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昀還沒有回過神來，葉崇文已經上前和德公公說上些恭維的話，期間還偷偷遞給德公公一個不小的荷包。
“葉太傅多禮了，都是九小姐的福氣。”德公公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荷包一摸就知道銀錢不少，宮裡的月錢也都是少得可憐，德公公還是樂得撈些油水的。
德公公已經出府回宮了，蘇氏一行人才默然起身。葉昀靜立一旁，同樣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葉崇文。
蘇氏打破廳堂的寂靜，手裡捏拿著手帕略有哭腔地說：“九兒也不小了，確實是該嫁人了。只是妾身多少有些不捨，從小看著九兒長大，如今……”
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
蘇氏打著心中的算盤，葉昀自幼是沒什麼脾氣的，較為溫順。若是此時給點甜頭，他日她嫁進皇宮，大抵是少不了自己的好處。故而蘇氏做出一番傷心的樣子，似乎十分地疼愛葉昀。
葉芙眼中閃過些許不屑，然後說：“妹妹嫁了好人家，姐姐心裡歡喜。”
葉崇文把眾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最後只是拂袖而說：“九兒來我房裡一趟，其他人該散也就散了吧。”
葉昀不曾說什麼，只是快步跟上葉崇文，和葉芙擦肩而過時，葉昀低聲道：“你倘若動碧兒一根毫毛……”
她話沒說完，卻餘留幾分恐嚇夾含陰冷的意味。
留在廳堂的人面面相覷，各有所思。
而葉芙出聲，“今日那玉佩，是葉昀陷害而為之。我雖不知道九妹怎麼轉了性子，但是如果在座各位姨娘想要使什麼絆子，還是小心為之。”
幾位姨娘心裡各有骯髒的瑣事，但是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輩提出來。程姨娘訕訕而笑，“我本就不覺得，這葉昀著實聰明瞭不少。”
幾人最後都散去了，葉芙的耳邊還響起那句陰冷的話，實在不像是往日那個溫順的葉昀說得出口的。
而與此同時，葉崇文房間裡的氣氛不大好。
“
父親以為，九王爺是我們葉府高攀得起的？”且不說九王爺是皇上最寵愛的皇子，即便是皇子葉昀也從來沒有想過和自己有關。何況她也不想和皇子的一群側妃妻妾爭風吃醋，哪怕是九九王爺很優秀。
葉崇文躊躇了一會，看著和梅夫人相似的面容，半響道：“即便是高攀不起，這婚事皇上已經定下來了。”
哪怕是再高攀不起，葉府也不能因為這件事而被抓住把柄，被有心之人說成烏有罪，那可是要連誅九族的。
而葉昀自然也是想到這一點，“不過是連誅九族，有何不可？這些年我不受什麼待見，不過爾爾。”
末了她又微勾紅脣，眼眸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不過，父親。你以為沒了我的幫助，你真的會找到梅夫人？”
梅夫人……
葉崇文心裡近乎窒息，他到底還是太愛梅夫人了。可是這葉府怎能說不管就不管？“罷了，屆時我再探探皇上的意思，看看是不是非你不可。”
不過葉崇文也知道皇上大概之所以會選擇葉昀，恐怕是因為梅夫人的原因。
畢竟梅夫人本是前朝的凝玉公主，不過從小便與葉崇文相識，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可是梅夫人為了葉崇文拒絕了別國的和親，因而被皇上軟禁。那些往事如雲匆匆地從葉崇文腦海裡牽引而過。
至於碧兒的事情，葉昀卻沒向葉崇文提及，第一是實在找不到什麼藉口，其二畢竟自己都已經知道碧兒在葉芙那裡，也就沒有好說的。她怕提及出來，還被葉芙詭計多端地陷害了碧兒，這樣一來自己身邊那可是什麼忠心的人也沒有了。至於那個愛臉紅的胭脂，尚且還不知道信不信得過。
葉昀行禮告辭離去，不消一會，蘇氏就進來見葉崇文。
“老爺。”
看見葉崇文正皺著眉思索著事情，故而裝作賢妻良母的樣子。“妾身是在不明白，老爺又在為什麼而傷神呢？府裡的事固然重要，可哪一件，是比得上老
爺的身子呢？”
雖然心知肚明，但是蘇氏還是故作不知，她跟了葉崇文那麼多年，知道葉崇文最不喜聰慧的女子，比如程姨娘，倒是那看似空有花容月貌沒有一絲心眼的柳姨娘更加討得葉崇文的欣喜。不過能嫁給太傅的，莫說是小妾，哪個不是成了精似的聰慧？而柳姨娘的聰慧之處便是懂得隱藏自己，盡是展現出毫無心計的楚楚動人的模樣。
“還不是為了九兒的事。”葉崇文嘆氣，似乎一下子老了許多。他怕自己用硬手段，葉昀會有什麼行動。可是軟的，葉昀也不吃這一套。實在是進退兩難。
不過今日這九女兒的變化實在是大，怕是自己沒有注意過她，才會讓她的性子變得這般清冷，和梅夫人柔弱的性子是截然不同的，但是眼裡迸發出來的除了清冷，還有令人驚奇的睿智。
蘇氏上前為葉崇文磨墨，又為葉崇文鋪開紙張，邊做這些事邊說：“老爺，這妾身可就是有些不明白了，九兒被皇上指婚給九王爺可不是好事嗎？而我們府裡內外多少也有些面子了。九王爺可不同與別的皇子，他是皇上的老來得子，皇上恐怕就是見了九兒的賢良淑德……”
“荒謬之論，一個女人家，談什麼老來得子，恬不知恥！”葉崇文眉目一橫，提起毛筆沾了些許墨汁，開始寫字。
葉崇文雖是這麼說，但是蘇氏知道他心裡肯定也是也樣子想的，倒不計較什麼。只是略微撒嬌地嬌嗔，“老爺，妾身這不是想要替老爺您分擔嗎？倒是成了人家的不是了！”
葉崇文看看了幾眼蘇氏，才出聲道：“雖不知道皇上指婚的用意，但是這禮遇是怠慢不得。你也算是在府上的老人了，做什麼也該掂量掂量。”
若是往日，葉崇文自然是會被蘇氏嬌羞斥嗔的模樣迷住。不過方才和葉昀聊上一聊，心裡對梅夫人的想念更是勝上幾分。梅夫人的一顰一笑都帶著令人驚心動魄的美，哪裡是蘇氏比得上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