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不要殺我!爸!媽!”
寧靜的夜裡,懷裡的安然,出了一身的冷汗,驚慌失措地喊叫著。顧琛開了昏黃的燈,淺淺的燈光下,他第一次看到,平日裡鎮定自若的安然,此刻那絕望又極其害怕的無可奈何……
“安然……”顧琛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竟是冰冷至極。
“不要!!啊!!”安然突然驚醒,那始作俑者,是顧琛伸向自己背的手。冷冷的空氣中,隱隱地感受到,自己的背脊有一股冰冷的氣息……
安然大口地喘著氣,全身發抖,腦海裡仍然揮散不去的,是震耳欲聾深深藏匿在腦海裡的槍聲。
膨!膨!膨!
安然痛不欲生地捂住耳朵,腦袋裡嗡嗡作響,夢和現實交疊,血腥的畫面好像又出現在了面前,孤立無援的自己,一個人活生生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血肉模糊……
“安然……”顧琛有些不知所措,輕輕地撫摸著安然的背,又心疼地抹去額頭上冰魂素魄的冷汗。
“啊!走開!別殺我!”誰知安然反應更大,顫抖地往外移,發了瘋似的用被子緊緊地捂住腦袋,身體止不住地發著抖。
“安然……我是顧琛啊,安然……不怕……只是噩夢。”顧琛溫柔地從背後抱著她,在耳畔一遍遍地訴說,夜的寧靜下,愈發好聽的聲音。
發著抖的安然,被這耳間縈繞的熟悉氣息拉回了現實。
貼心的溫度,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大手,這是第一次,在午夜夢迴被噩夢驚醒的時候,一旁有一個人,如此溫柔體貼地,把自己拉回了現實。
安然的眼睛有些溼潤,那些出著冷汗獨自心慌地面對黑暗的日子,太多太多了……
那人的手仍然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打著節拍。
“安然……我在,不怕……安然,我的安然……”
直到安然發著抖的身子,漸漸地安穩了下來,變成了微微地抽搐……
“安然,怎麼了?還是害怕嗎?怎麼了?”那人慌張地,來捧安然的臉,冰清玉潔的臉龐上,閃爍著晶瑩剔透的淚。
顧琛有些慌了,手微微地顫抖,“安然,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說完便立馬起了身,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就要出門。
一隻冰冷柔軟的小手拉住了他,他回過頭來,臉上揮不去的著急害怕。
“別走……抱抱我。”
安然的淚在燈光下閃爍著,虛弱又慘白的臉上,是顧琛第一次看到的,細水流長般的,深深的眷念。
熟悉的溫度傳來,心底裡燃起來一股依賴。那是從未有過的,安然的淚仍然在眼眶裡打轉,她轉過身來,面對著面看到燈光下,這張好看到無法忘記的臉。骨軟筋酥的手指,在顧琛精緻的臉上,勾勒著,一陣一陣的酥癢,如同電流一樣,擊中了兩個人的心。
冰冷的脣瓣慢慢貼合在一起,顧琛有些慌了,情難抑制地顫了一下,卻看到安然的眼裡霧濛濛水潤潤的,臉上泛了紅潮,鼻尖滲出細小的汗珠,嘴脣微微張著,露出鮮嫩水潤的舌尖,清純夾雜著嫵媚,那惹人憐愛的樣子讓他情難自禁低頭含住她的脣瓣,繼而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微冷的舌滑入口中,安然渴望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輕顫著承受彼此的愛意,睫毛已不自覺地潮溼,鹹鹹的淚水滑進兩個人的口中,兩顆火熱的心,附帶著自己冰冷的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了一起。
體內熊熊燃起的火焰,終於在神聖的那一刻,如同冰遇到火那般,互相釋放。窗外颳著微微涼風,撩動米白色的窗簾,隱隱地撫摸著空氣。靜謐的月光下,互相依偎的身體,彼此需求的兩顆心。
同樣的孤寂,同樣的沉重,同樣的無法依靠,如同漂浮在世上的一顆羽毛,好像隨時都要消失,卻如同塵埃一般,懸浮在這浮世中,久久不得安寧。
可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依偎,像筋疲力盡的船舶終於找到了海岸線。安然深深地望著這個男人,身體裡像是得到了救贖,連同自己的心。
短暫的疼痛帶來的,是心靈無盡的滿足。
這顆心,早就無處安放,在無數輾轉反側的夜晚裡,終於有了一個從背後輕輕拍著自己肩膀的人。安然俯在顧琛雄壯的胸口上,不安的心擁有了一次真正的寧靜。
夜微涼,噩夢終於不敢再來,只因為心靈上有了真正的庇護,哪怕只是這一刻,為了這一刻的寧靜,也是值得的。
安然俯在他的肩上,他早已經熟睡,泰然自若的臉龐,少有的安心。安然盯著潔白的大**,那一抹刺眼的鮮紅,心裡有些複雜。
穿著他的衣服,坐在了冰冷的窗臺上,風把米白色柔絲窗簾,陣陣吹動。輕輕拍在了自己的
臉上,半晌柔軟的心,又迴歸了現實和理智。
月光時不時地打在那人的臉上,那人比月光還好看。漸漸地,安然看到那人尋找著自己的身影,迷迷糊糊地摸著自己那方的枕頭。半晌後,竟忽地直直坐了起來,眼神裡明顯的慌張和害怕。
安然立馬轉過去頭,月色悽悽的,透著冷光。
“安然……怎麼去哪裡?好冰的,快來,讓我抱著……”顧琛似乎已經依賴安然在自己懷裡的感覺,他也一樣,很少能好睡過。除了懷裡抱著安然的時候,心裡才能得到短暫的安穩。
這樣的依賴,這樣的需求,兩個之間,如同天造地設般……
可是安然的心裡犯了愁,直直地望著凌冽的月色,有些話到了嘴邊,就快要傾瀉而出。
“顧爺……我問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回答我。”身體的疼痛還在隱隱地發作,心裡的糾結卻蓋過了一切。
“好,你問,我回答好了就快來我身邊。”顧琛盯著那個微光下柔弱的女孩兒,恨不得打橫抱,塞到自己懷裡。可那隔絕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清,讓他有些發怵。
安然頓了頓,咬了咬嘴脣,偏過頭來,直直地看著顧琛的眼睛,那雙有些關切又疼愛的眼睛。
“顧爺,我問你,那天究竟是誰綁的我?除了顧祁和顧默。”說出後,安然才發現,自己儘量忍住的情緒,卻還是讓聲音發了抖。
顧琛好看的眼睛,確實染上了思慮的味道,微微皺著眉頭,真誠地迴應,“安然,那天我只讓顧祁和顧默去了,沒有別的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麼會讓我不放心的人去呢?”
半晌的沉默,安然緊緊攥住的手發了麻,緩緩鬆開,一顆蹀躞不下的心,上不去又下不來,愣愣地壓抑在心頭,如鯁在喉。
她不知道顧琛究竟是在騙她,還是確有其事,短暫的歡愉仍然趕不走內心深處最耿耿於懷的執念……
她再也問不下去,起身鑽進了那人的懷抱,那人如願以償,甜蜜如初,如夢如幻地吻著安然的耳角,輕輕地詢問她,婚禮的時候,要穿什麼樣的婚紗,要擺放什麼樣子的鮮花,要放什麼型別的音樂。
話語裡掩藏不住的甜蜜和期待。
安然的心卻一團亂麻,白爪撓心。
整夜未眠,唯有那刺眼的紅和旁溫潤的酣睡伴著自己無法緊閉的眼……
(本章完)