老祖宗的手段了,這曹嬤嬤以後該是老祖宗的人了,難怪蘇夫人執掌府裡多年,府里人見了老祖宗還是半句話不敢吭呢。蘇夫人躺在**不知道她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原本葉昀的嫁妝比葉明月的差個兩三成,老祖宗也不會說什麼,睜隻眼閉隻眼就由著她了,可她做的也太過了火,老祖宗原就更滿意左相府這門親,且不說當初葉昀還在病榻上,夫人就將親定了下來,光是這份重視就讓她覺得有面子。
再看葉
明月在探花郎府的地位,老祖宗就更中意葉昀了,要按她本意,就是葉府給葉昀準備的嫁妝比葉明月好上幾分也是可以的。
只是看著蘇夫人當家主母的臉面上,不好越過葉明月去,蘇夫人給葉明月辦的嫁妝,不用想也知道不差。
等到蘇夫人得知這個訊息時,氣的臉都白了,病情又加重了幾分,坐在**咬牙切齒的罵道,“我為葉府勞心勞力十幾年,到頭來,她一個無母庶女的嫁妝和葉明月的一樣多,那我算什麼,葉明月葉芙在她心裡又算什麼!”
葉昀陪著老祖宗坐了一會兒,便出了留仙院,想著蘇夫人受了驚嚇,她還是要去看看的,怎麼說也是她名義上的女兒,要是禮數不到,回頭又該揪著這麼個小錯處不撒手,可勁的折騰她。
只是葉青珊和葉芙今兒都沒來老祖宗屋裡彈琴,不知道是不是在蘇夫人院子裡,最好是別遇到。
才走到院門口,遠遠的葉昀就見著程姨娘扶著肚子往這邊走來,步履艱難,忙上去扶著,道,“程姨娘身子重了,天氣又冷,怎麼也來了。”
葉青珊無法理解程姨娘的心思,背地裡被一些下人和幾個姐妹擠兌,說是她們母女為了得寵真的是臉面都不顧客。所以也不管程姨娘的勸誡,葉昀也找了她幾次,卻也是無功而返了。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葉青珊竟然跟葉芙和葉明月走的特別近了,乃至於跟劉姨娘和蘇夫人也走的近了。
所以莫名其妙的,葉昀就成了程姨娘的寄託了。葉昀生母和她長期分離,葉昀見狀對於她的幕簾程姨娘也多了一些同情,所以兩人的關係也是越來越好了。
程姨娘的身子雖說才兩個多月,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伙食質量上升的原因,程姨娘的肚子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倍不止,看著葉昀就覺得累得慌,還要近七個月才生下來呢。
程姨娘有幾日沒見葉昀了,心裡想念的緊,見了葉昀便仔細的看了一番,見葉昀沒消瘦,氣色也紅潤,這才道,“蘇夫人昨兒受了驚嚇,我既是知道了,不來不合適。”
說著,抬眼看了一下蘇夫人的院子,那顆大樹果真被伐了,這入冬的季節,樹上有蛇還真是奇聞。
內屋裡,蘇夫人正病歪歪的躺在**,臉色蒼白無力,香香端著藥碗立在一旁侍藥,苦苦勸道,“夫人,您把藥喝了吧,都熱了兩回了,再不喝可就要錯了時辰了。”
蘇夫人無力的抬手,瞥眼見葉昀和程姨娘進屋,便又收了手,眼神惡毒的射向葉昀,復又望向貴嬤嬤,眼裡寫滿了質疑,她怎麼好端端的在這兒,蛇不是放她屋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