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晴無法直視連昊臉上那一抹神情,轉身就要走。
“晴晴,你是我第一個女人,我也是你第一個男人。拍完這部劇,我們就結婚好不好?”誰知深情從眼神轉化成了笨拙的語言,差點沒讓葉晴一個踉蹌。
“連昊!你在說什麼啊,都說了那是不算數的,你不提了行不行?”葉晴急著要走,那個人卻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
葉晴第一次害怕被記者拍到,雖然自己的負面新聞已經夠多,但是在緋聞這方面卻是乾乾淨淨的。
她的心,本來就只屬於她的琛哥哥。
“晴晴,我以為我這輩子都遇不到可以相伴一生的人。雖然是喝了酒,可是你有和我一樣的痛苦,你也需要一個人陪你,不是嗎?”連昊有些生澀地抱住了葉晴,他曾也以為他這一生該是孤苦清冷。
遠遠地,葉晴看到安然何修文慢慢踱步過來,她飛快地掙脫了連昊,“連昊,我警告你,這個事情目前不要再說了,等這部劇拍完了再說。”
連昊看著葉晴慢慢脫離自己的視線,心裡低落又無奈,苦悶的話在心裡沒有說出來,他本來是一個工作至上,人人敬而遠之,聲色俱厲的導演,但是都看不下去葉晴和別人拍吻戲,更是被這個小丫頭,像灌了藥一樣,鬼使神差,覆水難收。
安然有些奇異地盯著慌亂跑過來的葉晴,她的臉上還有一絲淡淡的紅潤,帶著害羞和後怕,這是安然從未見過的。
“安然,我剛剛演得怎麼樣?”葉晴試圖轉移安然眼裡那一抹疑慮,不愛說話的她,開始打起了太極。
“還可以,但是還需要更深刻的體會。其實你的演技並不是差,你只是沒有進入人物,讓觀眾覺得你在演。你只要多去體會體會人物,你就會知道了,你不必去演,你就是她。”安然拉起葉晴的手,她有些恍惚,批評她的話她聽得太多,可從安然嘴裡說出來,她聽著異常地安心。
“葉晴?其實我覺得你還是很有潛質的,小然寫這個劇本的初衷,有一條就是我給她種過薔薇花。其實,你可以想想自己的經歷,也許對你演戲有幫助。”修文看著葉晴眉間淡淡的不安,忍不住去化解。說到安然,那個總是在媒體面前,提到給她種薔薇花的自己,心裡又淡淡的疼痛。
不過這話望著旁的安然說,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空落落的了。
安然努了努嘴,修文帶給她的感覺,已經變化了很多。不是驟然間的變化,而是如同溫水煮青蛙般的,以前說到安然的時候,他的眉宇間還透著焦愁和恨意,而隨著那一片薔薇花的拆除,他好像釋懷了一些。眼裡盡是柔情似水,明眸善睞。
安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她內心不止一次覺得,修文說到自己的時候,如
同說著一個在遙遠地方此生不復相見的妻子……
那種感覺,就像是妻子,一個雖闊別已久卻深愛著的妻子。安然不敢再想,沉溺在修文深情款款的注視下,不由地望向別處。
三人如同一幅畫般,行走在鬱鬱蔥蔥一派生機的校園裡。突然,一輛好車直愣愣地開到三個人面前,修文下意識地把安然緊緊護在了懷裡,擋在面前,皺著眉頭審視著車裡的人。
“放開。”那人帶著怒氣和焦急下了車,不由分說地把安然往自己懷裡扯。修文不肯,安然活生生被帶走的感覺,就如同從心間剝了肉。不知何時,這個風輕雲淨的女孩兒,已經佔據著自己空蕩蕩的心頭。
那樣純潔的笑,那個倚在樹下,自己輕輕喚她“安然”,她微微睜開眼,便給了自己一片晴天的女孩兒。
“你是誰?為什麼我要放開?”眼前的人眉宇間異常地熟悉,可修文想不出來是誰。
那人冷笑,加大了力度,安然直直地撞進了他的懷裡。“夫人,告訴他我是誰。”邪魅地望著懷裡還揉著頭的安然。
“顧總,你不要亂說。”安然被這句話嚇得不輕,眼前的葉晴,躲在修文的背後。那眼神,透著淒涼,連同被矇在鼓裡的那份刻骨崩心和不可置信……
那人纏,綿幽怨地盯著安然,一股欺霜傲雪的淒冷,從那人的眉宇間傳來。那人的臉龐離自己越來越近,安然隱隱地感覺到,或許他要當著這兩人的面,給自己一個懲罰性的吻。
安然立馬掙脫開,儘量冷峻地說,“顧總是跟大家開玩笑呢,我們本來說好的,今天一起去《須臾十年》的片場看看,結果他看到我在這裡,有些生氣了。哈哈……晴晴,安總,我先過去看看,明天早上我再過來。”說完安然便立馬鑽進了車,只感到背後脊樑骨傳來好幾股冷冽的感覺……
車開得異常的快,一股濃烈的怒火在窄小的空間裡熊熊燃燒。
安然心臟有些無法適應,天旋地轉般的,“顧總,你開慢些,我有些暈。”聞言那人卻開得更猛更快,在風車電掣裡,發洩著自己無法抑制的狂風怒號。
車開得越來越快,空無一人的大道上,毫無顧忌地疾馳。安然有些發愣地看著一旁失去了理智的顧琛,那一瞬間,就快眼前一黑,那人終於重重踩下剎車,無人的大路旁,車底快生出火來。
那人有些心力交瘁地把頭埋在了方向盤裡,大口地喘著氣。顧琛有些後怕,心頭忽然閃現出十幾年前血腥的場景,額頭上都冒出了滴滴冷汗。
“安然,你為什麼去找安修文?”只是憤怒還未消退,瞟了一眼還未回過神來死死抓住安全帶的安然,心裡填滿了怒火。
一大早就找不到這個可人兒,打了不知
道多少個電話,不嫻熟地開著車滿世界找,居然看到她和那個人,郎情妾意般地行走在了青蔥大道上。
“顧總,我的演員在這個片場,我自然可以來這個片場。我不是來專門找安修文的,即便我就是來專門找安修文的,您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安然無法釋懷昨夜,她鼓起勇氣,終於問出那個讓她咬牙切齒的人,可那人卻不願意告訴她實話。
昨晚的那一瞬間,在寂寞的黑夜裡,心靈無數次的擺渡,終於有了一個停靠的駁岸。卻也在一瞬間,全數崩塌。
安然明白此生最重要的是什麼,短暫的甜蜜不會讓自己衝昏頭腦。面前的男子,是昨夜那個哄自己入睡的人,是與自己身心契合的人,是將這世上所有溫柔都傾囊相授的人,是自己理智自制的心常常無法控制的人。
可他對自己說謊,一個人人都如此回答的謊言。
“安然!你不許來找他!一大早你就不在?片場對你來說有這麼重要?昨晚我擁著入睡的人,我睜眼就不見了,我滿世界找你,你卻與他在這美好的校園裡漫步!安然,他今日出獄,你便早早離家?他本應該永遠待在裡面,永世不得出來!”顧琛隱隱地用力抓住方向盤,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安然咬著牙,仇恨地盯著他,隱隱地不回答。這種感覺,和上次在墓地聽到安振華的話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地恨,一模一樣地無法忍受。
“顧琛!你說話注意點!”
安然甩開門,重重關上,大步流星地往小路里面走。她不想看到這個男人一眼,安修文是她最重要的人,容不得他人一點汙衊和詛咒。
顧琛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在陰鬱的天空下,慢慢地移動。這個世上本有兩個人喊直呼他的名字,一個是落落,一個是慕清。
如今,多了一個人。
顧琛常常等待著某一天,安然能如同回憶裡舊日那些時光一樣,倚在自己的肩上,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她自然地喚,“顧琛……”,或者是,在有些冷清的廚房裡,她忙忙碌碌,自己急著要進去看,她推搡著自己,一臉害羞,“顧琛……你先出去。”
他早就渴望這樣平淡又自然的生活,渴望她簡單順口的親暱呼喚。可她卻是因為安修文直呼自己的大名,那不是親暱,不是愛意,是警告,是活生生的告誡。
顧琛的腿其實有些麻了,十多年過去了,他早就不開車了。只是那夜,他渴望一同回家的那份美好,生疏地開起了車。今日,他迫不及待地行駛在不熟悉的路面上,整整一天……
顧琛什麼都不怕,他不怕刀剜進自己的心臟,不怕子彈穿過自己的胸膛。他唯一怕的就是開車時腦子裡閃現出血腥的畫面,還有,安然的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